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依兮漫步》雪呓

24、第 24 章

　　谢枫一整天都没回来，眼看快到晚上十点了，小兮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妈妈着急地坐立不安，打谢枫的手机硬是不接。
　　黑暗的房间里，小兮仍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思绪仿佛冻结，这个冰冷的牢笼难道要困住自己一生？
　　将近十二点了，谢枫一脸倦容回到家。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逼自己冷静，逼自己努力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直到再也无法忍受岳母在门外的咆哮时，他打开了门，接着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责问与谩骂：“你是怎么做丈夫的，就算你妻子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该不管她的死活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啊，她这样一整天不吃不喝……”
　　听到这里，他已经狂奔去她的房间，打开灯，她正躺在床上，嘴唇微白，他赶紧叫下人端来热水，又准备了饭菜。为了让她吃饭，他将所有错揽到自己身上，不管是谁的错，统统都是他的错。她肯吃饭，肯喝水，就是不肯跟他说话。但他仍是开心的，他迎来了他与她爱情的结晶，也许有了孩子，他们仍可以恢复以往的平静，目前，只是需要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
　　小兮每天看着日升日落，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除了妈妈，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小兮啊，你要多说话多笑一笑，这样对孩子才好。你这样一直郁郁寡欢，妈妈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管你有多喜欢姓柳的小子，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嫁给谢枫，这些统统都过去了，你要接受现实，你现在是谢枫的妻子，你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关系着他的名誉，你不可以再任性了。”
　　“我任性？我现在连自由都没有，还有什么权利任性？”
　　“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也没办法管多少。妈妈老了，经不起折腾。但我只知道，谢枫是真心爱你，他确实为你付出了很多，不是吗？”
　　“好了，妈，你别操心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孩子出世，我不想想太多。我会多出去走走的。”
　　阿叔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戴着老花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报纸，他仍旧守着这个小店数十年，从未改变，唯一改变的则是“夏日阳光”早已被“求知书店”所代替。看着大肚子的小兮，阿叔连忙给她端来凳子。他还是那样爱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时间过得真快呀！阿叔还记得你坐车去厦门念大学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如今你都快要当妈妈了。呵呵！”
　　“阿叔，我每次看到的都是永远在笑的你，难道你就没有伤心的事情吗？”
　　“傻孩子！每个人都有不快乐的时候，难不成你想把你的不快乐带给别人吗？为什么不让别人因你的笑而笑呢？”
　　“阿叔，我从来没问过你的故事。”
　　“呵呵！不管曾经快乐也好不快乐也罢，至少现在，阿叔很享受每一天。没事多来这里看看书吧，读书使人明智呀！”
　　司机正在等候，当她站在那栋偌大的银色建筑前，她看到了那些锁在其中令自己至今都无法忘记的快乐，时间竟这样逼人，曾几何时，她满怀希望，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拥有想有的一切，如今看着那依旧美丽的檐角，那勾勒的弧度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而自己，只能仰望着它，任由它嘲笑。
　　“夫人，该回去了。”司机提醒她，她应该回到她只能回去的地方。可是双腿仍是迟疑了一会。
　　“小兮！”久违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耳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回头的那一瞬间，她呆住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偏偏在她最渴望却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此刻，所有的一切化作了无言。
　　“夫人，该回去了。”司机的再次催促叫醒了恍惚中的她。“等一下。”她慢慢走到柳跃凡的面前。他穿着笔挺而名贵的西装，气宇轩昂，成熟的气质差点让她忘记了当初那个懵懂又不羁的少年。
　　“小兮，我回来了！”他努力压抑胸腔中激动的热流，假装淡定地说道，说得很清楚，让自己也听到。
　　“你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你真的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吗？我消失了那么长时间……”
