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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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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对兴致勃勃的龟说:“请从我家搬出去吧!”
龟瞬间从高峰被打落到谷地,他讽刺道:“原来仁把我当作自动送上门来的泄欲工具了,所以,昨天晚上得到了满足,今天就不需要我了。”
赤西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尖刻的话,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小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龟冷冷的望着他:“那么我可以认为仁是因为对我的喜欢才没有拒绝我吗?”
因为喜欢吗?好像这也有些不对,仁脑子一呆,说不出话来。
龟望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眼中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伤:“仁,你要我走,我自然走,因为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时间的脚步……有时候觉得真不公平,第一个进入你内心的人大概是轻而易举的,后来的人要攻占着这座城池就要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不过……”他突然回眸一笑,那个迷幻般的微笑仿佛包含着更为深刻的意义,给了仁某种不详的感觉,此刻的小龟脸色异常苍白,难道又是灯光的原因?“……仁千万不要后悔才好!”
直到龟拖着虚浮的脚步离开之后,大门砰的一声合上,仁坐倒在地上,觉得世界都是寂静的。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自己在房间里……
仁捂住脸。
他常常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山下倾诉,和他商量,他无所不能。后来他发现并非如此,有一件事他永远没有办法对山下开口,那就是如果自己出轨了,如果自己喜欢的是别人,应该怎么办。
他必须独立面对。
那天下午,东京的天气变了脸,阴云密布。
在休息室待着,仁望着窗外发呆。下午有kattun的演唱会,但是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赤西的右眼皮急速的跳着,内心十分不安——虽然很早就对小龟无家可归的说法有所保留,但是万一真的是无家可归了呢?和kattun其它成员之间的关系都十分冷淡,小龟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赤西越想越是懊悔,开始给龟打电话。
然后他听到电话声音响起,龟已经走进了休息室的门,脸色轻松,没有一点点上午的哀怨痕迹,还和圣开了几个玩笑。
仁扭过身子,别扭的想——只有自己是个大笨蛋,那么担心某人,某人其实一点事也没有嘛!还说得那么严重……他偷偷瞟了龟几眼,还是觉得他的脸色很苍白。
龟仿佛发现了,眼珠子一转看着他,仁连忙扭过头去,用力太狠,脖子非常疼痛,他咧了一下嘴。
龟不可抑制的轻笑一声,穿着华丽的服装从他身边经过,走向了舞台。
会场之内,数万名的fans依旧热情洋溢的等待着,到处都是应援的气球、牌子,彩带飞扬。
仁进场的时候突然觉得今天的灯光异常刺眼,用手挡了一下。
又一场演唱会开始了,真是陀螺一般不停旋转的人生啊,仁一边跳着一边想。
进行到后半场,仁突然听到身后爆发出激烈的声音。
他会过头来,看见龟朝大家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开始了三个后空连翻。
赤西吃了一惊:小龟有恐高症的,他从来没有做过空翻运动!
然后,所有人都发现龟落地之后突然消失了——他并没有落在舞台上,而是直接摔倒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在变魔术吗?
沉寂了三秒钟之后,会场中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那不是魔术,而是事故!
负责人十分敏捷的指挥起来:“快,把龟梨送到医院去!”
仁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席卷了——那笑容,分明是对他笑的!龟那带有诀别意味的笑容,好像面对着人群,其实只是对他一个人笑的。龟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仁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不顾一切的要奔到台下去。
慌乱的时刻,圣一把拉住了他:“你不能下去!”
仁愤怒的回头:“你说什么!?”龟从二十多米高的舞台上跌下去,不知道受了怎样的重伤,圣居然说这样的话!
圣冷静的说:“小龟会送去医院,你对他的伤无能为力。留在舞台,这里才是需要你的地方。”
然后田口出来把仁拉回了舞蹈之中。
仁一回头,发现小龟已经被抬上了担架,脊椎的部位有红色血迹不断渗出。他脸色依旧惨白,望着他微笑。
仁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抓住他的手,也不管龟是否还具有听的能力:“一定要好起来!……好起来我们就在一起吧!一定要好起来!……听到没有?……”他的牙齿上下打架,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困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分明的看到了仁纵横的泪水。
龟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然后无力的放下了。
仁站在原地,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十二岁的时候,自己去竞选jr,龟对他说:“那请在电视上注视我吧。”
2001年结成Kattun的时候,龟握住自己的手:“请多多指教。”
还有上午,他悲伤的说:“仁,你要我走,我自然走。”
昨天晚上,我还任由他帮助我释放了欲望,他的体温还残留在我的身上,而今天我就对他做了什么!
一道雷电劈下来,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深切的、形于外的痛苦。
东京酝酿了一天的的特大暴雨,终于来临。
赤西仁从来都把上台当作享受,也从来没有发现演唱会的时间是那么漫长——一份一秒都好象放大了一样,这个舞台,怎么都转不完……但是,他仅有的意识知道这场演唱会决不能双主打都缺席,自己要把龟的那一份都顶上。
结束之后,还不到谢幕,上田就发现仁不见了,然后揉揉头发。
Kattun余下的几个人到达病房的时候,看见仁握着龟的手,趴在床头睡着了。他们放下了水果和贺卡,然后转身退去。
龟第二天就醒来了,据说非常幸运,完全没碰到要害,但是伤到骨头,要静静的复健三个月。从二十多米的舞台上摔下来基本无恙,实在让人吃惊。若干年后仁回忆起来,难免满腹狐疑:龟玩的这一招说不定是为了让自己屈服吧?但是当时他知道龟会完整的好起来,由衷的觉得心花怒放。
这是第二次了……龟醒来的时候又看见了仁。
这次他把手伸出来,仁只是犹豫了一下,就顺从的递上了自己的手,然后任由他牢牢握住。有时候自己坏心,报复性的五指收拢,仁吃了痛,只是说:“你不要那么用力,万一伤口裂开就不好了,要找我麻烦可以等伤好了再说。”
“要找我麻烦可以等伤好了再说”,这句话对于龟来说实在太有意思了,他表面上一张债主的脸,心里非常受用。
复健的过程基本上是仁娇惯龟的过程,一个月下来,龟以快于预期一倍的速度飞快的复原着,直到有一天,仁走进病房插上花的时候,发现了龟神采奕奕的坐在那里,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