《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14、有机蔬菜

　　第十四章有机蔬菜

　　Ryan尴尬的搔了下头，就从琴椅站起来让了个位子给沈瑜；他往一边走的时候，擦肩而过的沈瑜就给了他一个抱歉加为难的笑容。沈瑜被屁颠屁颠的小桃拉到钢琴前，坐下来就跟她合奏着那首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坐在左边的小桃还是弹着琴本上的那些音符，只是有沈瑜在旁，那再不是刚才那首初级水平版本的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了。

　　琴前的沈瑜没有看一眼钢琴上放着的那本乐谱，手指就极其流畅的在琴键上如水行云，音乐室立时响起了欢快的钢琴声，那完全是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的即兴改编演奏。

　　正走在回廊上的程臻远远听到琴音，就知道谁在弹钢琴了。他笑着走进了音乐室，看到琴前的那两个女孩一点也没有意外，只是室内还有一个比他的180公分高还要高的男人的背影，那就让他觉得有点看不太惯，或者应该说是有点不是滋味。程臻走了进室内站在187公分高的Ryan身旁，Ryan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就转头看向程臻微微一笑，轻声的跟他说：「她弹得很不错啊。」那个『她』当然是指那个正弹着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高级版的沈瑜。

　　「那当然，她可是演奏级的。」

　　看见Ryan似乎有点意外的挑了一下眉，程臻就有点与有荣焉的多解释了一下。「她妈妈在她5岁起就开始安排她学钢琴画画什么的，这钢琴她可是学到15岁考上演奏级才能解脱。…我们小时候就住得很近，她念幼儿园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青梅竹马。」程臻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要在Ryan面前提起跟沈瑜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其实当年沈妈妈也没有逼着小沈瑜要成为什么尖子的，就只是跟其它家长一样，让孩子从小琴棋书画什么都学一学，培养一些兴趣也好，陶冶性情也好，只要不跟同龄的孩子输太远就好了。只是5岁开始学琴的沈瑜，也许就有那么一点点的音乐天份，小学五年级就考了个8级；当时其它家长和音乐老师都跟沈妈妈说，趁着孩子年纪还小，让她冲一冲考个十级或是演奏级的，将来就有利于升学；沈瑜对钢琴天分当然是有那么一点，只是也不是十分热忱，到后期还真的是为了妈妈的期望才艰苦地完成那个演奏级的考试，所以考过了就真的完全觉得是解脱了；从那时起，除了偶尔教教邻居小孩基础钢琴赚点外快之外，基本上再也不碰家里的钢琴，更不要说要她去谂音乐学院。倒是因为从小就学美术，在美国读完高中的她，大学不知要选什么专业，家里又没有对她学习上有特定的期望，于是很随意的听从学校老师的建议，就选个跟美术有点相关的学科。纯艺术、建筑…她都不喜欢，最后就选了时装设计来读；当然谂着谂着就知道跟想象中有很大的差异，只是并不讨厌这门学科就坚持了四年拿了个学位就算。沈瑜一直就是那样看来活得很随意的一个人，事事做好却又少了份野心；亲朋戚友眼中，她是个从小读书音乐美术样样优秀的孩子，就是她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和她老爸老妈没懂得为她的人生规划妥当，于是孩子的大好才华就这样被埋没了。

　　「Ryan叔叔能过来跟我一起弹琴吗？」和小桃弹了几个循环才停了下来，沈瑜忽然要求站在一旁的Ryan跟自己合奏。

　　献丑不如藏拙。Ryan急忙摆了摆手想逃，可是旁边的程臻一边推他过去，一边在他耳边极小声的说：「你就去跟沈瑜弹一下吧，否则小朋友和小桃自己都可能错以为沈瑜在偏心谁多一点。…去去去，快点去。」

　　这个黄昏，阳光从玻璃窗斜透进这音乐室的角落，有一个女孩跟自己肩并肩的在钢琴前奏着一首儿歌。这一生，曾经还有一个至亲的人跟自己四手联弹过。这一天里，Ryan很不寻常地，第二次想起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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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吴旻旻从伦敦回到罗松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到崔柏贤的Wolfy报到，而是参加了她在英国当练习生的时装工作室在罗松举办的第二场时装发布会；这一次发布会，当中竟然有一个吴旻旻跟她老师，就是英国时装大师Avin合作的联名系列展出，那个系列名为avinXkylie；Kylie是吴旻旻在英国出生时的本名，中文名字是她四岁回国后才由她祖父起的。这个能跟大师联名创作的机会，沈瑜是羡慕得很，却知道那不是自己一个平凡人可享有机会；反之，否极泰来后的吴旻旻，现在再不平凡了。

　　发布会的前一天，吴旻旻约了沈瑜在她公司附近吃午饭；沈瑜留意到吴旻旻的脖子多了一条心型钻石吊坠的项链，那钻石的卡数看来不小，以她所认识的吴旻旻，是不会自己去买这些奢侈品的。

　　「呵呵，吴旻旻，妳交男朋友了吧？！…是谁？」其实沈瑜心目中已有了个答案，只是想吴旻旻亲口承认罢了。

　　吴旻旻看来对沈瑜这忽然的提问有点措手不及。「呃…？」

　　沈瑜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吴旻旻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就意会到沈瑜的意思。只好羞答答的点头承认。

