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是椒啊

20、第 20 章

　　天气越来越冷，高二上学期时光走过了一大半，时间接近年尾，布止一中的整个高二年级迎来了一次月考。月考的考号和考场都照例，考号根据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序，考场从最好的五楼教室一直排到一楼教室，成绩越好的，考场的楼层越高，李子昂这种好成绩自然就在五楼考试。

　　上一次月考李感比李子昂矮了十几分，所以在李子昂的隔壁考试。第一天考试完下来，李子昂心平气和地走出考场，等着李感，李感从自己的考场，舒了一口气，挽着李子昂的手往楼下走。

　　“子昂，解析几何最后一问你的答案是负二吗？”

　　“嗯……对。”

　　“嘿嘿，好开心，和你答案一样，那准没错了，上次最后那个问粗心错了，我肠子都悔青了。”李感嘟囔着。

　　李子昂说：“你呀你，你这么粗心的家伙是怎么把物理学得那么好的，回头你要多教教我。”

　　“拒绝，拒绝！你成绩已经够好了，再把物理提升，还提升到什么程度去啊？你这样我就难追你了！”

　　“小气鬼……”李子昂和李感说笑着下楼，快到一楼的时候，薛脾气刚从考场里出来，李子昂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刚想上去叫她，却发现走在李子昂旁边的是李感，并且两人有说有笑，勾肩搭背。

　　“我再给你多讲数学总行了吧？扯平了。”李子昂说。

　　“好好好，这下我和你以后考一所大学就没问题了，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哈哈，完美！”李子昂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薛脾气在注视着她，直到她下完阶梯，与薛脾气站在一米之内的时候。

　　在李子昂看来，薛脾气的出现无疑是一种恐怖的事情，她努力地隐藏自己的惶恐，对着薛脾气笑了笑。薛脾气此时的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但不想在抢她好朋友的人的面前表现得太恐怖，于是和气地说：“你们要去吃饭啊？”

　　“我们就去买点吃的回教室，要复习呢。”李子昂条件反射似的说道，生怕薛脾气和她们一起去吃饭的样子。

　　“哦呵，那你们快去吧，好学生。”薛脾气看上去很大度的样子。

　　“嗯嗯，你一会儿也要去吃饭哦。”李子昂说完，和李感离开。

　　李感转身的时候还在对李子昂说：“她在一楼考试呀？”

　　那种语气透着一个好成绩面对差成绩时自然而然的优越感，让薛脾气反感到了极点，她把愤怒压抑到手心，紧紧掐着手心。她旁边是那些为了腾出考场被搬出来的课桌，她忍不住一脚朝一张倒霉的课桌踹了过去，那张桌子哐当一下磕在地上，把周围经过的人都吓了一跳，但那些人都只是窃窃私语，这个年级，几乎没人敢惹眼前的这个肇事者。

　　李子昂和李感全然不知，她俩到食堂悠闲地买了晚饭，找了位置坐下。今天的晚饭，李子昂的是一碗牛肉拉面，李感的是青椒肉丝炒饭。

　　“吃面吗？”李子昂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一点，李感拿过筷子往嘴里送，一口吸进嘴里，喝着热气说道：“面真好吃。”

　　“这牛肉就两片，还那么贵。”李子昂夹了一片牛肉到李感的碗里，“我现在已看到青椒肉丝就会想到一个人。”

　　“谁啊？”李感喂了一勺炒饭到李子昂的嘴里，李子昂边嚼边说：“一个小男生。”

　　“咦？”李感邪恶地笑出来，李子昂连忙解释着：“你脑子别想多了，小我几岁呢。他叫唐小檀，几乎每次我们一起吃饭，他都会吃这个，而且喜欢青椒比肉多的那种。”

　　“怎么之前没听过你说呢？”李感在盘子里挑着青椒丝说。

　　“可以慢慢给你说啊，放假也可以带你和他一起玩的，特别可爱的一个男孩子，可惜太小了。”李子昂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话说去年他还来学校看过我的，今年却没有。”

　　“是小帅哥吗？”李感问。

　　“是啊。”

