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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佳偶“天”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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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你打算就这样出去?”齐玉紧紧攥住诺的手臂,看着诺被打扮的犹如“五色斋”的女子,她恨不得亲手扒下她的那身白的耀眼的皮囊,告诉她齐家女子应有的装束应该是怎样。
“姐,你若再伤我右臂,我就真的不能抚琴了。我在大殿等你,别让圣上等急了······”诺的神色虽是平静,但往日的温柔不在,她不得不克制自己不要去想现在这般花枝招展的模样,她又何尝喜欢这样像花瓶般被人“赏玩”?穿着这身衣装,连迈步都让她觉得沉重不已。
踏入大殿的同时她还是有些羞怯,锦缎丝滑,却也是紧贴她的肌肤,水袖低垂,让她瘦弱的肩膀裸露无疑,如此暴露的着装让她情何以堪?发丝被打理的越发柔顺服帖,配以耀目的银饰却也让她整个人光彩夺目。
大殿的喧哗声沉寂在众人痴呆呆的目光中,惊叹于诺的绝色美貌,连皇帝都看傻了眼,“这是哪家歌坊的舞姬?”“简直是······太美了!”“怎么鸿城里还有此等佳人?”
“各位大人说笑了,这可是齐将军的爱女。”
蓝奕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既让王兄注意到齐家女子,又让齐家父子饱受羞辱,看着王兄满眼的饥渴,齐孝忠酱紫色的脸庞,他相信,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诺!”齐孝忠眼瞅着女儿踏进大殿,身着华服,裸露两肩,仔细看来,背部也是裸露的······他握紧双拳,想要上前护住女儿,却被儿子和陆毅霖拉住。“你干什么?没看到你妹妹······”
看到什么呢?他的小女儿已经长大了,出落得美丽大方,纵使让她穿上这种不入流的服装,她依旧高贵典雅,女儿棕色的眸子与他相遇,他能看到她的冷静和沉着,这副神色怎可拿轻浮女子与她相比?诺甜美的笑了,看着久未谋面的爹爹,诺温暖的笑容让齐孝忠安稳的坐下来。
举手投足之间,谁能说这不是齐家的女儿,沉稳端庄,倾国倾城。
“小女齐诺,拜见陛下。”诺怀抱古琴,半跪着,不卑不亢。
知晓是齐孝忠的女儿,再加上齐诺由内及外所流露出的气质,蓝雪长收敛起轻薄之色,换回君主应有的面容神情。“起来吧。”
诺定睛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圣上,终于见到爹和哥哥誓死效忠的人,却让她很是失望,隐约间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不应该坐在那里······
“听说还有一个武剑的······”
“是小女的姐姐······”诺无法想象爹脸上的神情,当年听闻哥哥把玉姐姐走丢,他虽不像娘亲痛哭流涕,却也是悲痛欲绝,怎成想十五年后父女再见竟是在这鸿城大殿之上。“请允许小女先行弹奏。”
指尖轻捻琴弦,弹指间倾诉的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思念,十几年如一日,他离开时妻子还是芳华容颜,女儿年幼,尚在牙牙学语,回来时路过家门而不能入······再见,齐家幼女已初长成,发妻还在家中翘首期盼他的归来。谁能体会一个父亲带着儿子血战疆场?谁又能理解他走失大女儿时的痛彻心扉?你们看到的是他金戈铁马,战功卓卓,却没有看到他九死一生,无怨无悔的赤子之心!
既然你们在觥筹交错间忘了当年推翻宇鸿家的初心,我便用一曲荡魂曲为你们洗净铅华!
手指翻转间琴曲曲调升华,诺的琴一直是为调养身体所奏,唯一一次练这个曲子还是在陪靳麓进山采药时在山涧弹奏,琴曲激昂,犹如万马奔腾的战场,恢宏壮丽。诺借手臂之力,助十弦琴发出时而低沉时而尖利的铿锵之声,左臂伤口崩裂也全然不在乎。她要用琴曲让在场所有人看到战场的杀戮和血腥······如有可能,她愿赌上自己的一切,让这些沉迷酒色之人切身感受战场的绝望与无助,透彻心扉!
