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20、美好残酷的青春

　　进入冬季了，天气逐渐转凉。
　　赤西妈妈早上起来看着阴郁的天色，在仁和礼保的背包里各自塞上了雨伞。
　　咕哝着“我要Teddy 熊图案的那个”，赤西和大方的说“没关系，我是弟弟,应该照顾仁啊”的礼保交换了雨伞，悠然出了门。
　　“嗯？”走到一半，发现雪花静静的从天而降，一片又一片，落在他透明的肌肤上，瞬间融化，沁人心脾的凉，然后看到小龟一边飞奔一边打着电话，从后面飞速的跑来。
　　“唉！小龟！”本来想叫住他一起走的，好歹自己有伞啊，但是小龟好像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呢，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啊……
　　有点郁闷，仁摸着鼻子，继续往前。
　　然后在拐角的地方看到了双手插在裤袋中的山下，身材颀长，容貌眩目，他只是静静的伫立着，行人都纷纷报之以注目礼。
　　山下微笑着走过来，自觉的如游鱼一般钻入仁的伞下。
　　“嗯？”仁反应过来时，发现山下已经将他半环绕在怀中。

　　上一次奇怪的便扭在山下君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和好了。其实也是因为仁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只是觉得男性的自尊受到了某种程度的轻微挫伤。
　　山下君上演苦情记，在某个大雨天站在赤西家楼下两个小时，终于听到门打开了。
　　于是，他便微笑。
　　仁最是心软，他当然胸有成竹，受点小小的苦，就可以重新迎来他的拥抱。
　　那天晚上，仁领着山下上楼，用微微心虚的口气和赤西妈妈说：“妈妈，山下君今晚在这里过夜。”然后板起脸一阵风上楼去了。
　　山下望着他兔子一样的飞毛腿，傻笑起来,一会儿就可以摸两下。
　　“山下君”？赤西妈妈觉得奇怪，真是正式的叫法啊，孩子们到底在搞什么呢？不过，她答应了一声，就拿出了干净的仁的内衣递给了山下。
　　那晚，山下听见身边的人呼吸时快时慢，知道他完全没有入睡，于是默默拉住了他的手，说：“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良久，他发现赤西挣脱了他的手，转过原先背对着他的上身，用手环绕住了他的脖子，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胸乳上下摩擦所产生的酥麻感，然后，他用少年特有的呢喃语气轻轻道：“本来是不喜欢，不过是p，我会慢慢喜欢的。”
　　他鼻子的触觉犹如小动物般湿润，山下觉得很痒，很温暖。
　　他决定等，这朵花真正开放的时候，必然有满室的芬芳，浓郁到足以缭绕自己的一生。

　　赤西眨了眨明亮的眼，脸上露出小鹿般的笑容，很享受这样的亲密氛围。喜欢和p一起的感觉，也喜欢互相用手或者用嘴，但是不喜欢真正的做，大致就是这样了。
　　一起往前走慢慢走着，山下说：“仁今天换洗发水了吗？”
　　赤西有些吃惊，回头瞪了他一眼：“啊。上次那个用完了啊，这个是妈妈买的。”
　　山下把伞沿往下压低，挡住了外面可能的视线进入，嘴唇靠近仁近在眼前的柔软的颈部肌肤，张嘴印上一个吻，和外界的温度相比，分外的灼热：“仁好喜新厌旧啊。”他夸张哀怨的抱怨着，带着一点点鼻音，仿佛一碰即化的巧克力。
　　仁打了一个机灵，马上不争气的红了脸：“p你这个大色狼，居然在大街上……”不过，说起来在大街上的确很有效果呢，自己也觉得很舒服，于是，他只是说了一半，就悠然把嘴闭上，嘴角划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终于拍完了《漂流教室》了，可以轻松一会儿了，我们看看去哪里玩比较好？”
　　“好羡慕p啊，到现在已经上过很多次电视了，我们kattun好像完全被社长抛弃了。”
　　山下微笑，转变了话题：“嗯，看过《蛋糕上的草莓》吗？”
　　“废话，那不是龙泽前辈的老片子了么？”
　　“嗯，那么仁会先吃草莓还是蛋糕呢？”
　　“草莓，人生苦短，最好的当然要先享用啊。”其实赤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生苦短，不过是迫不及待要吃好东西而已。
　　山下微笑道：“不过……我会留到最后来吃，因为总希望人生能够渐入佳境，越来越好吧？在社会学中这个叫做延迟的满足哦，我想……社长也是这样子想的。”
　　仁听的云山雾罩的：“社长也吃吗？”
　　山下揉揉他的头：“嗯啊，现在不是到处有传闻说社长把Kattun当作压箱底的东西吗？所以，请不用担心啊。”
　　赤西很容易的被安慰了，高高兴兴的八卦起来：“说起来p和常盘小姐已经是第二次合作了呢，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山下回忆了一下：“一个很温柔成熟的女性吧，在她面前真的有一种弟弟学生之类的感觉，不过……我对洼冢前辈的印象比较深刻，总觉得他是最会演戏的人，将来也一定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吧……”