　　「是妳那个『坏人』表哥？」自从知道Ryan的中文名字叫吴怀仁，沈瑜在吴旻旻面前提起他就称呼他为『坏人』。

　　怎知，吴旻旻的反应很大，有点激动的皱起眉头说：「不是啦！」

　　不是？！沈瑜眼睛睁得老大的，实在没想过竟然答案否定。「不是？！那是谁？…妳不是交了个老外吧？！」

　　「咳，没有啦，…那人妳见过的。管湛淇，就是那个民宿老板管湛淇。」

　　「民宿老板？！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妳上次回来的时候？」

　　吴旻旻摇了摇头。「春节的时候，他追了来英国。」

　　「那妳表哥怎么办呀？…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有什么怎么办的呀？…不过说实在的，不知为什么，感觉上Ryan真的不太喜欢管湛淇。」

　　「啧，…当然不喜欢，情敌耶。」沈瑜在慨叹吴旻旻这人真的为什么没长一点心眼。

　　「什么情敌？！…唉，真给妳气死，我…我表哥怎会是他情敌！」

　　「啧，…不会，不会…。妳表哥的心思就是妳一个人看不出来而已。」沈瑜听到吴旻旻跟管湛淇交往了，又想到她还要跟她表哥住一起，差点被炸毛。「妳脑袋是不是进水了？怎么跟管湛淇交往了又跟妳表哥住一起呢？…管湛淇知道吗？」

　　「他是知道的，虽然有点不高兴。」

　　沈瑜手扶着额说：「我也不知要说妳什么好了，…吴旻旻，妳好自为之吧，不要玩出什么火来就好了。」

　　吴旻旻这时一点担忧的神色也没有，还要笑盈盈的看着沈瑜，给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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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听说这是月狼乡看萤火虫最佳的季节，吴旻旻和管湛淇就邀请了沈瑜、Ryan还有崔柏贤一起到那里作一个两天一宿的旅行；而崔柏贤那个绯闻女友韩傲霜，因为工作太忙就没跟来了。

　　中午前到了月狼乡，除了要傍晚才到的崔柏贤，他们一行四人在管湛淇爷爷留下来的老式大宅放下了行李稍事休息；午饭后，管湛淇说要去村里的诊所义诊。沈瑜这才知道管湛淇除了是民宿主人，也是这村子里过去三年唯一的医生；而且，他还要是罗松市一个本地上市集团的少主，还是Wolfy真正的老板。…哇塞！沈瑜想来，吴旻旻怎么最近身边都是一个又一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似乎就只有她这个旧识最为平凡。

　　已经来过月狼乡一次的吴旻旻，趁着男友去了义诊就到民宿那边跟小狗们逗乐；于是余下的沈瑜和Ryan两个人就被安排去参加农庄那边的农场体验活动。

　　坐在一个农田旁边搭起的棚子里，沈瑜一边很用心的听着农夫讲解有机耕作的概念，一边想着自己的小鱼制作甜点和孙宝莉的咖啡店有没有机会跟农庄合作；还有，静庐那边有地方空着，也可以试试自己种一些有机菜；技术方面也许还要向农庄这边或是管湛淇求教…。可是她旁边坐着那个西洋脸孔的男人，本来就对耕作和野外活动没什么兴趣，农夫说的中文他又有一半听不懂，加上午饭吃得很饱，天气又有点闷热，于是控制不住就打起瞌睡来，脑袋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点着；好几次，他的脑袋还撞到旁边的沈瑜的头顶；是的，因为身高差，撞到的是头顶。就在打着瞌睡的Ryan不知第几次把头搁在沈瑜头顶上的时候，沈瑜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听到后面有几个女生的对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给她听到部分的内容。

　　女生Ａ说：「妳们说，前面那个外国人会不会是模特儿啊。」

　　女生B说：「又高又帅，十分可能，嗯…应该是有点混血的吧。」

　　女生C说：「不过他女朋友也实在太普通了。」

　　女生B说：「在国外，那些皮肤黑黑，轮廓扁扁，眼睛细细的东方女生才受洋人欢迎，反正就是愈像村姑愈吃香…。」

　　在美国那几年，刚好是沈瑜一生人桃花最旺的时候。她今天总算知道了当中的缘由了；呵呵，原来就因为自己长了一张村姑脸…。今天从这个被评为『村姑脸』的屈辱所引发的怒气，她理所当然地完全就转嫁到那个正在打着瞌睡的『模特儿』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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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时，五月天的太阳不算猛烈却还是会让人流薄汗，一群参与农场体验活动的游客就移步到一个光秃秃的农田，农夫就在那里向他们解释和示范如何去插苗，对于打完瞌睡后沈瑜对自己的冷对待，Ryan就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一个不小心睡着了，让坐在旁边的沈瑜觉得很失礼，所以心里就有点不好意思。

　　而从刚才开始就打算这个行程余下时间都跟Ryan零交流的沈瑜，却突然在田间默默的贴近Ryan身旁，Ryan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她尴尬却又装作理直气壮的说：「唉，反正你站在这里都是被太阳晒着，借个影给我用一下，不要浪费嘛。」

　　这时Ryan才发现因为他们身高差，沈瑜竟然想到借他的身影来纳凉；Ryan对此十分无语，只觉得这种想法还真的亏她这个奇葩可以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