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杀入游戏救男神》杏言

69、互相交换的奇迹

　　欧莉看向窗外。

　　直升机外弥漫着令人不安的灰色雾气，仔细看隐约能看见有细碎的电流在其中纠缠着消散，但是天空也并未因此变得更亮一些。她的耳边除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外，寂静得让人害怕。

　　她悄悄看向自己的同伴——护林员杰克·渥卡。他们两人现在正在直升机的后舱中待命。说是后舱，实际上是一个随时可以变形为陆空两用交通工具的特殊舱体，就等着合适的时机被空投下琉璃市。

　　看着杰克似乎十分放松的神情，欧莉暗中学着对方的呼吸频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

　　“欧莉，你还好吗？”对方注意到了欧莉的视线，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少女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向窗外，惊诧地发现了隔着灰云也仍然能看见的亮红色光带：“……那是什么？”

　　杰克在光屏上打开了一个监控窗口，然后皱眉道：“正下方的海面上布满了流动的熔岩，烧毁了琉璃市的一块山壁，一直延伸到岛上。看来固拉多就是顺着这条道路进入了琉璃市，我们距离它应该不远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的话，光屏上传来监测员的声音：【前方五百米，温度骤然上升至五十摄氏度！】

　　“再往前走可能有会被发现的危险，那我们就在这里先下去了。”不愧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护林员，杰克当机立断，对着屏幕说道，“那么大吾先生，我和欧莉这就出发了。”

　　【好。我这里会随时跟踪你们舱体的坐标信号。】频道里传来的声音熟悉极了，欧莉几乎可以想象其主人现在的神情。

　　年轻而稳重的男声继续道：【那么，祝你们一切顺利。】

　　“是！大吾先生那边也会一切顺利的！”欧莉有些冒失地大声回话，然后她注意到了身边杰克含笑的眼神，整个人下意识地一抖，倒是把紧张去了大半。

　　“既然欧莉小姐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杰克脸上还是那副开朗的神情。“那么我倒数十秒，我们的‘水箭龟1号’就要下降咯。”

　　欧莉的注意力瞬间飞走：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内舱什么时候还有名字了！

　　“是我临时起的。这个舱体以减少机动性为代价，被几倍地增加了外壳的防御力，所以我觉得‘水箭龟’是个好名字。”杰克仿佛看出了少女眼里的迷惑，然后语气轻松道，“10，9，8，2，1，启动！”

　　欧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瞬间的失重给噎住了。那一瞬间，她只来得及和杰克那双看似没心没肺却又暗藏深意的绿色眼睛对视，大脑一片空白。

　　……杰克他的倒计时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哦，在我的字典里，倒计时就是这样的。”杰克完全习惯于这种骤然坠落，在半空中都十分有闲情逸致地解释。

　　在一阵划破空气的快速震动中，狭小的飞行器“水箭龟1号”（杰克取的名字）成功地落在了琉璃市的边缘。欧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甩了甩头，使劲从失重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然后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窗外。

　　距离上次她来琉璃市才不到一周，琉璃湖泊就已经被涌入的浑浊海水同化到失去了原有的清澈，仿佛是一锅咕咚冒泡的毒药。幸好湖中的精灵早已撤离，不必担心有精灵会因为水质的变化而遇到危险。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已经成功到达了预定好的地方。”杰克熟练地在光屏上输入了数十个指令，又侧过身检查了一下设备。“我先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外面的空气指数还算正常，气压和温度也对人体达不成伤害。等大吾先生的信号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欧莉看着他从头到尾这一串流畅的操作，乖巧地坐在那儿。她自己也堪称上过天入过海，但是在杰克丰富的经验面前完全像是个新人。因此她不由得想到了传说中护林员的顶级存在——首席护林员，似乎全联盟地区也一共才十多位。于是便问道：“难道说，杰克你是首席护林员吗？”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没错我是。”青年两手一摊，往身后的座位一靠。“不过首席也没什么特别的，更何况这次我只是做些辅助工作而已，别在意称号啦。”

