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经年》季秋之前

4、大型考试的噩梦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毕业了，四五楼突然就空了，高三越来越近了，仲夏感到茫然和焦躁，这种强烈的不适感很快就被零诊的紧张感所代替。每个老师都在强调零诊的重要性，这是第一次同学们能知道自己在市上排名，这次考试的结果也能很大程度上预见高考的结果。仲夏对这种大型考试是有阴影的，无助的恐惧感，不是害怕成绩不好，而是害怕在考试环节中出错。
　　这事还要从高一上期的一次英语竞赛说起。那次竞赛太难了，仲夏没有交试卷就出了考场，记得刚出校门仲夏就给妈妈说这次竞赛太难了，就没有交试卷，虽然是竞赛但还是校内老师批改试卷，怕丢人。妈妈淡淡的回应道“你这次考试没有交卷子，万一以后养成习惯，其他重要的考试没有交试卷才丢人。”仲夏不以为意道：“怎么可能那么白痴！”可是被妈妈这样一说，心里还是一紧。事情往往印证了墨菲定律，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高一期末的全区统考，仲夏就稀里糊涂的把历史试卷带出了考场。高一虽然没有分科，但仲夏所在的实验班却一直被当成理科班，同学们基本上都是重理轻文的，政史地一般都是老师在台上讲，同学们在下面干自己的事。仲夏胡乱的做完历史试卷，就举手示意老师要交卷了，那时交卷的人太多，老师就示意要交卷的同学整理好试卷，可自行离场。仲夏整理好了试卷和草稿纸，就拿着草稿纸出考场了，和同伴走出考场几步的时候，听见监考老师大喊，“谁没交卷子，就走了。”和同伴嘲笑没交卷子的人的时候，仲夏丝毫不知道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以致影响了整个高中三年。
　　仲夏记得那天的天灰蒙蒙的，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回家就倒下睡下了。被手机铃声闹醒，仲夏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杜仲夏，你是不是没有交历史试卷？”仲夏听出是语文老师萧主任的声音“萧老师？我交了的呀！”仲夏慌慌忙忙的起床，鞋也没顾得上穿，跑到客厅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仔细一翻，试卷赫然夹杂在草稿纸中。仲夏慌了神“萧老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试卷夹在草稿纸中了。我现在赶回学校交行吗？我骑车十分钟就到了。”“来不及了，试卷正在往车上搬，马上就被运走了。你历史成绩只能记零分处理了”事情到这儿，仲夏只能骂自己粗心大意，幸好是历史考试被计零分。
　　几天之后，仲夏回学校拿考试成绩和假期作业。王德福问有哪些同学不能够参加几天之后学校的补习活动，被放假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的仲夏愉快地举起了自己的小胖手。王德福深深的看了一眼仲夏，仲夏感觉身后一阵妖风吹过，后背一凉。王德福要求不能够参加活动的同学留下。包括仲夏有两三个同学，其他同学向王德福说明理由后愉快的走了。王德福朝仲夏招了招手，不远的距离，仲夏却感觉脚上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王德福首先问仲夏为什么不能参加活动，仲夏说自己要参加德语班，时间冲突了。王德福挑挑眉，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仲夏“你要学什么？德语？学了有什么用？你看刚刚那几个同学他们是因为要参加校外的补习，要好上加好，不参加学校的补习可以理解。你呢，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绩，你也好意思举手不参加。”仲夏本来出于礼貌一直看着王德福，听完这番话仲夏突然明白其实自己在他的心里就是个疯子吧，成绩中游的学生为了一个对成绩无任何帮助的课拒绝校内补习，仲夏低着头，强忍住泪水。
　　“你，历史试卷没交是怎么回事？”“我一时大意，将试卷夹在草稿纸中，带出了考场。”“一时大意，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勇气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词！监考老师给我说的是，他在后面一直问谁没交试卷，你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不就是仗着你要学理科，可以无视文科吗？你这么跟老师作对有什么好处？”仲夏仔细的回忆监考老师的面容，实在想不起，他都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什么叫跟老师作对？虽然到了高中成绩不算好，但小学、初中仲夏怎么也算一个成绩中上的好学生，初中当了三年班长的仲夏最不会就是和老师作对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仲夏着实承受不来。“我没有想和老师作对，真的只是粗心了。”“没想和老师作对？你都不交卷子了，还不算和老师作对？那你要怎样，才算和老师作对？……”
　　仲夏也不知道后面王德福说了什么，怔怔的盯着地板看，泪水在眼眶打转，忽然就这样对老师失望了，对高中失望了。原来是有这样无视学生的老师的，只凭着臆想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成绩好的怎样都可以，成绩不好的怎样都是错的。阴沉沉的天空低的快要塌了一般，云层压得人踹不过气来，仲夏觉得自己就像鸟儿，只敢贴近地面飞，不能够飞高一点点，因为靠近天空的地方堆满了云，没有一丝缝隙能使鸟儿停留片刻。
　　人生是一张试卷，全是选择题，每一个答案都有不同的走向，仲夏高一那年选错了一题，剩下两年破罐破摔的选错了很多题。以至于到后来，仲夏也不明白，究竟是自己成绩差怕考试，还是那次考试留下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