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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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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瑾之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地跟着剧组乘车去片场。
他咖位小,没有专门的保姆车,来拍戏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助理。高若轩的助理过来请他,被他拒绝了,只说可以和工作人员挤一挤。
手长脚长的一米八大汉,缩在不算大的座椅里,看着十分可怜。可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神情柔和,又显得那样静谧好看。
小助理在旁边看得心都要化了,拿出手机稍稍地给他拍了一张照片,静静地“舔”了半个小时,片场就到了……
小助理一下车就张大了嘴巴。挺繁华的一座大城市,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片沙漠。太阳早就升起来了,明晃晃地挂在天空,阳光照在土黄色的沙子上,根据地形雕琢出一片一片斑驳的影子。
徐瑾之看她呆在原地,疑惑地过来问:“小糖,怎么不走?”
“瑾之,这里的沙漠……外面的城市……好神奇啊……”
徐瑾之笑了一声,说道:“丰城在古代又叫丰州,处于国家边境,这片沙漠是汉朝时武宗为了抵御外敌,专门组织人除草形成的。刚弄好的时候是片荒地,由于这边雨水少,地势又比其他地方高,慢慢就变成沙漠了。”
“原来是这样!”苗小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瑾之你知道的好多啊!”
徐瑾之无奈地说:“小糖,这个历史课本上有的,还是去年丰城的真题呢。”
苗小糖:“啊?……”
……
这个地方是剧组接下来要呆一个月的基地。因为是整部电影里的重点场景,所以徐瑾之他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几乎没有人闲着。
徐瑾之知道到这儿的第一天一定拍不成戏,自然而然地上去和工作人员一块儿干,这是这个圈儿里的常识——不过也可以说,这是这个圈儿里像徐瑾之这样不红的人必须的做法。
已经给自己当了七年的经纪人的徐瑾之,自然谨守着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没料到的是,没等徐瑾之帮着抱起道具箱子,就有人先他一步把那个箱子搬起来了。
徐瑾之凝神一看,竟还是熟人。
“薄警官,你怎么会在这儿?”等那人把箱子放好,徐瑾之就一脸惊奇地问了出来。
薄棠挽起袖管,语气平淡地说:“过来看你。”
他西装革履、瘫着张脸,用这样的口气说出的这话,给人们一种霸道总裁的即视感。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唏嘘声一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无非就是些“有后台”啦、“傍大款”啦、“怪不得能参演贺岁档,原来是个降落伞”……之类的。
徐瑾之不怎么在意,冲那位和他一起成为话题中心的星娱老总的弟弟——薄大警官笑了笑。
薄棠这个人,向来是凉薄性子,也不喜欢多说些没有用的,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后边的唏嘘声还在继续,话题中的两个人却旁若无人地攀谈起来。
“上次那个嫌犯抓住了,这还要谢谢你。”
“呃……不……这个,谈不上谢。”
薄棠说的这话让徐瑾之挺惊讶的。
他和薄棠结识,是在两个月以前。
徐瑾之已经在娱乐圈里浮浮沉沉七年之久。他不红,几乎接不到什么戏,也不是没想过退圈,身边的亲朋也陆续劝过他,只是生就爱演戏,要他放弃,就像剜他的肉一样。
那天晚上,是他自己都数不清次数的失败。
试镜很好,徐瑾之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知道自己演技不错。但,没有人脉,没有根基,没有什么人会冒险找他……这变成了一个死循环,不火,就没戏拍,没戏拍,自然不会火。
徐瑾之端着啤酒,一个人站在仁山大桥吹风。
啤酒喝完了,只剩下个空瓶子。
他看着手里的瓶子笑,无声的笑,眉眼弯弯,嘴角却含着苦涩。
七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七年?
……
许是他倚着大桥栏杆的动作太吓人,被人误会要投河,一位警察一把将他拉离桥边。
他和薄棠,就是这么相遇的。
把他拉开之后,薄棠就继续飞一般地往前跑。徐瑾之探头往警察前面望了一眼,见是一个混混打扮的人拼了命地跑。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里的酒瓶子扔了出去。
瓶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当”地一声,砸到那个小混混头上,小混混应声倒地。
薄棠惊呆了,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快速地冲过去,抬腿一脚踹在那小混混的肚子上。
徐瑾之跑过去的时候,却看见薄棠把那混混又放走了,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不是那个人吗?”徐瑾之气喘吁吁地问他。
薄棠仰起头来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徐瑾之第一次遇见这么寡言少语的人,他自己也是个非常内敛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就静静地等着。
等薄棠把地上的脚印痕迹勘察完之后,看见他还在一旁,眼睛睁大,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像是在问他怎么没走。
徐瑾之盯着他的眼睛恍惚了一瞬,随即慌忙解释说:“我看看你这里还需不需要帮忙。”
薄棠似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抿唇一笑,说了声:“没有了。”
“欸!你看这个。”徐瑾之把脚边一块黑黑的石头拿起来,边把玩边揣摩着,“这块石头好像是黑水晶啊,刚才那个人的?”
薄棠凑过去看,半响,气急败坏地用手锤了一下地,愤慨地站起来,低斥了一声:“可恶!”
徐瑾之拿着那块儿疑似水晶的黑石头,突然想起前几天电视上那则“某富豪家黑钻原矿被盗”的新闻,就开口问:“那个人,不是盗黑钻的?”
“黑钻?”薄棠摇摇头,说,“不是,他是专门引开我的人。”
原来是中了调虎离山计。
徐瑾之跟着薄棠回了趟警局。
“既然贼已经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从销赃的方向下手?”
薄棠边换衣服边问:“怎么说?”
徐瑾之想了想,说:“你们现在不知道嫌疑人究竟是谁,那就只能从销赃方向继续追查,偷了东西自然要销赃,只要在小偷允许活动的情况下,盯紧能收这种原矿的地方或人,就有抓住他的可能。”
薄棠闻言点了点头,说:“失陪一下。”
他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出来就说:“谢谢。”
徐瑾之被他搞得有点懵。
……
之后的几天里,徐瑾之一直跟着薄棠跟进这个案子,两个人也慢慢熟悉起来。
大概是他们盯的那个大盗终于落网了,薄棠这才过来专门谢他?
也不对,他们警方办那么多年案子,怎会想不出来自己提出的那条?
他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落一声谢,徐瑾之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在这个组还适应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岔开话题,徐瑾之懵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个贺岁档就是薄家的,就说:“很好,组里的人都很认真负责。”
薄棠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说:“那我走了,你忙。”
徐瑾之一点儿也不相信,他只是过来看他一眼,道个谢的。
他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徐瑾之鬼使神差地,往导演那边看了一眼。陈敖江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监视器,手里的笔在本上无意识地乱画——显然没有注意到薄棠来了。
徐瑾之心头里那一点儿侥幸之火被浇灭了。
难不成,真是他七年如一日的努力,感动了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