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臣下》何处无月明

1、第 1 章 告别

　　“臣等告退”我叩首。不再看那王座上人的面容，大殿如镜的地砖冰得我心里发寒。
　　走出殿外，那些往常涌来打躬作揖的人早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曹家已经失势，依然在朝堂为官的只剩我一人，又是地方女学选上来的闲散文臣，孟广一案，曹家近五十年怕是都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仰起头，大步走出宫外，我很识趣，那匹“青云”早换成了这乖顺的“踏雪”。可我仍忍不住想，想那天，那人把青云的缰绳递过来，微凉的指尖，他在我耳边低诉“朕愿护你青云不坠”
　　我早已不敢再乘青云，我早已不能再乘青云，它会在马厩里安静吃草，再无重见天日之时，一如曾经我那样隐秘的心意。
　　那人又将纳妃了，折子是我亲手递上去的，荐的是同族五叔的幼妹，五叔素来与父亲交好，如今这种形势，区区一道折子我又怎能推辞？那孩子我也是见过的，温良恭俭又俏丽可人，纵使那人并非耽于美色之人，也定会心悦于她的罢。

　　明明一月不到，昔日豪华的府门竟显出几分颓势，那种我习以为常的“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的景象早已是过往云烟，只是感念皇恩，让我等还可容身，明明心里清楚这只是方便监视的无意之举，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幻想。
　　我翻身下马，是那人一贯赞赏的身形利落，可惜早已无人欣赏。

　　李姨娘所出的三妹站在门口，见我下马，走过来怯怯地拉住我的衣袖“程大人让您去他那里走一趟”她顿了顿，看了看我的脸色才接着说“是不是父亲的案子能有什么转机？”
　　我按了按三妹的发顶，心里有些酸涩，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晓得了，告诉父亲不必等我了，外面风大，快进去吧。”

　　程大人便是当朝首辅，还未而立之年便位高权重，偏又谦逊温和鲜少遭人诟病，女子为官的主意便是由他首次提出的，我在朝中任职也多受照拂，他之于我如兄如师，此番突变，他心中怕也少不得多有惦念，据说他也曾上书为家父说情，我合该早些登门拜访的，教他平白多惦念了这许多时日，倒是我的过错了。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坑，欢迎入坑~青云那个梗借用了一下《江山为聘》......算抄袭么？意义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