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之与你相遇》枕木怀生

12、老人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碰到我老骨头了。”

　　突然手臂一个猛烈的撞击，撞回了我一些神智，我茫然的回头，并没看到什么，余光却瞄到了一个长相奇特的老人，尖尖的耳朵耷拉着，两颗犹如灯泡大的大眼，因为过于下垂的眼皮而显得有些呆滞，须长的花白胡子长至胸前，驼着的身子由于本来就不高的个子而显得更矮，以至于只到我腰的高度。

　　此刻他正揉着他那宽大的脑门儿，似乎由于过于疼痛使本来就奇怪的五官几乎都扭到了一起，以至一张脸犹如蜘蛛网一样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

　　由于是弯着手臂，所以撞到的更多的是我的肘部骨，尽管是骨头我还是感觉到一股火辣辣的疼，更别说是老人额头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有意的都撞成这样了，要是有意还不撞死我老骨头了。”老人似乎很生气，抬起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蓦然愣住，反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哎，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哭什么啊。”

　　哭？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眼眶湿热，而脸上是干痛的湿冷，似乎已经好长时间了。

　　我眨着发涩的眼睛，神思恍惚，而嘴里更是有些语无伦次的重复说着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弄得跟我故意欺负小姑娘似的……”老人懑闷的瞪着我说道。

　　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突然停止的原因，脚底是充血的涨痛，而腿更是没有知觉的麻木，每走一步都异常难忍，可我不能也不想停。

　　没几步手臂又被人拉了一下，是那个老人，他看着我，神情有些疑惑与担心，“哎，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样的不是早都睡了吗？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还在外面晃啊。”

　　“我要出城……”我呓语般的说道。

　　“出城？那方向可错了，到城心街该向东走。”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方向没错，只不过是……长了些罢了……

　　见我固执的又要走，老人不禁急了，口气有些呛的道，“不是跟你说错了吗？你朝这走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

　　“怎么会？我明明是从这边进来的，只要再找到那面会消失的城墙，我就可以回去了。”我失神的看着前方的路囔囔道，无论有多么远，我都会去找……

　　“会消失的城墙？”老人瞬间僵住，脸上是忽青忽紫的惊惧与骇然，半垂的眼也刹时瞪得大大的似要凸出来一般，但只是片刻，象刚才的一切仅仅是我的幻觉似的，老人又迅速恢复平静，用一种极严肃极认真的语气说，“小姑娘你一定是太累出现错觉了，怎么可能有会消失的城墙呢。就算有也决不可能会出现在香迷城，一定是你搞错了。”

　　“可是……”我要刚开口，就被老人匆匆打断。

　　“不要再说了，无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你继续向这边走，你就永远走不出去，更别说看到城墙了。”

　　简单一句话，便轻易的瓦解了我最后的自欺……，象一个导火线，毫无预警的点燃了我内心不断膨胀的恐惧，将我炸得粉碎，因为无论我承不承认，我的心都早已经在在的向我低低说着，走不出去了……走不出去了……

　　这……是真的……

　　“为什么？”久久，我听到自己问。

　　“哎，这都是几辈子的事了。”听我这么问，老人不禁有些感慨，“总之，现在只有南北两个出入口，也仅有这两个，别的地儿，哪都出不去。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似勾起了什么回忆，老人喃喃地道，然后声音越来越低，象说给自己听般，最后摆摆手，摇着头，独自离去了。

　　我迷惘的站在街头，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依旧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而我的内心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寂与孤独感，很冷——

　　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我不禁笑了，却太苦……

　　我总说这里的人怎么怎么怪，却从没想过在他们眼里，我是不是也是一个突兀而奇怪的存在，因为无论我与他们有多么相似，却终究是不一样的……，而小姑娘他们的惧怕，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一早就看出了这点呢？呵呵，而我却迟钝的现在才发觉……

　　我安静的蹲在角落，没有光的角落，黑暗而寂静，我不喜欢黑暗，却需要寂静，因为它能够让我平静下来。

　　目不转睛仰望着天空出神，任由那种浓浓说不出的悲哀将我包围，可却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而已。

　　突然一惊，顿时拉回了我所有神游的思绪，因为我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猫——

　　对，就是猫，可是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它还没有醒呢，由于我一直在找回家的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倒把它给忘的一干二净，竟没发现它的异常，千万不要有事，我暗暗祈祷，如果它再出什么事，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慌忙把披风拉开，猫还在安静的蜷着，暗淡的光线让我看不清它的模样，我感到自己的手又在微微的发抖了，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要探探它的鼻息时，终于，它似有所觉的缓缓张开了眼睛，我不禁松了口气。

　　可是，在我神经刚放松，一口气方要吐出的瞬间，一颗心却咻得一下又吊到嗓子眼，寒毛刷刷立起，脊背阵阵麻凉，而我更是差点没被那口气给咽死，真是太恐怖了，只见一双冰冷的眼睛在这暗淡的角落里闪着渗人的森森绿光。

　　我生生打了个寒战，这猫……还是把眼睛闭上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