　　“那放假的时候就带他和我玩玩呗，你朋友那么多，你要把我介绍给他们，才会显得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呢。”

　　“哦？”李子昂不知道李感从哪里看出来她朋友多了，李感还正二八经地说：“你那么开朗外向，喜欢和你玩的人一定很多，刚刚那么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高估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了。”

　　“没有啊。”李子昂连忙说，这也是事实，她很惊讶李感居然会这么觉得，李子昂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外向的人。

　　“你觉得我，外向？”

　　“不是吗？”李感眼神笃定地看着李子昂，弄得李子昂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又觉得惊喜，李子昂稍稍调整了下心态，组织了下语言，认真地说：“感受啊，你知道刚刚那个人吗？她就是薛笑朵。”

　　“不是薛脾气吗？我大概知道她的，听好多人都是这样称呼她。”李感用勺子搅着盘子里剩下的饭，“你和她玩的很好的样子呢，我真羡慕你，那么凶的人也喜欢和你玩。”

　　“你听我给你说吧！”李子昂严肃起来，“她之前跟我说，叫我不要再和你玩。”

　　李感茫然地看着李子昂。

　　“其实吧，我不喜欢和薛一起玩，从初一到现在，从来都不喜欢，她真的太霸道了，和她在一起，感觉自己像什么呢？就像她养的宠物，她对你会比对其他人好，但是对你好，你就必须要有回报，她叫你做什么，你都不能推辞，我和她在一起总是低眉顺耳的，而且，我从来不敢像跟你和激昂说话那样口无遮拦，跟她说话总是提心吊胆，或者口是心非，我觉得这样交朋友，很累的。”

　　“哎，子昂，我从来没想到你这么不容易。所以你现在？”

　　李子昂低下头从校服外套的袖子里把之前薛脾气给她戴上去的那条银链子露了出来，“呶！用来套住我的东西。”

　　“她送你的啊？”

　　李子昂点点头，“有时候又觉得她对我真的很真心实意，所以很多时候都狠不下心来断绝关系。”

　　“那你……现在还老是和我走在一起，她……”李感支吾着。

　　“嗯，她肯定很生气！”李感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心灰意冷，李子昂却喜上眉梢，“我都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啊？”

　　“难道你要留在我身边？”

　　“刚刚才接下了山盟海誓要考同一所大学的啊！”李子昂说的轻巧。“我觉得薛在这一点上面做的不对，人不应该去限制自己好朋友的朋友圈，我真的不喜欢这样，我也做不到，这样想想，我觉得激昂不干涉我交朋友是多么多么的明智！而且我喜欢和你玩，和你玩的时候才感觉我就是我，我们志同道合，言语投机，又那么相像，我实在舍不得放下你这么难得的朋友。不，是闺蜜，我肯定。”

　　“说的我还是感动。子昂，你也是我回布止来玩的最好最好的朋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是那么的长。”李感说。

　　“可能真正的好朋友不一定是认识越久的越是，遇对人就是了，哈哈！”

　　“我真开心，走，我请你烤肠去！”

　　“你这样可是要胖的，感受。”

　　“今天我开心，不怕，不怕！”

　　“哈哈，那周末我请你去吃冰淇淋！”

　　“啊，这么冷，算了吧……”

　　“怕什么冷。我和激昂最喜欢大冬天的吃冰淇淋了。”

　　“那好的，我们仨一起！”

　　李子昂义无反顾地和李感玩在了一起，觉得每天都过的很舒坦。

　　圣诞节刚过去，浓郁的圣诞气息还没烟消云散。高二4班的教室里有的课本间还夹着圣诞贺卡，有的抽屉里圣诞帽的顶角小绒球悬在外面，还有的抽屉里还放着节日里收到的苹果。

　　下午放学，同学们大多数都去食堂吃饭了，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李子昂和李感也在其中。李感在桌位上撕开一袋饼干，津津有味地吃着，李子昂还在阳台上的水龙头前洗着苹果，她的手在冷水的冲击下红彤彤的和苹果颜色一般。

　　洗完苹果，回到座位上，李子昂递了一个苹果给李感，“你还偷偷藏了袋饼干啊感受，你这样吃胖了，还不如我们就去食堂吃饭呢。”

