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大闹礼膳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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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能踩那儿！”
“咔！”“碰！”“哎哟！”
“唉，看吧，都说了不能踩那儿了……”
礼膳房外院内，林萱幽闲地坐于一棵百年槐树的顶端，右手抚额，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俯瞰着树底下被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年轻太监。
“没用的奴才！”冯娘蓉看着那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的太监，怒其不争道。接着不再看当即跪地求饶的那名太监一眼，转而右手兰花指指着“高高在上”的林萱，对呆楞在四周的余下的三名太监，柳眉蹙成一团，喝道：“还不快将她给本宫抓下来！”
“是！”三人立时全身一个激灵，迅速一福身，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颗老槐树。
“哎呀，不对，不对，最左面那个，不能从那儿爬。”
“唔～小心！”
“唔，中间那个，抓稳了，使点儿劲啊！……对，对，就这样……”
林萱稳稳地高坐于老槐树之颠，一边津津有味地咬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大桃子，一边俯瞰着围着老槐树、正从不同角度颤巍巍地往上爬的三人，积极热心地提点着。随着三人的动作，表情亦是时松时紧。一脸的专注神情，好似全然未觉察出周身环境的异样，而她本人，恰恰是那众矢之的……
整个礼膳房外院只听到妙龄女子活力四溅之声，远远望去，唯见林萱安然坐于树干之上，附身左右环顾，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眯眼咬下最后一口桃子，不经意间对上了树下一双探究的美眸……
树下，楚惜站于冯娘蓉的身侧，迎着林萱绰绰生辉的目光，朱唇轻扬，对着林萱颔首嫣然一笑。
刹时，林萱只觉一道清风拂来，一扫周身的燥热，心下顿时生出了些许凉意。动作瞬间定格，林萱就这么一手拿着已不见任何桃肉的桃核，定定地低眉望着树下眼角含笑回望着她的楚惜，眼眉一弯，笑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树下的楚惜转眼瞧着林萱身后的某处，眼神为之一变，而她的身侧，冯娘蓉紧绷的容颜却随之松动下来，眼神甚至是透着些许急切。蹙眉担忧地望着树上浑然未觉之人，朱唇一动，正欲出声之际，却见对着她目不转睛的林萱忽地右手柔夷一抬，似是有什么东西往她的身后一闪而过，那双随之撑于树干之上的柔夷已是空空如也……
“啊……”随着三声惨呼之声，原本在树上奋力攀爬的三名太监应声相继摔于地上。于树下摔成一团的三人各自挣扎着欲从地上爬起，却不想，反而是越缠越紧。三张同是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孔，不同的，是那被压在最底下之人的额头之上多出了一红色肿块。而那原该在林萱手中的桃核，此刻正安静地躺于离三人不远处的草坪之中。
“唔～还真是不巧……”
树上，屈臂，倾身正欲弹跳起身的林萱突地动作一顿，歪头与树下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纠缠在一起的三人，随即皱眉，一脸无辜地说道。
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是云里雾里的众人不自觉地再次寻声而望……
再次迎上楚惜探究的目光，林萱眼中再次异彩闪动，提气，双手微一用力便朝着树下的楚惜飞去，全部动作只在瞬间一气呵成。然而，却在她离身树干之际，随着腹中突如其来的一记抽痛，原本聚集于丹田之内的真气随之快速向七筋八脉四散开去，丹田之内瞬间变得空无一物。
树下的众人连同冯娘蓉与楚惜在内皆捂嘴、惊骇地看着“不慎滑落”的林萱，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一片抽气声中，直直往下掉的林萱忽地感觉到自身后传来一股强劲的气流，硬是化去了她下掉的大半力道。接着又觉一阵疾风袭来，下一秒，便置身于一片温热之中，鼻间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一阵天旋地转后，林萱抬眼直视进一双盛怒的眸子，还有，那眼底的……一丝庆幸。
瞧着眼前的突变，冯娘蓉不禁与众人一同松了口气，然而眼前二人之间的“电光火石”，在她眼中却成了“郎情妾意”，于是，刹时变为妒火中烧。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早已深入骨髓的宫廷训练使得在场的宫人只在瞬间便回过神，齐齐向着一个方向下跪行礼道。其中包括方才那不知何时已然回位的三名太监。
“臣妾参见陛下。”瞧着不为所动的楚羽，冯娘蓉强压下妒意，上前熟练地一福身，朗声说道，试图转移楚羽的注意力。
“圣惜见过皇兄。”楚惜看了看暗潮涌动的三人，垂下眼帘，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圣惜公主。”
“奴才小全子，参见皇后娘娘，圣惜公主。”
随后飞身落地的瑶潇、冯青江与司徒建一同向冯娘蓉与楚惜拱手行礼，接着是小跑赶来、热汗连连的小全子单膝下跪行礼道。
阔别近三个月，如今朝思暮想的声音突然真实地回响在耳畔，心头不由一紧，七分雀跃、三分紧张。情难自禁间，眼眸不由自主地抬起，偷眼望向声音的主人。
不期然地，两道款款情深的视线穿过停滞的空气，于半空相遇，相交……之间再容不下他物.
