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雏菊霎

4、源

　　抱着彦生的谨之大梦初醒，所有的感觉全部回来了。秋天的河水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唤醒了这几日昏昏沉沉的谨之，连同过去那个靠着父母的谨之。
　　谨之搂了搂怀中的彦生，虽然大梦初醒腿有点儿发软，还是强撑一口气往岸边走。走着走着，一个踉跄，谨之心中暗骂不妙，好巧不巧，偏偏在你珍惜起生命的时候，老天总喜欢给你使绊子。谨之脚抽筋了，老毛病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有点尴尬了。谨之双手抱着彦生不好使，他只好用头蹭蹭彦生的头顶，不停的叫他。这个时候，谨之发现一件更糟糕的事，彦生发困快睡了，在这样的夜，尤其两个人还涉水未免，湿漉漉地还在水中走着，彦生这个时候的困意实在是有点不太正常。无奈谨之的下巴冰冷，靠在彦生的额头上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有身边扑领扑领的河水左右拍打自己的脸颊，像是叫自己清醒点，谨之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明晃晃，亮的吓人。谨之有点撑不住了，从心底放佛冒上了一个黑暗的大手吞噬着自己所有的信心与对明天的希望。明天？谨之无所谓的笑了笑，最近几天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吧？还能机会去过明天么？河底的泥太软，谨之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像鸡爪一样，已经蜷在一起，脚用力地踩下去，只有更软的泥，更加的疼痛袭来。谨之想放手了，突然岸边的芦苇丛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
　　“徐谨之！！”原来是呼叫的声音啊，谨之恍然大悟。
　　丢下了刚刚的惊吓，谨之立刻燃起了希望，仔细听耳边的声音，好像是梦琳的声音。
　　“我在这儿！”徐谨之高声回答，声音有点哑，喊到最后，全无了力气。
　　身体却好像有点力气，谨之借着月光，一看，发现自己已经离芦苇丛很近了，前后直线不过十米的距离。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走，边遗憾着刚刚差点的放弃。眼前的芦苇丛不看，偏偏要看天上的月亮，徐谨之你真是猪！
　　梦琳一直不停的呼叫谨之的名字，她没看见他人，只有听到那一声，快哑了的应答。
　　梦琳有点后悔，今晚自己去找谨之，因为白日里谨之把厂卖了的事情，晚上爸爸他们在餐桌上高谈论阔提了下这件事，梦琳才知道。梦琳本来就暗恋者谨之，这几日时时为谨之担心，生怕谨之再受什么苦，可苦于自己没什么立场，今晚听到爸爸说这些事，便再也难忍心中的担心，趁家里人都睡着了，赶着月光去瞧瞧谨之。还没走近禁止的家，就看到谨之魔障似的拉着他弟弟往外走。自己跟了好久，直到看见他们涉进了芦苇丛才大感不妙，急急忙忙回去想找援手，兜了一圈，脑子渐渐冷静下来，也没有声张，回家拿了个手电筒就又出来了。梦琳水性很好，她有自信自己可以救两个人，只是自己也怕夜晚的芦苇丛，所以刚刚条件反射要找帮手并止住了脚步。
　　梦琳其实心里还觉得，谁都会，可谨之不会的，原因自己不知道，也许是直觉吧，毕竟自己暗恋了谨之那么久。
　　梦琳匆匆跑到了芦苇丛这儿，见离村子远，便大声喊了起来，堵一赌运气。
　　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