　　“就吃一点点嘛，呶，给你。”李感把饼干递给李子昂，然后咔嚓啃了苹果一口。

　　“我觉得你减肥就是不靠谱，反正你又不肥，趁早放弃吧，我还是想吃食堂里的肉夹馍。”李子昂嚼着饼干。

　　“那真是委屈你了，明天就陪你回归食堂，死瘦子，真羡慕你。”

　　这个时候，陈老师突然往教室里探出头来，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把目光锁定在李子昂的身上，招呼着：“李子昂，你过来一下。”

　　李子昂把嘴里的吃的哽咽下去，和李感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吃的，慢条斯理地出教室去。
　　有一个其他班的男生走在李子昂的前面进了办公室，陈老师的屁股才挨着椅子，那个男生就把自己的考卷铺到陈老师的面前，“陈老师，刚刚那节课你讲的题，这有几个地方我还没听懂。”

　　陈老师顺着那个男生手指指着的地方看去，说：“你叫那个什么，海……”

　　“海默。”

　　“哦对，海默，我觉得你这个孩子很聪明的，听你们张老师说你数学考试在年级上是拔尖的啊，就是英语课我看你这个孩子不够专心，你这个题还是没听懂啊？”

　　陈老师刚开始给那个叫海默的男生讲起题的时候，李子昂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的身影在门口晃荡，引起了陈老师的注意，陈老师停下手头的工作，对海默说：“你稍等一下啊，我简单给她交代个任务，你那个题涉及到几个基本语法我要好好给你讲讲。李子昂，你过来吧。”

　　李子昂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海默往后挪了点，陈老师示意李子昂再往前一点，李子昂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勉强地往陈老师身边靠了点。陈老师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中翻出一小叠被订书针订的好好的资料，放在面前，指着上面的标题，说：“这个是迎接新年要做的板报主题，要赶在元旦节放假前做好，你利用课余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还有，不能太耽误期末复习，你可以找班上同学一起做。”

　　“嗯嗯，好的。”李子昂答应道。

　　“那个李感的粉笔字写的也不错呀，上次你说黑板左边那部分是她写的啊，我看不错。”

　　“嗯，她总是帮我一起。”

　　“那你们就一起好好办吧！”陈老师把资料拿起来，交到李子昂手上，李子昂礼貌地接过，然后匆匆离开。

　　李子昂快要进教室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刚刚办公室里的那个男生。那个叫海默的男生小跑过来，走近李子昂，呼吸得很小心，他的眼睛不知道朝哪盯着好，努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小激动，表面上很平静地说：“同学，刚刚陈老师把资料给你的时候，不小心把我的试卷一起抓进去了。”

　　李子昂听了，埋下头翻了一下资料的背面，果然有两张纸没有被订着，她抽出来，递给海默。海默礼貌地笑着说了声谢谢，李子昂微笑着耸耸肩，然后进了教室。

　　第二天下午放学，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依旧纸留下几个人，有的还在专研上课老师留下来的课题，有的在座位上吃完饭闲聊，还有的在玩手机。而李子昂和李感搬了两张课桌和椅子到教室后面的黑板前，又用盆接来了清水清洗黑板。

　　“子昂啊，还说今天我们就回归正常放学去吃饭的，哪晓得来这么一出啊。”李感淘洗着抹布。

　　李子昂站在课桌上专心地擦拭着黑板，“叫你下楼和激昂一起去吃饭，你又不去。”

　　“权当减肥，白捡便宜！”

　　“那等会儿激昂带吃的上来，你不许吃啊！”

　　“啊，别啊。无食言不丈夫啊。”

　　“嘴尖。呶。”李子昂把擦脏了的抹布递给李感，李感又给了她一条干净的。李感拧了一把水，自己也站到椅子上去擦黑板，趁里李子昂近了点，说：“子昂啊，元旦第二天我生日哦。”

　　“好呀，你想要什么礼物？”李子昂依旧认真擦着黑板。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想请你和激昂去我家吃饭，我妈妈会做一手上好的湘菜，因为，你和讲是我回布止来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呢，如果你想送我礼物，也可以到时候带过去。来我家好吗？我可以去接你们。”