　　到达事务所之后，两个人才分开。
　　赤西沿着走廊进入，发现堂本前辈走过看着他微笑：“Good luck!”啊，最近木村前辈的新剧很受欢迎，都变成大家的口头禅了。
　　之后木村前辈也端着咖啡走过：“嗯？赤西君加油噢！”嗯，难道我迟到了？赤西疑惑的看看手腕上的表：没有迟到啊？
　　然后，碰到的第三个前辈（勉强算是前辈好了）是松本，他吹了一记口哨，说道：“啊，不错啊，帅气的赤西^^^^^”带着一贯的挑衅，笑嘻嘻的走了。
　　都算是什么事啊？T_T
　　赤西来到Kattun的房间之后，迎面走来的经济人说：“赤西君，好好准备吧！”
　　赤西终于怒了：“准备什么啊？我一直有好好准备Dream boys啊，台词都差不多了……”
　　然后，小龟走上来，很利落的对目瞪口呆的经济人解释说：“他还不知道呢。”
　　“我们会出演《极道2》，你是隼人，我是龙。”
　　赤西张大了嘴巴。
　　半天房间里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太好了！”
　　另一个房中的山下揉揉耳朵：“baga !”

　　直到极道鲜师开拍的时候，赤西还是郁闷的对人说：“真的没有人告诉我啊，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已经知道了呢？”
　　而这样的台词对于kattun其他的成员来说，都哭笑不得。
　　因为剧本的要求，那时的仁已经转变了发型，对着镜子，双手插着裤袋，努力眼神阴冷，装cool。装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仁揉揉头发，困惑的问：“p，我对隼人一点概念也没有啊，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罢课？为什么要和爸爸吵架？为什么要变成3D老大？我真的完全不明白……”
　　山下在一边温和的笑着。
　　在许多日本人心中，形容“青春”最贴切的两个词就是：美好和残酷。它们是同时存在的，青春一定美好，青春也必然残酷。
　　不过，对于仁来说，只有美好吧。
　　他从来都在和煦的阳光下生活着，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激烈的叛逆，所以，对于隼人的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吧？
　　于是山下宽慰起身，在仁的肩头轻轻按摩，说：“努力去做就是了，当年我第一次来到剧组，内心非常的慌张，但是之后我就发现，只要你镇定的站着，静静的听，就没有人会发现你内心的慌张。所以，装模作样可能会让自己真的强大起来呢……仁也不妨试一下看看？”
　　仁觉得山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身上按摩，恰好的力道，非常的舒服，于是安心的说：“嗯，p说得很有道理啊……”
　　山下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的说：“仁，龟梨君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仁内心毫无来由的一紧，问：“他应该告诉我什么？”
　　良久，山下很简单地说：“我和龟梨君有一个合作的机会，大概也是今年。”
　　仁一听，跳了起来。
　　山下虽然料到应该会有所反映，但是还是吓了一跳。
　　仁很高兴的说：“那样我就可以天天来片场找你们玩了！那可多好啊。”p和小龟之间表面上一直客气友好，但是暗地里并不喜欢对方，对于这点，天生直觉敏锐的仁早就了解，这是仁的天分。他知道龙泽前辈和松本常常会欺负他，自己又常常愿意欺负中丸，那都是因为彼此友好的缘故，甚至连很少有笑容的龙也，也是喜欢自己的。但是有些前辈表面上似乎说：“赤西君很不错么！”其实对自己比较脱线的性格内心是不满的。
　　对于p和小龟，自己是无力去改变的，他们都不是把内心喜好赤裸裸的表现出来的人，所以如果他们可以进一步相处，应该会更加融洽吧。对于这样的安排，仁满心欢喜。
　　山下吃惊的眨眼，然后摸着他的头，浅浅一笑。
　　从kinkikids开始，j家就有了官配之说，开发了暧昧路线的少年们或多或少的都维持着各种桃红色的亲密关系。赤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龟的组合会冲撞到kattun的AK王道和私下的山赤配，就算只是出于双主打的一方的立场，小龟一年之内接了两个电视剧，自己却只有一个，多少都应该有点情绪吧？
　　仁啊……山下摇摇头，居然也能长到这么大……
　　不过，山下突然伸手抱紧仁，把脸凑到他的脖子上去，深深吸取他天然的香醇，引逗的他咯咯发笑。
　　也为其如此，自己才爱他，宛如爱自己美好而残酷的青春一般的深爱。

