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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过去和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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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沉默了一会儿,怕牵动他胸口的伤,过去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小龟,会好起来的……”接着,他发现龟梨得寸进尺的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上,轻轻亲吻,但是仁只是顿了顿,没有发作。
柔软单薄的唇……那种厮磨的感觉,一天都没有消散。
痊愈的那天,赤西见到了龟梨的奶奶。
所有的老人病都有,奶奶弱不经风,但是非常热情。
龟梨大概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奶奶对赤西万分殷勤,让他受宠若惊。
看到桌子上透析的单子时,就明白了龟梨不得不的原因,这是一个无底洞,龟梨除了想尽法子去填平,无处可逃。
赤西进入龟梨的房间之前,发现奶奶望着他的目光,带着敬畏和愤恨。
他内心微微迷惑,不明白为什么。
拥挤的小房间中,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着。
一个简单的故事。
父母各自有个家,自顾不暇,早就忘记龟梨,奶奶的病也不见好转。
走投无路,就去做了招待,现在要退出,有□□背景的老板不愿意放过。
龟梨开始自嘲:“仁,你说人生的际遇到底是怎样的呢?再曲折的一个故事,对于局外人来说,剥离了那些煽情的表皮,一句两句完全足够。但是对于当事者,一次次等待无效,一次次希望破灭,一次次受到凌辱……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我一生的故事都要用尽了。”
赤西柔和的说:“小龟,你的故事不会完结。说不定……之后就会变成欢快的风格了。因为那个秀豆作家说,我搞错了,叫做龟梨和也这本书应该是喜剧……我们会一起出道的……许多的fans,许多的金钱,许多的名望,这些东西,总是很有用。”
龟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幽深的明月:“仁,我们都会一起的,是吧?”
仁怔怔的,龟的眼中有着火焰,但是自己不能被点燃。
龟俯身,凑近,去吻仁。
仁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别开头:“有些事,我们不会一起。”
一旦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要控制住龟,那就别提了,控制住自己都非常困难。
这样下去怎么办呢?一定要说清楚的。
龟有点明了,于是冷冷笑了起来:“例如?”哀愁变成的戏谑,利刃出鞘。
仁有些震惊,龟居然瞬间变身,不需要月圆之夜的天时地利。
龟继续嘲笑般的说:“因为和山下一起的缘故吗?你们到什么地步了,按照纽约那天的经验,我看大概到了这里(唇)……这里(锁骨)……嗯,这里(腰部往下)有吗?恩?”他一边说着,一边在仁身上实践着。
赤西有点生气了,捉住他的手,收紧,说道:“不要闹了,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和智久,彼此相爱。”
龟眼神一暗,仿佛受到了打击,但是片刻之后,就扬起了下巴。
他目光如电,仿佛要洞穿仁的灵魂,然后,肯定的说:“不,他的确爱你,不过,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而你,你不爱他,你只是怕失去他。”
仁浑身打了一个机灵,内心有点恐惧:“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们,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我们一起的时候都很开心,你毫无根据。”
龟微笑,挣脱开了仁的手,放到他的心房门口:“这里告诉我的:只有开心足够了吗?你现在心跳加速了,山下能让你加速吗?嗯?加速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带着猫一样的柔腻之气,比山下的鼻音更有杀伤力。
赤西仁再也无法忍受,暴风雨般的发作了。
他不知道,那是出于怒气,还是出于欲望。
或者,两者兼有。
他抓住了龟纤细的手腕,拉着他的头发,粗鲁吻了上去。牙齿碰撞,双唇重叠,自己都觉得疼痛。
龟梨身子一缩,大概也觉得疼痛难当。
赤西不管,按住他的头,不准他后退,惩罚性的噬咬,愤怒而不羁。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山下智久和赤西仁的事情,和别人无关。
有意识的抽离空气,赤西非要获胜不可。
但是,龟梨经验丰富,杂草一般的生存着。仿佛大海上的浮木,就算海面再怎么惊涛骇浪,浮木依旧随波逐流的居于其上。
他出奇的柔顺,把手指深入到仁的头发之中,丝丝缕缕,纠缠不断。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和山下的感觉完全不同。山下温柔光明,龟梨宛转阴暗。
他深深懂得进退之道。如果赤西进一步,他就后退,但是赤西始终有放松的时候,他就反击。
最后,赤西仁率先败下阵来,他没有让龟梨窒息,自己要窒息了……
退出龟梨的领地之前,他赌气的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龟梨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原本就很红润的唇,更加娇艳的触目惊心,带着无辜的表情,眨眼。
经年的辗转,造就了这样一个龟梨和也。
赤西仁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哽咽着说:“小龟,如论如何,我都不能,我们不能。”
龟梨良久都没有说话,然后喃喃说道:“其实……我遇到你比较早啊……”
赤西出来的时候,老奶奶在一边扫地,审视的看着他,然后又勉强的微笑着。
这样复杂的事情,原来他大概无法领略,此刻突然福至心灵,突然明白了——小龟想必带着客人来过,所以,奶奶对着他很礼貌客气,但是内心又非常悲愤。对于龟梨家族来说,所有的尊严早就扭曲,因为不过问尊严,才能生存下去。
赤西莫名的觉得悲愤委屈。
来到门口,他犹豫着,说:“小龟,如果以后需要钱的话……”他顿住,似乎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才能不伤害龟梨的自尊。
龟梨微微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当然是明白仁的,仁一点也不想嘲弄他,但这样的提议本身就是莫大的鄙视。
但是,那是仁,自己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这些没有什么要计较的。
龟梨的气息落在他的肩头时,仁的身子一僵,想逃开。
然后,平静的端稳了。
龟没想挑逗他,只是寻求安慰而已。
安慰,自己还是可以给的。
于是,他拍拍龟的背,说道:“我走了,小龟,你是我最亲的好友。”
龟点头,微笑着望着仁远去。
然后,他没有回头,望着天空:“奶奶很生气吧?我很多年没有带人回家了……不过,这个人不同,他没有对我做过任何坏事,现在我们只是朋友,但是,不久之后,他会是我的伴侣。奶奶,是我爱着他。”
僵持了一段时间,奶奶问:“他家里?”
“家里很有钱。”
良久,身后再次传来扫帚和地面的摩擦声。
奶奶妥协了。
那么重视血统和姓氏承传的奶奶,对于唯一的孙子喜欢着男人的事表示了不加阻挠的态度。
大概因为龟梨太苦了,大概因为自己的病,总之,奶奶不复当年傲气。
生活,本就不能圆满。傲气,要看上天宠不宠你。
迎着夕阳,仁的身影变成斜斜的长杆,飞鸟从上方的天空掠过。
此刻,龟梨和也踌躇满志。
比起山下,他少了时间。但是……他更能让仁心动,这点,他已经证明了。
只要感情足够强烈,没有什么道德的枷锁能够囚禁它。
拒绝诱惑的人不见得更加崇高,接受的也不见得如何卑鄙,只是力量对比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