　　“你知道我们在哪吗？来接我们别把你自己走丢了。”

　　“这不是一回生两回熟的事吗？你来我往的，你知道我家了，我知道你家了，多好。”黑板已经擦得差不多了，李子昂和李感都回到了地面，收拾课桌椅和抹布。

　　李子昂鼓着脸把同学的课桌搬回原位，“没想到感受你是这样的人，居然迫不及待地想上我家了。”

　　“是啊，我还准备了一打的聘礼呢！”

　　“聘礼给谁的呀？是不是觊觎我家激昂哥哥多时了。”李子昂端着盆到阳台清洗抹布，李感像个跟屁虫一样尾随着她，“才，才不是呢，我和激昂都性取向正常。”

　　“哈哈，感受你说话都说不顺溜了，心里一定有贼。你要不要我帮你给激昂说啊，有我帮你，你可以省掉好多功夫对付情敌呢！”

　　“李子昂啊李子昂，我好心追你，你装糊涂把我往你姐那推，你还要硬生生地扭曲你姐的性取向，你真是太能扯了。”

　　李子昂耍贱地吐吐舌头，李感靠在阳台上的门栏上，委曲求全：“说不赢你。”

　　这是李酱刚好带着她俩的晚饭上楼来，她站在教室喊了一声子昂，教室里的人几乎全把目光移
　　到了过去，因为李酱在学校里的知名度真的太高了，尽管4班的好一部分同学都是乖乖学习的类型，但也大都认得李酱，就算只听说过她名字的人这时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也是窃窃感叹她比男孩子还要帅气逼人。

　　打包两个人晚饭的快餐盒在走廊的栏杆上排成一排，三个人也站成一排。冬天天黑的早，才六点过外面路灯就亮了起来，校园里广播站正放着陈奕迅的歌，歌声化成冬日里的一阵阵风，摇下树梢脆弱的黄叶。

　　我出神望着海 心不知飞哪去

　　听到他在告诉你

　　说他真的喜欢你

　　我不知该 躲哪里

　　……

　　这首歌是李子昂第一次见到蔺仁铭那个晚上在酒吧里听到的，她第一次听就喜欢上了这首歌，如今一听到这首歌就不由自主想到了蔺仁铭。没想到时间过去了几个月，记忆还是那么清晰，李子昂藏在心里不愿提起，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激昂，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和子昂来我家哦，那天有活动的话，你要通通推掉。好不好？”李感问道。

　　“没问题啊，你们快吃吧，别吃凉了，我先下去了，拜拜。”

　　“拜拜。”

　　离放元旦假还有一天，李子昂和李感在课余时间争分夺秒地办板报。中午放学了，大家陆陆续续出了教室门，李子昂依旧留在教室里，因为李感去帮她买午饭了，此时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这两天想起走这边去下楼了？”刘星宇问海默。

　　刘星宇是李子昂的初中同学，自从上了高中就一直和海默同班，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他们在6班，就在4班隔壁的隔壁。他们班的人一般下楼走的都是离他们教室很近的那个楼道，但是这两天海默开始拉着刘星宇走另一边的楼道下楼，因为往那边走可以经过4班的教室。

　　海默还没有告诉刘星宇他往那边走的意图。那天在办公室遇见的那个4班的女生，齐刘海，简单的马尾，眉清目秀，面容姣好，看得海默心砰砰直跳，但是他还没弄清楚她的名字，一直在酝酿着怎么迸发出自己的好感来。

　　经过4班的后门时，海默发现那后门没关，他的步子在跨过门口的时候放缓了些，装得很自然的样子顺势往教室里扫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眼便瞥见了惊喜。李子昂办板报需要用课桌，所以她正在把自己的课桌从教室牵头搬到教室的后面。

　　海默看她身子很单薄，人小小的，鼓着小脸搬动桌子，真是让人想上前去帮她一把，可是现在不是时候，海默的步子继续往前迈，他想自己需要正式一点出现在她的面前，此时的他放声说话：“吃完饭我们去开黑吧！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半个五楼的走廊上，故意想让某个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