围绕在旁的宫人们应着这空前盛怒的龙颜，瑟缩着身子，静候着“暴风雨”的来临。
“哎呀，不比了，不比了……”林萱忽地一甩手，一破周围的沉寂，也剪断了……那两道胶着在一起的视线。无视四面投来的诧异目光与一张张抽动的嘴角，林萱边揉着酸痛的双眼，边气馁地继续说道：“还真是酸那！”
“真是的，这家伙的眼珠是用石头做的吗？瞪了那么久居然连眨都不眨一下……”
低头瞧着打横抱于怀中，悯自撅着嘴、碎碎念叨的佳人，楚羽由起初的乍一愣神化为一脸的哭笑不得。却未意识到他原本的火气在无形间被抛之于那九霄云外。
双眸渐渐恢复舒适，林萱放下一双柔荑，抬眼间……
手持美人团扇，一双交握于身体右侧的柔荑紧紧地交握着，竟似有些局促、有些无措……再往上看去，沉鱼落雁之姿的脸庞绯红一片就连眉心处那朵银色水莲也似闪耀着粉色的光芒。螓首微垂，一双低敛的美眸此刻正闪烁着，不知看向何处。
眨了眨眼眸，不待巡视一周，林萱便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肇事者”——冯青江垂首、恭敬地拱手站于楚羽身后方，那双微抬的眸子正仿若无人般，深深地凝视着全然一副含羞带挈模样的楚惜。
“传俞太医前往荷竹水榭候驾!”基于这一发现，林萱立时来了精神，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可头顶突然响起的低沉的男音成功地将林萱从她的自我世界中拉了回来。
“陛下。”心，猛地一揪。瞧着当即转身欲离去的楚羽，血气霎时上涌，冯娘蓉毫不犹豫地上前唤住了他。
“皇后，还有何事？”收回抬至一半的右腿，楚羽回身看着脸色阴霾的风娘蓉，问道。
“陛下，林美人身为一江湖女子幸得陛下荣宠，而今更是一开我楚国先例，赐予了美人封号，饶是臣妾也是深感皇恩浩荡。”
楚羽一挑眉，垂眼看着福身而站的冯娘蓉，静待下文。
“如今林美人奉母后懿旨前来礼膳房研习宫廷礼仪，却不想其在第一日便出言不逊，妄图违抗母后懿旨。臣妾只是遵照宫规对其略惩小戒，谁料林美人非但不知悔改更是出手打伤了上前行刑的宫人。”顿了顿，冯娘蓉转眼看了看于楚羽怀中、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乐幽幽地对着她身后眼波左右流转的林萱，眼色一狠，对着楚羽朗声说道：“林美人非但毫不感念皇恩，更是视我楚国律法如无物，若是对其惩戒一番，后宫必将永无安宁之日。”说着福下身，坚决地说道：“臣妾还请陛下明鉴。”
万万想不到，最后将那林萱留下来的竟然是姨娘……难道姨娘她……也喜欢上了林萱……
不！绝不可能是“喜欢”！陛下只是一时被她的美色所迷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她林萱生就一张狐媚脸，就专会迷惑众人！先是陛下，后是瑶琴，再是哥哥他们……现在连只不过见过几面的惜儿也……
难道……如今……连姨娘都……
“皇后未免言过其实了。”视线于冯娘蓉紧紧交握，明显颤抖着的一双柔荑上略一停留，楚羽皱眉对其说道，声音比之之前明显低沉了几分。
“萱儿自小身于江湖，过惯了毫无拘束的江湖生活。而今要她遵守宫廷礼法，一时无法适应也属常理。”语气缓和下来，顿了顿，楚羽转而说道：“方才皇后也是亲眼所见，萱儿所受之伤，至今仍是反复不定。依朕看，研习宫廷礼法之事就暂且搁下吧。”
“陛下……”冯娘蓉猛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不容置喙的楚羽，急急地说道。然而只唤了两个字，下一刻，便被手臂上突然而来的力道止住了话语。
抬眉瞧着楚羽瞬间冷下的脸色，心知多说无益，楚惜当即上前一步的楚惜右手握住冯娘蓉颤抖着的左臂，微使了些力道。凝视着回首莫名地看着她的冯娘蓉……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楚羽低眉瞧了瞧由始至终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当事人”，对着众人朗声宣布道：“礼膳房李嬷嬷听旨。”
“老奴听旨！”李嬷嬷立时快步出了人群，朝着楚羽跪地恭谨地说道。
“如今林美人重伤未愈，朕特此恩准将太后懿旨押后施行，待到其伤势痊愈之日再行受教宫廷礼法。”
“老奴谨遵皇上旨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眼对上一双怔怔地瞧着他，微红的眸子，楚羽身形一顿，而后柔和下语气，对冯娘蓉与楚惜说道：“天气炎热，皇后与惜儿还是早些回宫内吧。”说完，心一横，再不看那张苍白的面容，转身而去。
“臣等（圣惜）（奴才）（奴婢）恭送皇上（皇兄）！”
“喂，楚羽，放我下来，我还要看我的公主美人呢！”
“喂，喂……”
“我要我的公主美人啊！”
“公主美人，等着林萱啊，林萱会再来找你的啊～”
“记得等着林萱哦～”
“……”
楚惜站于原地静静地看着挣扎着，不停地于沉默不语的楚羽身侧探出头来对着她高呼的林萱，直至他们渐行渐远远，再也无法辨清话音的内容……
“为什么，为什么……”
感觉着手下臂膀的强烈颤抖，楚惜转回了视线。便见冯娘蓉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身影，呐呐而语。
“来人，起驾鸾凤殿。”楚惜低叹，回首看了看平静地望着只快步跟随了一个小全子的明黄色背影的冯青江三人，对身后的仍是跪着的宫人吩咐道。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圣惜公主！”
忍不住回首，再度对上了那双熟悉而幽深的眸子……
抱羞地逃离了令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灼人视线，楚惜担忧地看着呆滞的冯娘蓉，一双素手小心地搀扶起她的左臂，向前款款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大闹礼膳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