　　山下非常年幼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母亲，跟随着母亲生活的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必须懂事，必须自我怜惜，支撑起这样一个除了亲情之外无法提供任何物质上保障的家庭。于是他努力的让自己成长起来——我不比任何人缺少什么，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超越性别的美丽之下的，是一颗骄傲而坚定的心。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遗失了，就再也无法补回。年幼时候的种种彷徨无助，种种伤心落寞，以一种极为深刻的痕迹印在了他生命的年轮之上，随着时光的流转，或许能逐渐淡去，但是却永远存在，宛如白昼之月，若隐若现。
　　他常常能够对许多别人完全不觉得有趣的事情爆发出不可抑制的大笑，直到肚子都疼痛了还不能自己，因为如果不是笑出来，说不定就要哭出来。
　　就算是做为星路比较平坦顺畅的人，因为缺少强硬家庭背景的支持，他出道碰到不公平的待遇也很多：明明是自己的角色，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别人的；伴舞的jr舞台上站不下，就算排练得完全纯熟也被毫不留情的舍弃。其实对于艺人来说，辛苦和劳累都不是什么值得抱怨的事，真正可怕的是即使努力了也无法获得出镜的机会。不过即使是那样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依然云淡风轻。
　　后来NEWS开演唱会的时候，FANS会在走道上扔毛巾，自己会温柔弯腰全部捡起，而亮在旁边坏坏的笑。一半是源于本身温柔的性格，常年更新日记的做法并不是装得出来的，但也有一半是因为最初自己无意中做出了温柔的举动，于是就不得不顶着这个标签越走越远。很累，真得很累，因为捡了一次，就要一辈子捡一下去。有朝一日亮弯腰了，大家会受宠若惊，而自己若不想再弯腰了，必然引发“伪君子”这样口诛笔伐的恶炒。许多应援网站上仁和亮的FANS对自己的评价都是爱屋及乌的“温柔大亲友”，却认为他没有什么个性和特色，只是他们不曾想过，这条路线是最有保障的也是最累的，因为山下智久的人生已经不能再出一次差错。捣蛋的孩子背后总有能干的大人撑腰，他们出错，但是他们无忧无虑。山下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叫无忧无虑，所以他害怕出错。
　　熟悉山下的某位经纪人大叔曾经这样形容山下，带着赞赏的口气：山下君会将所有人对自己的恩惠铭记在心，有了机会就要加倍回报。这样的“负恩者”的性格无疑是人格中非常好的部分，也使得他树立了本代jr中最好的口碑。但是，如果太过于勤快的去偿还他人的馈赠，其实也是一种隐秘的内心冷漠的表现。
　　……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大大咧咧的赤西仁。年轻的父母，富有的家庭，身上有点乳臭未干的味道，多数时候比较体贴，但是也有任性的时候，做人不算聪明……经过这样的初步总结之后，他以一种表面谦和却内心傲慢的态度和他有距离的交往着。
　　但是，山下渐渐发现，自己逐渐被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吸引了，因为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以及处于若叶时代的纯真和动人心魄的晚熟。家庭幸福的孩子原来可以这样的健康甚至单纯，山下有点心酸，也十分惊艳。终于有一天，他和赤西站在夏威夷的海边，天色蔚蓝，赤西幽怨的说着小时候离家出走的壮烈。望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他无声的微笑了。
　　和他在一起，过去就变得遥远了，觉得未来会很美好。
　　于是，山下决定不再去抵触那样好运的人，而主动去分享他身上幸福的味道。
　　而这样曲折隐秘的感情转变，淹没于山下镇定自如的外表之下，没有任何人察觉。等到大家清醒过来的时候，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已经是手拉手的朋友。而赤西只是一贯脱线的待着，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
　　崛越的老师曾经非常惋惜的说：“山下啊，你本来只要正正当当升学的就好了，为什么进了杰尼斯呢？”
　　山下微微一笑，恭敬的道：“那时候还不是很懂事呢。”
　　……
　　时光倒回到自己11岁那年某个仲夏的中午，他按照惯例等待放学的赤西，但他回来的时间却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然后听见赤西拿着表格，兴奋得说：“p，我要去报名参加jr的选拔赛哦！”
　　于是，对自己的未来彷徨无措的山下听到奇怪的声音从喉头发出，他敢打赌，这声音在说出来之前从未经过他的大脑：“那我们一起去吧。”脱口而出之后他看见自己和仁都很惊讶，面对面呆住，然后便呵呵笑起来，互相都觉得很有趣，真是个好点子阿。
　　……
　　他想他是爱仁的，不过不会比爱自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