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天涯路》纪娕一

10、十 一晃便是九

　　一晃便是九月的深秋，花生儿已经开始落叶，那玉米也结满了粗实的棒儿，二一班很快也形成了三个流派，以浩轩为首的婉约派和以夏天为首的乐天派，还有一个杂乱的流派，他们不崇拜也不追随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存在着。而这恰恰纯是因为浩轩孤独而不善于表达的性格，而他的追随者也多半是些女生，她们也都含蓄而委婉默默的支持着浩轩，不必说晓北是浩轩最得力的支持者。而以夏天为首的乐天派就不一样了，他们豪放却也张扬，他们大声欢笑，他们在课堂上积极回答老师们的任何问题，活泼无处不在。在这个将要来的冬天他们也真疯狂了一把，整个学校都沸腾了，那沸腾声充满了这个校园，冬天寒冷的风也跟着沸腾了，厚实的积雪也在这个夜跟着沸腾了。

　　这一年浩轩都有一点小小的遗憾，那就是赵致诚老师这一年都没有再教过他。不过这一年浩轩没事的时候总是去赵老师的住处，他给他书看。这一段师生情就这样还在延续着。还有一个高兴的事情那就是这一年他的班主任因为上一年同学们成绩的提高，升到了整个学校的教导主任。

　　这天的体育课，夏天他们在学校的操场上挥汗如雨，他们身姿洒脱。穿着颜色分明蓝色和黄色的球服在进行着较量，而场地之外很多球迷不断的喝彩，男生女生，同年级的，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学长们便没有了，因为他们要进行紧张的功课，要为升学而奋战，学校自然也就取消了对他们无关紧要的体育课。再看看浩轩，他正跟晓北还有雪儿，在篮球场北边的荒草丛里，饶有兴趣的穿梭其中，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其他的学生。

　　这片荒地一派萧索。但见落帚草密密麻麻的站着，它们或椭圆形，或倒卵形，或椭圆形。虽然生命已到尽头，他们由绿色的少年变成了黄色的风烛残年，可是它们仍倔强的站着不肯倒去。或许那是它们在像世界宣誓自己的存在。虎尾草也在那里做着最后的抗争，一株一株的，有些已经枯萎死去，还有很多依旧青绿，只颜色更加的暗了。略带刺儿的叶子上面一层薄薄的灰尘，走进一看叶间吐露着许多小纤毛。纺锤形或着椰圆形的果儿，淡的，棕的，红的，都显得有些沧桑。而那些生命力极强，抓地能力也十分厉害的牛筋草，他们简直要么暗暗的绿，要么枯黄，要么残败的叶儿。他们也抽着各种的穗儿，一粒一粒虫卵般的果儿，黄了的在风中做尘土飞扬，未熟了的跟在穗儿上随风招展。打碗花儿成片的枯死在土里，也只好来年化作肥料。还有许多喊不出名字的草儿，可大多都呈生命衰微的迹象。那些高大的树而，叶子也纷纷都跟着风儿起舞了，好像撒了欢的孩子那样早已厌倦的母亲的束缚那样，“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自由故，生命诚可抛”拼命的在风中飞翔，追求那一瞬间坠落的快意。由于农村日新月异的变化，土地也越来越值钱，没有过多少天，这一派萧索也变成了光平光平的土地，里面洒满了油菜籽。只待来年，一场丰硕。