但凡有点儿血性的男子都会被诺的琴声所感染,大殿之上,此次参加宴饮的多为军中将领,他们或多或少与齐家军打过交道,眼看着齐家父女受辱本就心中不忿,却不想齐家小姐的琴曲竟也有如此阳刚之气,心中激扬振奋。
“诺······”齐士武明显听出诺的琴声渐弱,想也知道她的体力已到极限,他和毅霖准备随时上前护住诺。
许是在殿外听懂了诺的琴声,也或许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门后让诺独自抚琴,齐玉着紫色流苏裙,踏着诺的曲调执木剑入内。没有面纱也没有未开锋的剑,她像她的小妹一样昂首挺胸,直视大殿群臣。“民女齐玉参见陛下。”
“哦?齐家大小姐回来了……”蓝雪长睁大双眼,木然发现齐家两个女儿当真是貌若天仙,而且此二女的美貌堪称绝色又各有不同。“起来吧。”蓝雪长显然对这个仗剑女子英武不凡的气质更为欣赏,笑容满面的继续观看齐家姐妹的剑舞。
诺勉力支撑着,待到齐玉舞剑结束,半边衣袖都已被鲜血染红,蓝雪长对于齐家小女儿的刚烈,齐家大女儿的孤傲多少有一些忌惮。见两个女孩儿此时乖巧的跪在眼前,不免感叹时光流逝······“齐将军一门勇将,女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此次将军凯旋归来,孤决定封将军为护国大元帅。”
“臣谢主隆恩。”齐孝忠跪谢,“微臣还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恩准。”
诺静听父亲的请求,她曾通过芯姨暗示娘亲,让她在给爹的书信中出主意,希望现在功高盖主的爹爹能够自请告老还乡,功成身退······
“请圣主施恩,赐犬子与养女的天作之合。”齐孝忠目光笃定,这原本只是他们夫妻二人书信中曾经商讨的一段家事,但现如今小女儿这般容貌才华,若不及时请圣上赐婚,怕是要被蓝家兄弟惦记。
“这个······”蓝雪长显然没有想到生性愚钝粗狂的齐孝忠会在大殿之上提出此等要求,按理说这是家事,齐家要的也不过是这个御赐姻缘的脸面,但……且不说这少女生的如此曼妙多姿,又这般纯洁刚烈,单就自己的胞弟蓝奕曾强烈要求迎娶齐诺,他就不好马上答应齐孝忠的请求。“爱卿请起,孤看齐家二小姐尚且年幼,这么早赐婚······”
“就是,我说齐大将军,这满朝文武百官谁不知道这是你家二小姐,怎么能兄妹通婚?”蓝奕端着杯中酒,醉眼迷蒙,他打量齐家姐妹的眼神才是让齐孝忠下决心在大殿之上请求赐婚的真正原因,怎么说他也不能让女儿嫁给蓝氏兄弟。
齐孝忠面朝蓝雪长行了最隆重的跪拜礼,“圣上,天下谁人不知我齐家收养了孤女取名诺,他们俩只是名义上的兄妹。现如今老臣只是想给齐家娶个好儿媳。”言外之意,齐诺毕竟是孤女,在外人眼里这个赐婚便有了名头。
诺颤巍巍的跪在爹爹身后,她没有想到爹会为她安排嫁给哥哥的婚事,纵使她明白爹的苦心,但是如此一来势必会得罪蓝氏兄弟,爹和齐家的境况会越来越差。
蓝雪长皱眉,“这是爱卿的家务事,还是由元帅自行处理吧。”他虽是满脸挂着笑容,但很明显的已经决定尽快颁旨将齐诺许给蓝奕,自己则将齐玉收进后宫。
“谢圣上,老臣定会尽快为犬子和爱女筹办订婚仪式······”齐孝忠叩首,齐家子女并排跪在他身后行礼,诺万万没想到爹还有这一手,竟是将了圣上的军,如此一来,蓝雪长若再颁旨指婚,便会被天下人说不仁不义。
诺没有想到十八岁的她就此指婚给了自己的哥哥,这个给她坚强臂膀的男子,此时在看他却是不一样的感觉——心里,似乎有一扇门被不经意的打开。
消耗了太多精力、体力,再醒来,诺已经安静的躺在了自己的闺房,睁眼就看到齐士武温情脉脉的看着她······“其实就说是病入膏肓也能避免入宫去伺候那圣上。”靳麓难得开口说话,这一句着实让齐士武心生不满。
而诺也从没有仔细想过这个哥哥不是亲哥哥的事儿,一直以来,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身体能够健康,减轻父母家人的负累而已,对于未来······她的未来根本就没有想过。“爹······”
“嘿嘿,你那个老爹终于肯听我的一次,做了最正确的选择,这会儿正忙着给你俩算日子呢。”靳风风风火火的进来,迎面被靳麓撞了个结结实实,还要忍受靳麓抛来的冰刀一般的眼神。“臭小子,走路没长眼啊……瞧你把二小姐照顾的,这种身体怎么给齐家传宗接代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靳麓嘟哝着快速“逃跑”。
靳风气得眉毛胡子倒竖,“哼,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在街头饿死······诺,来,我给你看看······”
靳麓的手指一向偏凉,靳风则是偏暖,而且靳风平时给军队上的士兵看病大大咧咧惯了,这两根手指压下去还是不免让诺皱眉头。
“您能慢点儿不?”齐士武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对靳风还总是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他。
靳风冲着少将军不屑的抬眼一瞅,“小姐身体虚弱,还是继续吃药调理为好。还有啊······少将军,您也该吃点儿药了,补补身体和脑子。”
眼看着靳风若无其事飘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齐士武和诺,想来齐孝忠的决定并没有提前告诉儿子,面对家中长辈突如其来的安排,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诺从没有想过男女之事,在她看来,哥哥就是哥哥,能够跟哥哥在一起一辈子是奢望,只是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诺,你在想什么?”齐士武凝望着自己从小看护到大的妹妹,在此之前他可以随心抚摸她的头发、脸庞,而现在,尤其是在父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诺许配给自己,他似乎才第一次把诺当作女人来看。
诺看着齐士武,越发奇怪哥哥看她的眼神,她当然明白哥哥喜欢她,自己也愿意与他共度一生,可终究来得太过突然,他们俩谁都没有心理准备。"哥哥,玉姐姐她怎样了?"
听闻齐玉的名字,齐士武略微尴尬的愣了下,他还没有习惯这个妹妹的归来,太多次想象齐玉回家后兄妹俩相亲相爱的团圆,回到往日欢乐时光的场景,他想要像儿时那样摸摸妹妹的头,听她说这些年她所有的经历,告诉她这些年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可当他真正面对齐玉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犹豫和无奈都被诺看在眼里,她伸手轻拍哥哥的手臂,“哥哥,你应该坦诚的告诉玉姐姐你的真实想法,告诉她这些年你都有在想她,时刻想把她接回来·······”她能理解玉姐姐现在对他的态度,毕竟如果她也是那个被“遗忘”的孩子,会痛苦的只剩下仇恨。
齐士武沉默的看着诺,一直以来他都隐隐觉得这个小妹妹能够看清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