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桐赋》孟春十七

5、出玩

　　第二日，上面的懿旨便下来了，明艳一听解足二字时两只眼睛顿时亮了许多，吵着闹着要出宫玩，最后亓闲音耐不住，去向皇后请了旨，得了许可这才得以出去。明艳听到可以出去这个消息后连忙拉着亓樱换了衣服，可刚到宫门口明艳便呆住了，只见一个浅衣少年正伫立在朝暮宫门前，浅笑嫣然，只这一笑便使得万物都失了颜色。只见少年前行了两步，对明艳行了一礼道：“公主金安，今日正巧陪圣上下棋，圣上听了公主要出门，恐生事端特命在下一路陪同。”
　　明艳看着他一时呆愣住了，直到亓樱捏了捏她的手心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礼了，尴尬的咳了两声回道：“初乐师肯陪同是明艳的福气。”
　　亓闲音在这期间只是默立在一旁皱着眉打量着初遥，不知为何，这是他与初遥第一次见面，却总觉得这个少年无比的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可他肯定，他从未见过初遥，念及此，眉不禁锁的更深了。
　　明艳一回头见到的就是亓闲音锁眉的样子，以为他不愿意，便想拒绝初遥，谁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亓闲音便先开口了：“本想着就我一个男人总归是有些尴尬，如今你来了，也就无甚大碍了。”
　　明艳收回思绪才发现亓樱和乐夫已经立在了一个摊位的前面，而亓闲音也在与初遥交谈着什么，两人皆是男人，应是有共同的话题吧！明艳如是想，加快了脚步向着亓樱二人走去。市井的上元节总归是比宫内要热闹的，上元佳节，民间总是会庆祝三日，上元节前一日家家团聚，一起等待第二日的到来，与大年无异。第二日，便是上元当日，人们会在晚上放烟火。第三日，便是上元后一日，则为青年男女聚会的日子，几个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出现在河边，放花灯，戴面具找有缘人，找到了便可交换面具，第二日无论家人反对与否，男方都必须凭借面具去女子家里提亲。而此时天刚擦黑，明艳便耐不住性子，买了几个面具分给了众人，众人也未说什么，都毫不犹豫的戴了上。戴上面具的亓闲音与初遥一黑一白，明艳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像是一对，顿时心里一阵气恼，这时又听见初遥在一旁唤了一声“阿音”心里更是堵得慌，只得向亓闲音道：“阿音，我想吃东街话春斋的芙蓉糕，你去帮我买些回来吧！”
　　亓闲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向亓樱叮嘱道：“照顾好小姐。”见亓樱点头后对初遥点头示意便走了。
　　见亓闲音走得远了明艳才回头打量起初遥娇笑道：“怕是这个时候没有芙蓉糕呢！”
　　初遥歪了歪头问道：“那公主为何还要吃呢？不觉得梅花糕也别有风味吗？”
　　明艳隔着面具摸了摸下巴，“也是呢！这个季节梅花正是多呢！可本宫不喜那个味道，太过清冽。你说呢，初乐师？”
　　“在外小姐直呼遥的命便好，出门在外总归要小心些。”初遥做了一辑，目光柔和，“其实在下很是喜欢那冷清孤傲的滋味呢！”复又想到了什么，提醒明艳道：“小姐似乎是忘了在下男子的身份，即是这样，公主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几句话之间的火药味终是被这句话给化解了。
　　待亓闲音回来时众人早已租了一艘游船在湖中赏着月亮。明艳见到亓闲音回来很是高兴，连忙跑去迎接，亓闲音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窗边的初遥身上，初遥也似乎是发觉了他的视线，回过了头，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的算是打过了招呼。
　　亓闲音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糕点交给了明艳后环视一周复又看向明艳。明艳眨眨眼睛道：“乐夫和阿樱去换衣服了，难得有初乐师在，不坑他一把我又如何安心呢！”
　　初遥听后只是笑着道：“在下也是觉得良辰美景终是缺少些丝竹之乐，遂这也是在下的意思。”说完又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快下雪了，今日的雪会很大呢！”一回头却见到一只修长带有厚茧的手递过来一杯热茶，初遥一愣，复又恢复了往日温柔浅笑的模样：“阿音不觉得这种情景喝酒最过合适吗？”
　　“是我不懂风情。”亓闲音如此说着正待收回手却有另一只莹白修长的手从他手中抽走了那杯茶，“待会儿要弹琴，便不饮酒了！”
　　亓闲音看着他脑中不禁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连忙回头看向内间门口，只见明艳正掀开帘子探出了个头，见亓闲音看过来弯了弯嘴角：“乐夫与阿樱准备好了，不知初乐师可否开始？”
　　初遥点点头起身走到琴旁掀袍而坐，熏香隔在他和众人面前竟有些不甚真实，琴音刚起，乐夫与亓樱便出来了，可亓闲音的眼睛却未放到她们的身上，不知何时外面真如初遥所说下起了不小的雪，飘扬的雪花更衬得初遥一身素衣清冷高雅。那是一种不属于男人的恬静，也是一种不属于女人的清冽。亓闲音不禁颤了一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长箫上，犹豫片刻，终究是拿了出来抵在唇上。
　　箫声的加入使琴音顿了一下，却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平静。亓闲音扫了一眼初遥，只见初遥也正看向他，二人的眼神交汇处，亓闲音心中一颤，这双眼睛......下意识的看向明艳，只见后者正专心的欣赏着舞蹈，亓闲音松了一口气。这时窗外飞进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鸟，只有额间一点赤红，在这大雪纷飞中若是不仔细看是无法分辨哪里会有一只鸟的。
　　看到这只鸟，亓闲音心知可能是那边出事了，连忙停了箫走到明艳身旁说了句什么，明艳回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琴音此时竟是一颤，初遥匆匆低下了头，再抬头时已不见了亓闲音的身影。
　　“阿......”初遥如是开口，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那个音字终究是融入到了一声叹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