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是椒啊

8、第 8 章

　　周日回校的晚自习，李酱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包住大部分头发，但仍然没有逃过陈老师的法眼，在教室安静得只有大家写字发出沙沙声的时候，李酱被叫了去办公室。

　　本来还在和李酱赌气的李子昂料想陈老师是要批评她了，心轰然软下来。

　　陈老师平时为人亲和但不失脾气，该发怒的时候就绝不会客气，他看着李酱的时候，眼镜镜片都遮不住那波犀利。

　　“李酱你周末干啥了？”

　　“没干啥……”

　　“刚入学时发的中学生准则是不是拿去擦屁股了？”

　　“……”

　　“高中你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读下去，少出点花样。平时我看你挺乖的，长了个聪明脑袋瓜子，就是没全用在学习上。你上次月考多少来着？”陈老师在办公桌上的一叠文档里翻出上次班上的成绩单，提了提镜架说：“30名，班上50几个人，你这个水平看起来和你的脑袋瓜不成正比啊。我比较看好你的，可能以后文理分班后不能再成师生，但你的升学酒老师还是期待喝的。尽快把头发染回来，别把班里风气带偏了。不，你甚至可以把头发留长点，女孩子嘛，头发还是长点好。”

　　李酱转身离开办公室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给陈老师取的外号叫陈腐朽，又腐又朽，四五十岁的人了，凶起来带着脾气还容易接受点，平和起来简直一副老猥琐男样。她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脑袋发热把头发染了呢？因为理发店是司茗鸣朋友开的，说可以免费染个一次性的玩，怎么就图了这个小便宜，这让她对自己有点失望。

　　待她坐回座位便收到了李子昂让人递过来的纸条问她情况，她把自己染发的原因说给了李子昂，还说这个头发洗几次没几天就掉色了。

　　李子昂又传来几次纸条，说李酱这样子像变成了坏孩子一样，说她不喜欢这样的激昂，爸爸妈妈也不喜欢但是怕激昂不高兴所以没有明说，还说她还是喜欢黑头发的激昂。

　　李酱把纸条捏成一团扔进课桌抽屉里，晚自习放学以后，她看着李子昂和薛脾气还有杨怡一起离开教室后，她没有径直回宿舍，而是走出了校门。她想尽快把头发染回黑色，于是进了一家理发店，摸着裤袋默默计算了自己这周还剩的生活费，叫理发店小哥染回黑色。

　　不幸的是离开理发店的时候，李酱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关校门和宿舍大门的时间了，手机里还有李子昂发来的短信问她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宿舍和几通她的未接来电，但由于手机带去教室所以是静音模式，什么都没听到，李酱嘴里骂着shirt，回了李子昂短信：“我回家了。晚安。”

　　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黑暗的楼道里安静得深沉，似乎可以听到房间里爸妈的酣睡声。

　　“爸爸妈妈可能不喜欢你这样但是没有明说……”

　　李子昂的这句话回荡在李酱的耳际打断了她要开门的动作。自己真是太傻了，昨晚回家只顾当着爸妈面耍酷却没有察觉他们笑颜背后的失望感。想着想着，李酱突然没有了回家的勇气，这么晚了，开门的话，轻轻的钥匙插进门孔的声音似乎都可以震醒爸妈，他们肯定又会多一份失望感的隐藏。

　　“这些年来，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对我的失望呢？会不会在哪一天他们身体里的包容系统崩溃了，再也受不了我了呢？”李酱心想道，其实她很多时候都会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她努力地听他们的话、努力地对子昂好，她越想越怕，越想越累。

　　李酱还在蹒跚学步的时候来到李家的，她亲生父母的家里想要男孩，所以生下她后想送人，遇到了好心的李渊博和柳钰夫妇，便托人送给了他们。

　　起初李渊博的爸爸给李酱取名和比她小几个月的李子昂差不多的名字——李激昂，可是上户口的时候，打字的工作人员听走了，打成了“酱”，这个梗后来变成了家里讨论到李酱时万年不变的乐子。那时口齿不清的李子昂嘴里吐出李酱的名字也是“酱”，大家就没有计较着去改回名字了。