　　“浩轩，真有‘清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意境呢？”但见晓北站在几株直到晓北腰间的落帚草中间，唯露着上半身，还有那个白色包包的带儿，一脸开心的向浩轩喊道。
　　“呵呵呵，错了，哪有什么鹤呀，我看‘碧云天，黄叶地’才对呢！”浩轩在蹲在几株虎尾草旁目光迎上晓北反驳道。
　　“我看‘衰草连天’还差不多呢”雪儿站在近旁一堆枯黄了的牛筋草旁边打趣道。
　　“晓北，雪儿，你们俩快过来，我提议咱们赛诗歌吧”浩轩十分快乐的提议道。
　　“算了，你们玩吧，我可不行呢”雪儿直接投降。
　　“怕啥，来吧，大家都学的差不多，谁也不比谁多多少，还怕不成？”晓北硬是拉着雪儿，
　　浩轩他们一行人 ，在一片铺满树叶的空地上坐下。
　　“凡是有‘秋’就可以，或着写秋都行，两者皆无就算失败”浩轩不紧不慢的规定道。
　　“输者罚钢笔笔一支”晓北紧接着提议道。跟浩轩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开始越来越了解浩轩了，看着浩轩生活的困厄，连个像样的钢笔都没有，虽然那时候一支钢笔只需要一块五毛钱。每次老师要求练钢笔字的时候，他总是等下课了，然后不知在哪里借一只钢笔和字帖临摹了交给老师，其实他是问苏斌借的。她知道浩轩准能获胜，也打心里想送浩轩一只钢笔，可是每次送浩轩钢笔都被他给拒绝了。正好这次有机会，哪里会放过。
　　浩轩总是一个沉稳的人，尽力了结果自然就会好，但是一加上‘罚’这个字，浩轩就有些不想干了，因为他知道他输他是拿不出来奖品的。他本想出口制止，但还来不及张口，就被雪儿给抢白了，也只好不做声了。
　　“好，你们都厉害我先来”雪儿吟道：“秋收万颗子，农夫犹饿死”。雪儿家里条件也比较不错，她也很大方的答应了。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晓北接着吟道。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黄昏”浩轩接着
　　“银珠秋光冷画屏，那个。。。，就这了，有秋哈”雪儿担心不过关，赶紧着重又把那个‘秋’字给强调了一下。然后就又拍着脑袋想起来了，以应对下一轮回答。
　　“算你过了，晓北该你了”浩轩很快接到。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晓北敲了一下脑袋说道。
　　“去年秋，今年秋，湖山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浩轩吟道。实为‘长相思’上阙。
　　“这个不算，这个不算，听都没听过”浩轩吟完，雪儿立即不满道。不过也确实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哪里会这个，这都要归功于以前赵致诚班主任给浩轩的那本宋词了，不过浩轩只是捡那些字数少的词学了，这次竟还真给用到了。而第一次跟晓北在学校后面的那首词也是跟着这个凑起来的。
　　“虽然没听过，但也有秋呢！”雪儿该你了，晓北有些维护浩轩。
　　“那个算了，我不跟你们玩了，我认输啦”雪儿半天没想出来，只好认输了。
　　“可不要忘记了钢笔呀！”晓北欢乐的道。
　　“雪儿，不做真，那个算了哈”
　　“这怎么能算了呢，愿赌服输！”雪儿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
　　“呵呵，雪儿你输的不愧呢，我也是尽头了，但是浩轩还有呢哦，浩轩你再给我们说一个！”晓北央求道。
　　“哦，那个‘落帚草，虎尾草，都在秋中尽萧条，几人丛中笑’”浩轩其实也尽了，但是晓北都说出来了，又怕自己尴尬，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下，看看身边的草儿，还有眼前两个快乐的人儿，又凑了字数，没奈何只得胡说了几句。竞也蒙混过关了。
　　“又是个生的，没学过！”雪儿又一次不满道，又是在晓北的维护下掩盖过去了，不过这次确实打心底里开始佩服起了浩轩或许还有意思情义，以至于后来搅进他们其中，无法自拔。

　　就这样浩轩便拥有了人生的第一支钢笔，而这只钢笔他也时刻带着，不管是去到天涯还是海角，他都会带着，每次看着它都会想起那个单纯的女孩‘莫晓北’还会偶尔想起一个叫‘雪儿’的女孩。其实他不知道这只钢笔也真的寄予了两个人的情，他也欠下了两份情，只不过他没有察觉也不愿意多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