　　欧莉十分敬畏地看向对方。在她的印象中，所有护林员都不会带正负电拍拍以外的精灵，因此如果遇到险境，就要全凭借他们自己的□□，或者临场捕获精灵来渡过难关。总之个个都是人形宝可梦，比如她知道杰克肯定会“碎岩”、“劈瓦”和“潜水”……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琉璃市的野生精灵早就被先来一步的护林员送走了。杰克作为首席，应该就是这个工作的总指挥。那么如果遇到意外，他还怎么捕获精灵作战呢？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谨慎过头——联盟已经将整个琉璃市都封锁起来，只要有人想暗中潜入那就会触发警报。但是再怎么相信别人，多防一手总是好的。

　　欧莉仔细想了想，掏出精灵球放出负电拍拍，认真地说道：“小负电，这是杰克，你还记得他吗？之前和米可利对战的时候，就是杰克给我们当的裁判。”

　　“Minum！Mi！”趴在少女腿上的电气兔显然还记得这个给自己说好话的护林员，于是很友好地挥了挥小手。

　　她转头对杰克说：“我知道你也带了秘密武器，但是身边没有别的精灵还是有点危险。反正我们一起走，那要不要临时和我的小负电搭档？”

　　“那就多谢了。”既然两人一起行动，杰克也没有拒绝——毕竟，在所有精灵种类中，他作为护林员最熟悉的就是正电拍拍和负电拍拍。他伸出手，让电气兔顺着手臂爬上他的肩膀，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首席护林员，而像是个新人训练家一般。“那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小负电，是吧？”

　　“是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欧莉解释了一下她给负电拍拍新配的技能。“技能是草结绳，十万伏特，替身和觉醒力量。觉醒力量是冰属性。”

　　杰克点了点头，友好地对着负电拍拍微笑起来，并且开始尝试摸负电拍拍的耳朵中间——欧莉也清楚，那里摸起来会让负电拍拍舒服到漏电。

　　然而就在这时，“水箭龟1号”忽然摇晃起来。光屏中，摄像头拍到了两只精灵交战的画面。张大嘴嘶吼的固拉多全身纹路亮起，猩红色的石刃将盖欧卡围了一圈。琉璃市这个漂浮在海洋的陆地仿佛一条脆弱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撕成两半，承载着海洋和陆地被绞碎后的残骸。

　　光屏嘀嘀两声传来大吾的通讯：【我们就位了，欧莉，杰克，请你们做好准备。】

　　“好嘞，交给我们吧。”杰克伸手打开了舱门——几乎是在开启的一瞬间，气浪就涌入了舱内。头顶的天空正不详地闪烁着光芒，从地面的沙砾涌动的方向来看，周围的自然能量正被盖欧卡和固拉多调用而朝着战场中间聚集。

　　而当真正走出来的时候，欧莉才能切身地感受到周围的环境绝对不像光屏的数值那么友善。

　　被削去一层般光滑的地面，坍塌破碎的山体，尚未熄灭的岩浆块，以及被冰水冻结的植物残渣让这个原本仙境般的城市彻底毁于一旦。狂风在半空中咆哮着，却因为能量流的混乱而原地打旋，竟然生生在坚硬的钢铁舱体上留下了金属摩擦的尖利声响。

　　不知是不是远处的盖欧卡忽然使用了急冻光线。在目睹这些景象的一瞬间，欧莉觉得浑身发冷，竟有些站立不稳。

　　杰克受到的影响不大，他一手将负电拍拍扶上自己肩膀，看到少女此刻的样子，立刻打气道：“欧莉，想想大吾先生还在等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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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克·渥卡身为不带精灵搭档完成任务的护林员，能达到“首席”的级别，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比一般人都敢于冒险。在这次据说是最高级别的危机警报中，他并没有多在意自身的安危——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极限运动员”并没有什么差别，都享受着刺激的过程和全新的发现。

　　对于这个名为欧莉的少女，杰克甚至从最开始就是十分好奇的——能把米可利气成那样的也不是常人，能主动用负电拍拍和米可利1V1的更是少数，而少女最后说出的一番话实在是动人心扉。

