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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夢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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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窗臺上的時候,慈郎想起前一天忍足打來的那一通電話。
“喂,慈郎。我是忍足。”
電話那頭的聲音略帶沉穩,顯得幹練。
“忍足君啊,好久不見。”
但慈郎眼前不知怎麽浮現出來的是十五歲時候的忍足。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跡部下個月要結婚了。”
“啊,這樣。唔。”
忍足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自動變得遙遠起來。
然後在十五歳的忍足旁邊又多了一個身影,只是太過于模糊,慈郎記不起是誰。
獨自在電話那頭寒暄的忍足不多久就挂上了電話,說是一會兒還有一場手術要做。
慈郎抓了抓頭髮,手裏的電話聽筒傳出嘟嘟的聲音。
啊,那才是社會的精英份子。不像自己。
窗外,陽光燦爛成一片。
對面街心花園的水池子折射出熠熠光芒,多少顯得有些不真實。
如同童話故事里美人魚的長髮間點綴著的珍珠髮卡,瑰麗却又遙遠。
那并不是一個甜蜜的故事。
美人魚公主最後變成了泡沫漂浮在海面上。冰冷的,孤獨的。
但慈郎喜歡這個故事。
透過海水看到的天空還有天空裏的棉花糖始終壤他著迷。
陽光毫不吝嗇地洒下來,被覆蓋地一切都散發著淡淡的困倦。
慈郎開始認真考慮忍足的那一個電話到底是不是夢。
那個和現在一樣暖的下午。
一樣應該又很多綿軟的夢幻的東西去把它塞滿。
慈郎記得,在和忍足打完電話以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但那個杯子連同本應依附在杯子裏面的水漬綫一起,不知去了哪里。
慈郎囬過頭,企圖再一次在房間里找一下那個可能存在的杯子。
室內明顯暗了几度的光綫,讓他不由眯起眼,又趴回了窗臺上去。
"像隻小動物。"
隱約間听到很久以前誰說過的這樣一句話。
後來,大家就都知道慈郎是隻小動物了。
再後來,大家都成了小動物。
慈郎是,切原是,丸井也是。
慈郎狹小但通常陽光充足的屋子里光綫暗了下來。
黃昏專有的昏暗在屋子的四角流淌著,而慈郎就坐在著昏暗的中央。
不知什麽時候起,跡部站在慈郎身後。
慈郎囬過頭去看他,依然模糊。其實不看也知道是他。
"再睡下去你都要發黴了。給本大爺晒晒太陽去。"
于是慈郎聽話地站起身,往窗邊走去。
窗外,陽光燦爛成一片。
慈郎往窗外探出頭,看到酷似丸井和切原的兩個牽綫木偶被固定在窗臺以下的某個水平面。
慈郎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了看隱匿在陰影里的跡部。
然後用大捆大捆的寛塑料繩,以一種奇妙的角度把他自己也固定在窗外。
陽光濃密地鋪陳開來。
塑料繩繫幫的地方反射出廉價而刺眼的光綫。
跡部囬過神來走到窗口,對著以詭异的姿勢把自己懸挂在半空的慈郎大吼。
"你在幹什麽?!快給本大爺進屋裏來!"
慈郎對上跡部海藍色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慈郎想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塑料繩借力爬進窗里的時候,聽到繩子斷裂的聲音。
啊,大概是動作太大了的緣故。
慈郎從窗口看到跡部有片刻驚惶失措的神情,笑了起來。
那個始終像玫瑰一樣的男人在下一秒又回復了一貫的神情。
只是輕聲說。
"笨蛋,掉下去沒有人會接住你的。"
慈郎眯起眼睛看到縱他的窗口有水滴掉落,穿過陽光的圍墻的時候,折射出异樣的光芒。
墜地前的那一刻,閃亮的水滴落進他的手裏。
沒有溫度,却滿是玫瑰香氣。
ATO,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掉下去的。
ATO,如果我真的掉下去了。
你會不會哭泣。
在依然未褪去的陽光裏醒來的時候,慈郎似乎依然擱淺在夢的邊緣。
"喂,笨蛋。下回不准給本大爺睡窗臺上。"
慈郎循聲低頭,夢里那個玫瑰一樣的男人正不可一世地站在他窗戶的正下方,橫眉怒指。
"啊,ATO。"慈郎習慣性地伸手抓了抓頭髮。
"既然聽到本大爺的話了,還不快給我縱窗臺上爬下去,恩啊?!"
慈郎甩了甩有點麻掉地手脚,挪下了窗臺。
樓底下的那個男人笑了起來。
"喂,笨蛋。掉下來可沒有人會接住你的哦。"
安全落地的慈郎縱窗裏探出頭,看到跡部迎著陽光的方嚮揚起了臉。
海藍色的瞳孔,挺拔的鼻梁,還有閃爍著的涙痣因而有些模糊。
慈郎看不清跡部嘴角似有似無的笑。
只有看到跡部地外套在風裏飄揚起來。華麗如他,張揚如他。
站在地上的他的跡部是在飛翔。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