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8、龟梨和也

　　赤西和山下开始了长达一周的冷淡期，并不是因为冷战，而是因为双方都有些茫然，从而将两人再次见面的那一刻很有默契的延后了。
　　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虽然事务所是出了名的爱玩暧昧，艺人有绯闻证明有存在感，而疯狂的女性fans也注定了他们只有同性之间的绯闻才被容许，甚至被鼓励。只是，慢慢的被熏陶，似乎觉得，身边的人的确也是可以超越性别去爱的。为什么不呢？作为偶像，他们的一半人生都要处于阴影的状态，和月球一样，在黑暗的一面不为人知，如何发展都无所谓吧？一辈子不结婚，是不是就对事业没有妨碍了呢？
　　不过……这样一个吻，缘起于一个意外，却并不是因为意外就可以进行下去的。
　　好像彼此之间一直酝酿的气场被激发，引爆成一场灿烂的烟花。
　　只是，如何去面对裸露的感情呢？
　　这点让人不知所措。
　　暧昧，原来只是一层做给无知少女看得浮光，却发现，慢慢的渗入了其中，变得刻骨，成为真实。仿佛一个游戏，猎人落入了自己设下的圈套。
　　人的深沉原来是无限度的，内心的悸动完全不妨碍表面的平静。所有的日常生活都在有序地进行之中，拍片子、参加节目、和成员交往、受前辈指导……
　　事实上，赤西的天性中的确有让山下无奈的花心，那可以说是好奇心在爱这个方面的衍生。他没有山下那种极强的克制力，明白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所以，本能的，卷入了一场漩涡。
　　漩涡的主人，叫做龟梨和也。
　　“龟梨和也有一种魅力，只要你看见他瘦削的身子在舞台上疯狂的扭动，或者是拍片休息的时候蜷缩在狭窄的长凳上睡觉，就会被他的气势所打动。虽然和传统的美丽不同，但是，的确是存在着一种动人的气韵，让人怜爱，进而不可自拔。”
　　曾经有人这样评价他，这个评价，后来看来，非常的有慧眼。
　　不过，不可自拔，并不算是一个褒义词，在某种情况下，甚至是贬义的。
　　赤西将自己的注意力稍稍离开山下，就马上被他吸引了。
　　沉默，稳重，勤快，这些工作狂的特点，和赤西都截然相反，甚至于说，是磁场的两极。
　　“小龟！小龟！你上节目的时候为什么手心都是汗呢？”其实他的探戈跳的不错。
　　“小龟！我们一起去shopping吧？”不过，看上去小龟似乎不是很有兴趣。
　　“小龟！……”
　　总之，完全变成赤西仁围绕着他转的情形。
　　龟梨从开始的无法应对到后来的从容随意，开始对他的提议做出简明扼要的答复。
　　“我很紧张啊。不想被人看到了出丑。”
　　“没钱，不去。”
　　“……”
　　龟的世界，代表未知，未知的让人想勘探。
　　在正常的建议无法让他心动之后，赤西开始捉弄的戏码。
　　例如把他穿过几几条街买来的牛仔裤一下子穿在身上，因为比龟肥胖，所以之后新裤子就无法再穿。
　　或者，趁着他出去了，把带来的便当吃掉，然后批评说：为什么都是最便宜的饭团？
　　过分的时候，还在公用澡堂的时候，瞄着他的下身，然后微微的笑：龟还有待发育阿。
　　……
　　看到龟优等生的完美面容龟裂，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的样子，赤西很是高兴。
　　这样的游戏玩了将近一周，赤西乐此不疲。

　　多年以后，山下对于《stand up》的印象，仅仅在于之前一次荒唐的预演，而极具历史性意义、为众多fans所怨念的那个少女，作为银幕首次亲密接触的对象，完全以光速被他遗忘，宛如日历翻过。
　　吻戏顺利的通过了，山下的表现，算得上镇定而绅士 ，之后，不但少女对他投射出柔和的眼光，连山田导演都觉得他将是明日之星。
　　“不可限量阿……”导演看着他的背影说。
　　结束了一周的拍摄，山下倚在墙上坐下，一瓶矿泉水握在手中，浑身疲惫。
　　已经一周了……仁完全没有和自己联系。
　　这样寂静的一周。
　　大概都是对那件事无法解释，觉得很尴尬吧？
　　现在想到那个午后，还觉得……
　　如果是一个形容词的话，灼热
