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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温柔恶魔 别怕,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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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在瀑布一般的雨幕里一直跑。
林姗窈到底是怎么跑到医院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当她跑到医院时,昏迷不醒的父亲林祥丰正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穿着校服的弟弟林羽初守在推床前,嘴里不停地叫着“爸爸”“爸爸”,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浑身已经被雨淋得透湿的林姗窈跌跌撞撞地哭着上前问:“医生,医生,我爸爸怎么样了?”
穿着手术服的主刀医生扯掉蓝色的口罩,带着怜悯的语调对她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父亲双腿严重摔断,已经无法治好无法行走,恐怕之后的人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不!我不相信!”林姗窈尖叫一声,泪雨磅礴,不停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父亲是整个家的支撑啊,虽然他只是一个工人,工资不高,但他也是他们家的整片天。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父亲这么残忍?他如此善良,如此努力地为这个家全心全力付出。
“小姑娘,我们也很难过,但事实已经铸成,不管相不相信你都要努力面对,请你坚强。”主刀医生说完,就和其他医生一起推着林祥丰去病房了,弟弟林羽初也急急地跟了去,对林姗窈扔下一句话:
“姐姐,我先去照顾爸爸了,你要快点过来啊。”
林姗窈向着弟弟艰难地点点头,点头的时候豆大的眼泪纷纷滴落,下一刻,她就腿一软,不由自主地重重跌坐在了地上。
支柱垮了,以后该怎么办?妈妈还在医院里面,弟弟才12岁,还那么小,还在读书,现在父亲又双腿残疾了,以后都没办法工作了,家里一下断了经济来源。整个家该怎么办?
林姗窈不敢想象父亲醒后看到自己废掉的双腿会有多么难以接受,不敢想象母亲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么痛苦崩溃,不敢想象整个家的未来会是多么的艰难和残酷。
她的胸口很痛,很难受,很无助,很惶恐,很害怕,她哭得泣不成声,连声音哭得嘶哑了都还在哭。
医院大窗户外面的雨一直在下,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姗窈在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谁走来了?
来人穿着黑色的风衣,高大俊美,气宇轩昂,年轻有型,他狭长的眼睛乌黑而深邃,像两口有水的幽幽古井,静谧,深沉,神秘,不起涟漪。
来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当他在她的咫尺身前停下,林姗窈终于看清楚了,他是白陌凌。
他蹲下身,优雅地向林姗窈伸出修长俊美的手:“起来,别哭了,我会帮你。”
本已濒临崩溃的林姗窈,听到这样一句暖心的话,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瓦解,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了白陌凌伸过来的手。
白陌凌轻轻一用力,瘦弱娇小的林姗窈就被他拉了起来,两人的距离如此近,他低头看着她,那张美丽精致的巴掌小脸此刻泪水涟涟,布满了伤心和无助,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他心一动,轻轻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生命中总有一些意外,就像有些大雁在飞行中也会不幸折了翅膀,但我们还是得坚强地活下去,继续做该做的事情。别怕,有我在。”
这段话温柔得不像白陌凌说的话,它仿佛来自遥远的异时空,带着好听的回声,蛊惑着林姗窈的耳朵;而此刻的拥抱,也如此温柔有礼,林姗窈奇怪地并不讨厌,她没有挣扎,任由白陌凌抱着。
此刻的白陌凌,完全不像林姗窈之前认识的白陌凌,好像另外一个人。林姗窈也就暂且地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慢慢的,慢慢的,悲伤和害怕在递减,心逐渐平复下来。
关于林姗窈父亲摔断腿的事情,白陌凌是从他的司机那里听说的消息。
他安抚了一下林姗窈之后,就去给林姗窈父亲交了所有的医药费住院费。
林姗窈本想感激他的,她以为,原来白陌凌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坏,但她错了。
两天后,林姗窈被白陌凌叫到了一间很豪华的咖啡厅的包厢里。
他开门见山地问她,声音冷酷如冰:“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已经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林姗窈呆坐在华丽松软的沙发椅里,两手使劲攥着自己的衣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姗窈,别告诉我你还没考虑好。”白陌凌用他绝美无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面上充满了不悦和不耐烦。
“我……”林姗窈有点畏惧地看着白陌凌,看着他如冰山般千年不化的冷脸,她仿佛不认识他一样,明明之前在医院里那么温柔地安抚她,那些话和那个拥抱都不是假的,可是才过两天他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也许,医院里的那个他,是她的幻觉,幻觉,是她太渴望人安抚了才自己一个人臆想出的幻觉。
“我我我,你就只会说‘我’这一个字吗?”白陌凌重重地拍了下咖啡桌,唰地站起来。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医院开的□□,重重地摔在林姗窈桌前:
“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给你父亲垫付的医药费,有好几万块,不是白垫的,是要还的,你又欠我新的债了,你预备怎么还?”
