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伍]不领情-徐勇明 但我不会靠 ...
-
军训,算是一个兼职吧。既然是兼职,我也不太上心。我是指,我不会刻意为难我的学生,也不会太在意我的学生。就比如眼前这个吧,在我眼皮子低下三番五次捋头发,我都只警告她:动就打报告!可她像个没事人。
忍无可忍,“能不能好好站?我不想罚你,别到时候施教官来巡视,你也50个深蹲。”我厉色,压低了嗓音,带着命令的口气。没想到她还抬起眼来,径直看着我的眼睛。这下我认出她是谁了,昨天要加我好友那个。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真就尴尬了。我局促不安地背着手,眼睛从她脸上移到远处,又低声重复一遍,“好好站。”
她轻佻地抿嘴笑了笑,调整了下军姿。
昨天赵响苦口婆心的劝导不绝于耳。的确,她的眼睛很好看,桃花眼,很妖媚。迷彩服穿得很整齐,从来不挽袖子挽裤腿,倒是很规矩。走进了闻,衣服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整个人干净整洁。
就像林珊一样。
我脸上不争气地一阵红,立刻走到队伍后面,我一紧张就走不稳,在队里两年了还没改过来,果然我又绊了一脚,这下可被最后一排那个怕虫的女生逮了个正着。我现在才看出来这个清瘦的女生和桃花眼是一伙的,于是我赶紧走到队伍的另一边,为了缓解我脸上的尴尬,又扯着嗓子练了一组踏步。
施严吹哨,我们几个教官赶紧立正。“全体教官组织原地休息——!”
“是!”赵响喊得最响,人如其名,据说当年他也是靠喊口号博得铁娘子的欢心。不过施严是个很公私分明的女人,对外她是我们的头,又比我们大四五岁,向来严格训练我们,甚至鸡蛋里挑骨头。不过私底下作为好兄弟的女朋友,还是很平易近人,有时候还会对我们服软,和赵响撒个娇什么的,从不让赵响下不来台,是个很精明的女人。她朝赵响投去满意的目光,然后目色一凛,朝二连走来。我不敢怠慢,忙厉色:“三秒,——坐!”
他们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个个像老骨头似地哀声哉道,软绵绵地朝地上栽。这下他们不可理喻的散漫终于触怒我了,特别是在施严面前,我怒吼一声:“立正——!”他们一惊,居然又老骨头似的站起来。
同济附校三班的人最多,所以一班和二班并为一连,四班五班并成三连,加起来还比不上二连人多,施严让我带二连,明显是对我寄予厚望,不过更可能是听了赵响的枕头风,想我转移注意力振作起来,这下可好,这帮烂泥扶不上墙,公然给我甩脸色。
我还没发作,施严就开炮了。
“你们二连算是有出息,男生虚得跟娘们似的,女生见着个虫都吓尿,军姿站得歪瓜裂枣不说,连坐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动作还玩罢工。你们知不知道当初徐教官在我手里,被折磨得人模狗样从来不喊累。这两天你们都在跟谁学呢!?”她最后一句音调一个上扬,凶残无比,我怕她发落,连忙跟着一句“都听见了没有?!”
没人出声,片刻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响起,“听见了!”我寻声,是桃花眼,心里蓦地一颤。施严不满意,又问:“听见了没有?!”
“不过教官,您让我们听见什么呀?”又是桃花眼,这可把我吓到了,我走过去,还没开口,施严就逮住她了,“你再说一遍!”“您刚才可没给我们下达命令呀。”施严词穷,说到底还是我话接得不好,这个罚人的差事我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厉色对她:“闭嘴!五十个俯卧撑!”
“诶,别。就她这细胳膊,做五个都难为她。”施严乜斜我一眼,又来回打量着我们,“你勾搭教官能耐不小。多做点俯卧撑,别以后徐教官想亲近却弄痛你都能发一大顿火。”
这话说得毒,我心里恼怒,狠狠瞪了施严一眼。桃花眼听了脸居然白了,整个连都轰然。“你就在这练到能做50个,明天做给我看!”说完施严就含住口哨往回走。我没好气地剜她,她却突然出列,走到队伍最后。
——俯身,撑地,一下一下做着俯卧撑。干净利落。
我没理她,对着二连好一通训,又练了两小时军姿。期间有一次休息,三个连的教官攀比唱军歌,赵响唱得最响,这种起哄闹教官的活动从来都是赵响抢尽风头。我心里七上八下,用余光看着桃花眼,她比一般女生体力好些,不过也就能做二十来个,做满二十个就盘腿休息两分钟,再练。
我知道施严为什么这么罚她。大一那年我身体瘦弱,比不上战友一百个俯卧撑信手拈来,她便要我这么练,别人站军姿,我就在烈日下做俯卧撑。她是要我看见她想起以前的自己,忘掉林珊吧。
砖地在烈日烘烤下很烫,她又摔了,这下磨破了好大块皮。
但我不会靠近她的,她只是个好奇心强的学生,不是他们口中随便的感情过渡品。我背过身,就像在和赵响他们较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