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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烛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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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梢上传来陌生的声音:“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钟山之神,名曰……烛阴。”
南暝警惕地问道:“是谁?”
“师父,这就是我的师弟,烛阴?”树上那人不瘟不火,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师父终于开口,却是责骂:“瞎说什么呢,什么烛阴!”
“是是是。”陆繁之从树枝上轻巧地跳下,绕到师父身后露出讨好般的表情:“我知道,这是五皇子,南暝。”
“你是何人,怎能随意出入皇宫圣地!”
“切。”
“繁之!”
“哼。”
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陆繁之,南暝心里是着实不喜欢的,他不知道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到底是从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肩头突然一热,师父那张难显岁月的脸出现在面前:“师父,他……”
师父喟然叹曰:“他并非什么宵小之辈,只不过自幼成孤,脾气多少有些古怪。”
南暝若有所思地想着,本来不爽的心境却稍稍变了味,自己也知道是言不由衷,想叹气一声,便真的出了声。
公孙伯长见今日被繁之那个臭小子打乱了计划,恐南暝是无心练功了,就遣了他回去,另约空闲再会面。南暝一愣,茫然站起身,默默离开了练功的那片少有人去的草地。霎时间,脑子里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就随了自己的双腿。眼下夜色清明月正半,并不指望一路上除了些值夜的宫人外还能碰上什么知音。但眼尖的南暝仍在不远处望见了自己的琨儿,那人倚靠在亭子栏杆上,风吹拂起他的青丝乌发,半露出那张容貌精致的脸。一时间,南暝已然看呆在原地,直到耳畔边有人低语。
“你这哪是皇子的样子,分明是一个浑身酒臭的糙汉子。”
南暝猛地转身,白光一现,一把白刃抵上了那人的脖颈:“你再胡说八道,本皇子就让你去阴曹地府逛一逛。”
那人不紧不慢地用一根手指推开威胁,不料那刃首着实锋利,把手指割破了一个小口子,陆繁之一看,面色阴沉:“你要怎么赔我?”
“哪里来的无赖滚回哪里去。”
“你年纪轻轻,口气不小嘛。”
“你究竟何人,怎敢在皇宫里撒野?”
“俗话说长兄如父,我是你师兄,你非但不对我礼让三分,反而此般无理,我不理你了,哼!”
原本颇有威风的一句话,被他那最后孩子气的一句煞了风景,南暝被他逗弄地噗嗤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哈哈哈,哈哈哈。”南暝越发控制不住大笑。
陆繁之气急败坏:“你再笑,那个人可就发现我们了!”
南暝赶紧收了笑声:“我原本挺讨厌你的,现在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的。”
“切,现在说些好话做什么,真怕那人发现?”
“你是陆繁之。”
这句话道也不是问句,繁之伶牙俐齿也不知该回什么,轻微地点了点头后开了口:“师父前些时日传我来送些药草,说你练御天寒需要的。”
见他实在没有恶意,南暝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之前在下多有冒犯,还请……”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得得得,你啊还是像先前那样吧,什么在下不在下的,都是虚伪的客套。诶,烛阴,那个是你什么人?”
“他?”
“不是他还是我啊,快说快说。”
“我也不清楚。”
南暝眼中的那人有着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眸,只是这时正不自觉地打颤。南暝随意回了句:“失陪。”迅速轻功点地,衣袂生风,瞬时已到那人的身边。明明是夏日,却仍旧担心他受凉。没有丝毫犹豫地褪下身上除亵衣外的外袍,轻轻地搭在那人的身上,静静地等着,等到他睡熟了,才半背起他犹犹豫豫地走向太子宫。
好温暖,这个床垫暖暖热热,叫人好不安心。南琨舒舒服服地趴着,想来这几天以来,他还未曾真正睡熟过。下意识地朝那温暖的地方拱了拱,一阵温痒从脸上传来。突然觉得有丝不对劲,睁眼后竟然是南暝的面庞。
努力地推开方才依恋的地方,一把抓过被单,仿佛世俗中被蹂躏的妇女模样:“你你!你怎么会在本王的房里?!”
南暝那抹邪魅的笑容让南琨更是摸不着头脑,记得自己正因为夜里睡不着,踱步去兰叶亭吹风,怎得又回到了自己床上?床上还多出了个……死无赖?
“你给我滚下去!”南琨一脚把南暝踹下了床。
也不生气,也不恼火,干脆就躺在了南琨的床边的地上,反正宫人把太子宫打扫得比自己的寝宫还要干净。
“你还不走?”
“恩。”
南琨瞟了南暝一眼,心里冷声哼着,暗自想到,这笨蛋就不能多说几句吗?独自生着闷气,转身将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可被子怎么会有两条?定睛看了看,上面一条哪还是被子,而是某人的外衣。偷偷转头去瞄了眼地上那人,上身只着了亵衣,躺在地上会不会受凉?转念一想,不过是夏季炎热得很,怎还会受凉?算了,不再管他。不知是否是因为某人的陪伴,南琨那晚睡得很沉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