　　“是啊，既然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你又何必再出现。求求你，快点离开，立刻，马上！”
　　“夫人，真的该走了！”
　　小兮上了车，渐渐远离了那个她不应该再靠近的身影。
　　“你是聪明人，如果先生问起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夫人放心，今天产检，医生说一切安好！”
　　她看着窗外转瞬而过的一景一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仿佛一切在她未认清之前就发生了质的改变。手机短信响起，是那个许久未出现的发件人显示：柳跃凡。他没有换掉那个号码，是为今天这条短信做准备吗？可是，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想象可能发生的后果。“小兮，我一定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回到家，他居然还没回来，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他都准时下班回家。可是今天？看到管家不对劲的脸色，逼问之下，才知道出事了。
　　“夫人，对不起，先生不让我告诉您，怕您动了胎气。他只是说去警察局一趟，没什么大事，很快会回来的……”
　　“警察局？难道……”小兮拨通了那个号码，耳边传来柳跃凡那抑制不住惊喜的声音：“小兮，我知道你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没错，是我让他进去的，我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我的屈辱，我父亲的死，你的被嫁，终于都有交代了！”
　　“你抓了我的丈夫，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我知道。可他是罪有应得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
　　“你们有我啊！我还是爱你的，至于你的孩子，我可以视如己出的。真的，相信我！”
　　“让我见见他！”
　　隔窗而坐的两人，只有相对的无言，沉默了好久，终究是小兮先开口。
　　“医生说，宝宝很好，还有最后两个多月，让我多注意休息。”
　　“嗯！”
　　“到那一天，你会在哪里，在医院还是在……”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能不能不要含糊其词，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我也想知道一个答案，一直都想。”
　　“说吧！”
　　“他现在回来了，你开心吗？你说问我会在哪里，也许你的答案能决定我的归宿。”
　　一路上，小兮的眼泪不止，反复回想着他的话，那些让她只能沉默无法开口的话：
　　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自己，明知道你心里没有我的座位，我还一直在做无用功，呵呵！如果他愿意代我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我情愿退出。公司我会给你们，你们母子俩可以生活无忧，你可以快乐，我无怨无悔……
　　在等待法院宣判的那几天，小兮内心焦灼不安，忐忑万分。某天晚上做了个梦，午夜惊醒，她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她梦到自己的孩子不停地哭着问她，爸爸在哪儿？她害怕会有那一天，她的孩子站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让他没有爸爸，而自己则会像一个做了错事无法面对他的罪人，只能用自己的眼泪偿还他的眼泪。
　　终于，她打电话给了他，二人相约咖啡厅。
　　“大肚婆，你应该呆在家好好休息。”柳跃凡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如今的我，已经没办法笑着应答你这句话了。我只想说，无论你要怎样对待我的丈夫都可以，只求你给他一条活路。”
　　以前的叶溪兮特别爱笑，她的笑曾深深植于他的心底，根深蒂固。但此时此刻的她，容颜依旧，脸上却少了那一抹让他曾想用生命去呵护的美好。“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波澜不惊。
　　“属于你的东西，全部还给你。我要你撤诉，我相信你可以办到的。”
　　看着小兮离开的背影，他的眼角有淡淡的泪光。临近预产期的她，挺着个大肚子，镇定地与他对坐，争取自己丈夫的一条命。他不想放过谢枫，但更不愿意看到她活得如此艰辛。最终，他决定放手。
　　“愿你幸福”。收到他的回复与祝福，小兮定下了心，事已至此，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她耐心地在家等候，等候她的丈夫归来，她决定要好好保卫这个家，一辈子坚守她的归宿。那天，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她想让他知道，她已经学会做饭了，而且厨艺真的很棒。为了使自己不那么兴奋，她打开了电视机。
　　“最新资讯，跨国企业—晨风集团现任董事长谢枫于今日12时45分收到法院判决，因两年前商业诈骗致使晨风集团前任董事长柳明诚突发心脏病身亡，其子入狱，其妻伤心过度而逝世，其后从事不法商业行为，故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因其自首，故减刑一年，其党羽赵氏等人判处有期徒刑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