　　实际上，和欧莉一起行动这件事，是由他主动提出的。

　　得文的科技团队在琉璃市外部布置了一批杰克曾见过多次的监测设备。这种设备一般用来防止外人进入秘密的任务地点，如果有权限之外的人进入则会启动防御系统和警报。这一次，因为事态前所未有得严峻，权限被提升到了天王级别之上，就连道馆馆主都没有资格踏入琉璃市——哪怕是琉璃市道馆主米可利也不行。

　　这次能够进入琉璃市的，只有冠军大吾，四天王花月、源治、波妮、芙蓉，以及杰克（大型任务中首席护林员自动提升半级权限，等同于天王权限）。欧莉能够拥有权限进入是由这套设备的开发者——科技部主管亲自花了一天一夜重写部分程序才完成的。

　　按照计划的前半部分，大吾和四天王将在距离战场半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用三神柱的的力量压制盖欧卡和固拉多，同时由欧莉和哲尔尼亚斯在后面支援能量的输出——不让她靠近内圈的原因，是因为担心哲尔尼亚斯被两只超远古精灵同时集火。

　　在讨论作战计划时自我介绍的时候，杰克就列举了自己那长长的战绩，其中大多是在极限的环境中存活并获胜的惊险经历：“我曾经独自在熔岩洞窟中活下来，直到成功捕获一只熔岩虫为我指路。我也潜入过海底，徒手战胜了盗猎海盗Z猎人的团队……”

　　“——所以我想和欧莉小姐一起行动。”他坦然地抬起头，墨绿色和那仿佛能解读人心的银蓝色眼睛对上视线。“我可以帮助她。”

　　“如果你和我们一起去最前方，制服盖欧卡和固拉多的计划会更有保障性。”源治冷静地指出。“因为你才是……”

　　“但是那是建立在欧莉一切顺利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展开之后的作战。”杰克笑眯眯地看着众人。“不然让她一个人在后面，那就太孤单啦。”

　　“那杰克你就和欧莉一起行动。”拥有最终话语权的银蓝发男人在源治略微不解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等第一阶段结束以后就和她一起来前线。”

　　“交给我吧。”杰克保证道。“话说欧莉小姐现在在哪？”

　　不出他所料，大吾对于少女的踪迹了如指掌。“她现在在绿岭市解决一起事件，明天就到联盟。”

　　杰克想和欧莉一起行动的原因很简单。比起在身经百战的冠军和天王身边按部就班地做事，他打算在可以的限度内任性一下——和一个身怀传说精灵的神秘训练师一起行动，看着对方在极限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用一往无前的勇气去完成某件事情……这种机会可并不多。

　　而没多久，杰克想象中的“欧莉用一往无前的勇气去完成某件事情”，就意料之外地看到了。

　　那是众人在等待登上直升机前往琉璃市之前，金发少女当着四天王和杰克的面，忽然轻声地，向着站在几人前方的那个西装笔挺的背影说道：“大吾先生，可不可以给你超级努力的欧莉，一点点鼓励呢？”

　　她的瞳孔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语气有些颤抖，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那一刻，感官敏锐的杰克听到了旁边芙蓉有些惊喜紧张的吸气声、源治瞬间屏住的呼吸、花月张大嘴又强行忍住的急促气音，以及波妮往旁两步让出空间的鞋跟踢踏声。

　　而大吾——那个被她提问的对象——

　　当欧莉说完之后，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动作。平时对于来回问答无比娴熟、本该微笑着转过身的得文公司御曹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怔住了。

　　足足五秒之后，男人才转过身来，他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某种压抑过后的情绪，但即使只剩这么一点，在众人眼中也和平时的他太不一样了。

　　大吾似乎早就有些考量，于是可以毫无停顿地褪下右手无名指的一枚钢戒，然后像是交付重要的物品一样放进了少女的手心里。

　　这一刻，检修好的直升机正从他们头顶上降落，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装都被风乱吹而起，那一瞬间他们都没能看清大吾的表情，而巨大的螺旋风鸣声掩盖了他和金发少女之间的对话。

　　杰克的耳力很好，隐约可以听到一些字句。戒指的主人说：“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而是一个我早就为你准备的奇迹。”