“我……”林姗窈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她那张洁白如玉兰花的小脸。
她哭着继续说:
“表哥,你在医院说过的:你说,起来,别哭了,你会帮我;你说,别怕,有你在。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吗?你就是这样帮我的吗?”
“对,是骗人的,我本来就是个恶魔,在我眼里只有利益,是你蠢,才会相信我的话!”白陌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林姗窈所有的幻想。
林姗窈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擦干眼泪,声音变得尖锐:“是,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我真是非常地讨厌你!如果我告诉你,我考虑了一个星期的结果是,我不愿意签那个什么什么合约,你能拿我怎么样?”
“呵,不愿签?你有得选择吗?”白陌凌冷笑出声,那笑声如此自负狠戾,像是一把尖刀扎向林姗窈。
“我为什么没有选择?”林姗窈气愤地冲口问。
白陌凌走近林姗窈,低头看着她说:
“你家很困难,你父亲本来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现在他双腿残疾,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而你身患重病的母亲,每年的医药费要100万之多,要七年时间才能治好;你弟弟才12岁,还在读书,根本没有任何的工作能力;你也才15岁,也在读书。你们家哪一个不需要花钱?”
“我妈妈的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姗窈问。
“只要我白陌凌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白陌凌说,停了停,他继续说:
“林姗窈,你可以不考虑你自己,但你忍心看你母亲不治而亡?你忍心看你弟弟小小年纪就辍学?你忍心看你丧失劳动能力的父亲没有生活费维生?”
林姗窈听着这些话,心一阵一阵地颤抖,这里没有风,密闭的咖啡厅包厢很温暖,但她却觉得很冷。
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打湿了自己的校服裙摆。
是的,白陌凌说对了,她真的没有选择。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执拗地维系自己可怜的自尊?
白陌凌接着说:
“只要你签了这份地下情人合约,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我已经在合约里叫我的法律顾问补充了一条:在合约期间,每个月会另外在给你12万人民币的月费,作为你母亲的医药费、你和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还有你父亲的生活费。你如果另外有正当的经济需要,随时都可向我申请支取,数额不限。你只需安心读书,钱的事根本不需你操心。”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白陌凌太精明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林姗窈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白陌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放在林姗窈的桌前:“这里面有这个月的月费,12万人民币,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只要签了这纸合约,这张卡你马上就可以拿走,每个月的1号,我都会将12万按时打进你的卡里。”
林姗窈看着那张卡,嘴张了张,没有说话。明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选择,无路可退了,但心里面还是纠结的,那仅剩的一点点自尊还是在垂死地挣扎着。
“林姗窈,你看着我。”白陌凌将林姗窈拉起来,抓住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白陌凌的眼睛像黑夜像星辰,面庞如同希腊雕塑是零死角的,林姗窈承认,他的外表完美得无可挑剔,但她对他还是只有畏惧。
林姗窈看着他的眼睛有点闪烁不定,而白陌凌却很直接地用力地看着林姗窈,他的高傲与自负与生俱来,他想要看进她的心底里去:“你觉得,做我这么完美的男人的地下情人,你还吃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