　　如果是一个名词的话，舌头
　　如果是一个副词的话，狼狈地
　　如果是一种感觉的话，纠缠的，不，不，那不是一个动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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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微微笑起来，双手轻捂住自己芍药般的脸颊。
　　“小龟，你的腰好细啊，我一只手就握住了……”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他轻快的声音。
　　山下身子微微一震，耳朵贴着墙壁。
　　“走开！你简直是……赤西，算我求你，不要总是动手动脚……喂，你听到没有啊？”
　　“哈哈，你不是人，你是动物加上水果，都是好吃的，我动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你……”龟梨简直是不知道拿着这个笑容天真的无赖怎么办好，这块牛皮糖如果不好，就应该撕去，但是……偏偏又还是味道不错的。
　　……
　　对啊，那边还有裸之少年的拍摄，说不定他们正在洗澡环节呢？
　　山下静静的坐着，很久很久，然后无声的笑起来，举起矿泉水，全都淋到了头上。
　　嗯，这样子比较舒服些了。
　　湿漉漉的长发下，掩盖住了明亮的容颜。

　　赤西的对龟梨和也的感觉，最初是最为玩具的逗弄，慢慢的变成了审视和怀疑。和他一起拍摄的时候，常常需要在一个房间里面换衣服，龟梨的上身都是完好的，但是有一次无意看到大腿，上面有些蚊虫叮咬的痕迹，夏天，也是正常的。好吧，算是年少无知，那时候少年赤西，的确没有想到那是什么。
　　有一次节目开拍之前5分钟，龟梨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进来，制作人已经着急的跳脚，暗暗叫jimmy 准备，必要的时候顶替他。他顶着大大的眼袋，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马上就去。”
　　因为是稳重的龟梨，大概真的是因为重要而急迫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当他脱下上衣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古怪。
　　蚊子的痕迹在他后背猖獗的分布着，因为是后背，所以他自己毫无所觉。
　　“嗯……”制作人犹豫的说道，“你大概很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上周没有做预告，所以也没有什么关系。”
　　龟梨马上说道：“不用了，我可以的，昨天有点重要的事情，但是不能影响工作……”当他看到大家的眼神的时候，马上就顿住了，脸色巨变，然后，慢慢的，目光转移到仁身上。
　　仁呆呆的，说：“小龟住的房间里面没有电动驱蚊器吗？”
　　龟梨脸色瞬间惨白，迎上众人忍俊不禁的表情，强自镇定地说道：“我明白了，请让人替我去吧。”
　　他抓起衣服，转身走了，宛如一阵风。
　　仁还是有点儿呆站着，风间过来摸摸他的头说：“快点上去，你这小子，怎么平时看上去山大王的聪明样子呢？”
　　众人看着仁，都笑起来。
　　那次之后，龟在大家面前更加的小心谨慎，有时候甚至到了隐忍的地步。赤西的心情也渐渐的从飞扬的云端回到了尘世之间。小龟神秘女友的禀性大概是野猫级别的，力气是猩猩级别的，赤西如是总结。不过，如果自己身上有了这样的印记，应该会非常骄傲大方的给大家看，为什么小龟那样的自责呢？连带周围饱含着秘密的眼神，赤西都觉得疑惑。
　　于是，赤西想到了聪明的山下君。
　　不论经历了什么，他总是有地方可去的，想到山下，就有一种亲人般的温暖。
　　于是，他决定在脑中把那段出轨的午后删除掉。
　　拍摄的电视剧告一段落了，山下早早来到教室 ，整理一个星期以来同学给的笔记。一边整理，一边温习。初升的阳光，落在他金黄色发间，空气中的小精灵仿佛把它当成了金光大道 ，在上面跳跃。