　　欧莉的声音也有些不解，“……奇迹？”

　　她长长的金发在空中飞舞，发尖散开遮住了她身侧的背包。杰克看见少女似乎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交给了对方。

　　“……大吾先生，作为回报，我也有一个‘奇迹’要交给你。”

　　而剩下的低语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消散干净，成为了只有这对恋人之间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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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莉摸着手指上的冰冷而柔和的钢戒，稍微冷静了一点，便有余力注意周围的情况了。

　　此刻杰克正在拨弄通讯器，过了一会儿说道：“欧莉，大吾先生发来信号，可以开始传输能量了——你别担心，是他那边太吵了才不发语音通讯的。”

　　“我明白！没问题！”她看了一眼黝黑的琉璃湖泊，往前走到一个相对平坦干净的地面，深吸一口气说道“来吧，哲尔尼亚斯！拜托了！”

　　从精灵球中缓缓走出的生命之神仰起了头。细碎的粉色光片落入地面，竟让部分焦黑的土地变浅淡了许多。

　　“这个距离可以感知到三神柱的位置，然后输送能量吗？”欧莉轻轻拍了拍妖精鹿的角，换来对方轻轻的一蹭。不知何时，不用拉迪亚斯的翻译，少女也可以感知到哲尔尼亚斯的心情了——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相处多日，因而愈发亲密。

　　自从哲尔尼亚斯取回了藏在琉璃祠堂的力量之后，每一个踏足间干裂的地面都会愈合，所行之处饱经摧残的枯树都会抽出新芽——这还是它收敛自身能力的时候。

　　而此刻，它的足下开始一圈一圈的扩散涟漪。最初仅仅是发光的一小圈，耳后涟漪之间的一层层推波力让光芒快速地扩大。春风化雨般的生命力扩散的同时，琉璃市枯萎的树木花草都在一瞬间受到了生命能力的影响开始向上抽芽。放眼望去，这个早已失去绿色的城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绿纱，而这层绿纱在四溅寒冰和奔涌岩浆的影响下，不屈不挠、一刻不停地蔓延、变厚，在破坏殆尽的土地上创造了新鲜的颜色。

　　欧莉站在哲尔尼亚斯的身边。她站得太近了，身体几乎被生命之力一遍遍地冲洗过去。但她一点都没有觉得难受——这是她亲爱的哲尔尼亚斯的力量，是能够帮助训练师们稳固精神、体力充沛的生命源泉。正是这一种能量能够支撑前线的大吾和四天王操作三神柱，而不被冷漠无情的战斗机器给压垮身体。

　　光涟漪扩散地越来越快，彼此之间的碰撞在半空中激起了无数四散的光霖。这些光霖如同有意识一般，向着远处迸涌过去，如水波也如光柱，在空中分散成三个方向坠落下去。

　　那正是雷吉洛克，雷吉艾斯和雷吉斯齐鲁三个神柱所在的位置。

　　也许是冲散了一部分盖欧卡和固拉多混乱的能量磁场，通讯器中终于传来了语音通讯，那是众人喜悦的声音——

　　【雷吉艾斯这边收到能量。】来自波妮和源治。

　　【芙蓉我这边也收到了！谢谢欧莉哦！花月他刚才说头晕，现在都不晕了！】这是芙蓉。

　　【我刚才也没头晕好吧！】这是花月。

　　【是的，谢谢你，欧莉。】大吾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有些失真，又仿佛有些一些特殊的情愫，而当欧莉仔细去听时，男人的声音已经沉稳坚定起来。【那么我们开始吧——一切都是为了芳缘。】

　　【为了芳缘的未来。】【嗯，大家一起加油！】【是时候上了！】【终于可以放开力量大战一场了。】

　　听着通讯频道里四天王的应和声，欧莉也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

　　是啊。终于、终于……

　　看着逐渐复苏的琉璃市，她心中充满着激荡的温柔。

　　一切的努力终会开花结果，一切的苦难都会有所终结。

　　欧莉遮住眼睛，让眼泪顺着手心落下来。

　　“……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才对啊。”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谢谢你，愿意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