　　这么多年来，李渊博和柳钰待李酱视如己出，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可令李酱难以启齿的是有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是别家孩子，比如这个时候，害怕爸妈感到失望所以到了家门也不敢回。她的身体沿着墙面滑下去蹲在地上，仅有寂寞的影子与漫长的黑夜为伴。

　　李酱在原地发呆了良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她看了看QQ上的消息，眼睛有点疼。

　　“李酱帅哥，我今晚撸串撸到你们学校这边了，快快翻墙出来我请客，机不可失！”司茗鸣发来的消息。李酱安静地露出喜色，回到：“翻墙我可不要。”

　　“任何事情的第一次都可以为你打开通往精彩的路！”

　　“十五分钟后校门旁边最近的红路灯那见。”

　　第二天早上李酱没有去上课，李子昂躲在课桌下面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都是关机状态。李子昂只好一边担心一边求上天保佑班主任陈老师别来教室。下午的一个课间，李酱的手机总算打通了，李子昂焦心地说：“你还好吧？你人呢？你要吓死我吗？中午打电话回家里妈妈说一直没有见着你啊，幸好我嘴慢没有说你昨晚说你回家了，但又怕你被坏人拐走了没有及时告诉大家，我的心一直悬着，还阿了个弥陀佛上午没有陈老师的课。”

　　“昨晚我回家睡的啦，只是早上离开的早，静悄悄的没有吵醒爸妈嘛，别担心啦，我在去教室的路上了，还从校外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鸭脖呢。”李酱说道。这情形，她并不敢告诉李子昂自己在外面过的夜。

　　“那你上午起那么早怎么没来上课！”

　　“染头发去了嘛……”

　　“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嘿嘿一会儿见，帮我看好老陈。”

　　可怕的是李酱刚挂了电话，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不详物体骑着摩托车离她越来越近，吓得她立刻把手机滑进裤袋里，行走路线偏移四十五度。

　　“李酱。”陈腐朽的声音像一枚章扣在李酱的脑门，她瞬间面色刷白。陈腐朽走近她，唯一能让他满意的是这姑娘的发色总算正常了，但这并不能抵消他的愤懑，他开口就是枪林弹雨。“上午人去哪了？吴老师、刘老师、王老师的课下来都反映你人不在，昨天给你说那么多话全当耳旁风了吗？你是个女的！规规矩矩的姑娘家做不得吗？你看看李子昂，你们一个家庭出来的怎么一点都不像，你们是不是亲生的？平时说多了怕你烦，给你留点颜面你还拿去染头发，给你脸了你就打算垒脸皮了吗？自己回去给我写检讨，你这东西，等会我空了过来再收拾你。”陈腐朽说完，甩过一张臭脸，发动引擎扬长而去，那摩托车排气管的废气和嘟嘟发动声让李酱厌恶至极。

　　李酱回到教室郁闷地坐回座位，李子昂连忙凑拢来，“激昂，上午去哪快活了！”

　　“别问了倒霉透了。刚刚挂你电话就撞见鬼了。”

　　“陈老师吧？谁叫你莫名其妙地逃课，这回我可不要同情你，天天鬼混，就该挨点教训！”

　　“你怎么就知道我上午是鬼混去了……”李酱委屈地说道，暗想比起被知道喝多了在外面睡过了头，背上逃课去玩的罪名更好过点。

　　“穿一条裤衩长出来的人，会不了解你啊。你啊，李激昂，我给你说，下次出去玩要拉上我。”李子昂做出霸道总裁的姿态。

　　“叫过你，之前不是有的人死赖着游戏不出门的嘛……”

　　“那天发现你身边玩的男生不少啊，我不管，我要脱单……”

　　“神经病。”李酱玩笑着说完，被李子昂掐上了脖子，“是不是神经病，是不是。”

　　“行啊……行，你姐帅，所以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