　　赤西仁壮胆似的，破天荒手上夹这一本代数课本，穿过他身边的座位 ，紧张的问好：“p早上好，好久不见了。”之后差点要屏住呼吸。
　　山下抬起头来，微微笑道：“早啊，仁 ，我妈妈都想念你了。”可以说，他的表现如常的不正常。
　　赤西一怔，笑了：“嗯，下午去看你妈妈吧？”臭山下，非要比我强吗？装作失意忆的样子，我们连这个也要争个高低吗？真是孩子气呢……不过，这样到不会尴尬了。
　　山下把头埋入笔记之中，接着奋斗，随意地说道：“嗯，我妈妈会很高兴的。”
　　是的是的，你妈妈，你妈妈么？嘴巴很硬嘛。
　　赤西嘴角上扬，一个美丽的弧度。
　　他来到自己的位子上时，山下放下了手中的笔，笔记本上留下了深深的汗渍。

　　于是，赤西和山下一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p的生日快要到了吧？”赤西在琢磨着什么礼物比较好。
　　“我要的限量版的tiffany。”山下马上默契的回答。
　　赤西白了他一眼：“真是会砍人阿？你还说，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舌头都还痛呢，你还好意思……”他惊觉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小了。
　　这样奇怪的事情，说不定p一辈子都不要再听到了。
　　赤西微微望去，好害怕p翻脸。
　　啊啊啊啊，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大线条的就说出来了？
　　没有经过大脑的话，真是祸端。
　　半响，山下只是眯起眼，好脾气的道：“你张大嘴巴给我看看，如果真是会痛，我给你买限量版的tiffany可好？”
　　赤西面上一红，说道：“笨蛋，虽然很痛，但是大概看不出来的。”匆匆往前走去。
　　山下一下子拉住他的手，赤西被迫回转了身子。
　　有些时候，山下的力气是很大的，赤西得出结论。
　　他吓了一跳，顿住身子，赌气道：“看就看，要两个限量版。”
　　“为什么要两个？你还真贪心……”山下看见赤西微微张嘴，桃红色的唇诱惑的开启，灵巧的舌头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宛如涉世未深的幼儿。
　　因为你要一个，我也要一个啊。赤西心中如是应答。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何时，变得很近。
　　山下凑过身子，轻轻刁住仁微微红肿的舌头，柔和的好像疗伤。黄花翩翩落下，如蝶状的群裾起伏。
　　仁觉得全身的血液轰然涌上脸颊。
　　同样的对象，但是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比起一周之前争强好胜的斗气，这次的感觉洗刷了所有的不快，温柔的无法拒绝。
　　仁也没有拒绝。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瞬间明亮——要是这时候拒绝了山下，他们再也不能做朋友，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是在游戏或者帮助的名义下，而是在爱的名义下。那样清醒的此刻，他不能残忍的拒绝认真的山下。
　　是的，不能。
　　权衡清楚之后，仁闭上了眼睛。
　　在那之前，他看见了街角一闪而过的龟，还有他那欲言又止的微妙眼神。
　　内心的一角猛地一震，他失措的合拢嘴巴，牙齿重重落在山下的舌头上。
　　山下明显的怔住了，僵在那里，没有动弹。
　　他的舌头慢慢撤出，然后意味深长的望着仁。
　　仁张嘴，似乎要解释。
　　不，不是不愿意，只是……不由自主的就那样做了……
　　山下静静的望着他，面无表情，只是身上弥漫着绝望的色泽。
　　然后，转身离开。
　　黄叶如雪落下，粉饰一片宁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