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青春》黑猫眼

6、论狼狈为奸

　　现在的城市，实在是太大了，渺小的我们，面对诺大的城市，仿佛一只小蚂蚁之于一大片广袤的森林，一不小心就迷失掉了归途，也忘记了要去的方向。我们光鲜亮丽的表面，仿佛蜗牛背上坚硬厚实的壳儿，万一累了、怕了、迷惘了，我们就躲到自己的光鲜亮丽里，仿佛自己依然“挺好挺开心啊”。
　　“那么，我为什么要如此自虐地跟这个城市死扛呢？”夏莹荺再一次问自己，优雅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斜倚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每一次，当她似乎扛不下去的时候，都会这样问自己。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坚持着，虽然连她自己似乎都快要忘记她这样坚持的理由了。
　　而同一时间，在一片群魔乱舞中，张峰斜慵懒地倚在沙发里，两腿交叠，衬衫上边两颗扣子被肆意地扯开，旁边坐着跟他从小一起混大了的死党林艾依。
　　张峰跟艾依自打穿开裆裤起，便已经开始小手牵小手，为害四邻了。两人家世相当，张峰家三代混司法界，张爷爷曾经是最高人民法院最富盛名的副院长，退休之后在复旦大学带带学生写写论文，自是过的怡然自得。张爷爷有三儿一女，张峰他爹是家中老小，却是唯一做了张爷爷口中“万恶”的律师，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敢混的风生水起，成立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还混成了十大名所之一，更为整个家族挣得了亿贯家财。张爷爷为了避免自己最疼爱的亲孙张峰被他爹带坏，自张峰识字起，便常常把他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告诉他法政从业人员的，跟他讲各种家族长辈曾经办过的案子，立志要把自己在张峰他爹身上遭遇的挫败感从他儿子身上找补回来。于是，张峰被张爷爷养出来铮铮铁骨、正义凌然的外相，却其实被他爹偷偷灌了一肚子的黑墨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艾依跟张峰从穿开裆裤起，便狼狈为奸、“为害四邻”。可惜两人一个长得虎头虎脑、言行又是一直端正，一个长得文质彬彬、又貌似谦谦君子，两人即使真的恶作剧不断，却偏偏次次都不会让人错觉绝对不是两人所为，必然是错在别人或者情势逼人。
　　两人受张爷爷荼毒严重，小时候没少偷着干些自认为行侠仗义、实际让人哭笑不得的熊事儿。跟张峰和艾依同住一个别墅区的各邻居，总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这些人多是些大商或者社会精英，不可避免总会有些时间或场合下，手段不那么适合见光，更加上商人重利。于是在刚正严明的张爷爷眼中，这样的成长环境是会带坏他亲孙的。为了避免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家门不幸”出现，张爷爷便各种地在亲孙那里抖黑料，希望亲孙引以为戒、远离“污染源”。正义感爆棚的小只版张峰和死党小只版艾依便没少做那行侠仗义、匡扶正义的熊事儿。
　　刚开始两人顶多砸人玻璃、拔人花草、欺负人家家里更小的孩子，但是每次被捉包，张大律师与林大董事长便各自将熊孩子带回家一顿教育，教育内容神一致：“小样儿，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做的漏洞百出，简直太给老子丢脸了。要做就应该做的天衣无缝、不着痕迹”。于是两个聪明而有志气的小朋友便在腹黑的路上越行越远，恶作剧叠出，却渐渐从光明正大的使坏，变成了偷着摸儿滴使坏，渐渐变成退居幕后，再然后两人甚至做到了明明使坏却偏偏仿佛使坏却是为了人家好，变身了正义的化身。
　　至后来随着两人道行渐深，两人的坏水儿便轻易不露，如有所需，必是做的天衣无缝、不着痕迹。
　　今日艾依便是被张峰召唤出来，因为张峰大法官现在被严重惹到了。他跟艾依吐槽自己遇到的极品女律师，唯利是图、道德败坏、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天理不容，结论：他要让死党出主意一起替天行道，却又无损他一直铁面无私、就事论事的法官形象。
　　艾依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起身走人，已经完全是念在两人的革命友谊了。张峰已经花式吐槽这位女律师一个小时了，事儿就那么一件，他却能不带重样儿滴吐槽这么久。甚至让艾依快要以为：
　　“你是不是看上这个有意思的女律师了？”
　　“我看上她？我还没瞎眼呢！”
　　“那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人？”
　　“主要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缺德了”
　　“抛妻弃子的是她的当事人，又不是她，她也只是不择手段了些，跟那些真正缺德的律师比起来，她根本无伤大雅，你又不是刚毕业的小法官，干嘛这次这么激动？”
　　“我怎么激动了？我怎么激动了？我特么还不能正义感发作一下么？难道因为我见多了黑暗，就丧失了吐槽黑暗的权利了么？”
　　“好吧，你爱怎么吐槽怎么吐槽，您老随意！”艾依放弃反抗，一脸呆滞地听着张峰将话题再次引回那个让他爆炸的女律师身上，而大脑已经放空，记忆随着张峰的慷慨激昂，却莫名回溯到了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