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王都盛宴陵容遇贵女 明眸善睐宪兵恋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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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匆匆过去，窗前鲜艳的花都慢慢地被绿叶顶替了。塔娜从外面买来水百合，我仔细修剪之后摆入瓶中，放在靠窗的桌上。顿时满室生香。
我的上辈子，毁于甄嬛送来的动了手脚的百合，里面暗藏催情香，然后借玄凌之手杀了我腹中的胎儿。照理说我应该很讨厌这花才对，而事实上我也一直以为如此。但当它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厌恶这些大朵大朵的芬芳花瓣。
甚至每当我再去回想从前的日日夜夜，那紫奥城故人的脸已经模糊起来了。玄凌，甄嬛，皇后，胡蕴蓉，管文鸳……他们都如同迷离的剪影，随着时间推移，在我的脑海里慢慢褪色。
我记不起，也恨不起来了。
这听起来是件很美好的事。
可惜我如今深陷泥淖，想逃脱却丝毫看不到希望。
我脸上的疙瘩最多不能停留一个月，否则我就真的毁容了。知道避不过，我身上每天都带着买的毒药，随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然而大约是老天爷最近心情好，看我特别顺眼，罗伯夫居然纵欲过度病倒了。我看着躺在床上面色青黑，眼袋浮肿的罗伯夫，心里一阵畅快。
可是他却将我叫到床前。
“后天布莱恩家的小子生日，你也去。”
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
罗伯夫不以为然，继续道，“那小子就喜欢你这样东洋人长相的女人。被阿瑞亚家的小妖精迷的神魂颠倒。再这样下去王都就是他们独大了……”他眼珠恶狠狠地扫了一圈周围没用的家伙，“到时候不但我，你们一个个都要倒霉！”
他口中的布莱恩家，是王都第一贵族，历史悠久，财力雄厚。阿瑞亚家虽说也是王都数得上的古老家族，却没落过一段时间，现今子嗣凋零，老公卿发妻早丧，年近半百却只有一个独女。他的妻子据说还是个地位低下的东洋人。可他独守多年，想必是极其爱重发妻的人。
阿瑞亚家的小姐是难得的东洋混血，我曾偶然在外见过一次，生得十分美丽，也难怪见多识广布莱恩少爷如此迷恋了。
“安！”罗伯夫猛地扯住我的手，“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猛然打断我的思绪，他想要干什么？！
罗伯夫充满污浊气息的脸慢慢像我靠近，“你很漂亮，也很聪明，像条蛇一样狡猾，不错，我很喜欢！你来了那么久，我一次也没碰过你，想想真是可惜啊……”
我背上慢慢渗出冷汗，声音却平静无比，
“老爷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体，不然让我们所有人靠谁呢？”
手腕上的疼痛我还能承受，可抓着我的罗伯夫，却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他没坚持多久，就放开我重新躺了下去。
“别傻了，安。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情啊……让夫人把你打扮得像个漂漂亮亮的上等小姐，往查理的生日宴上一站，你不是我的情人，你是我夫人家的远房小姐，然后再让查理移不开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我差点笑出来，这么低劣的美人计他也说得出来？当布莱恩少爷和其他人都是白痴么？
“我被您弄糊涂了老爷，查理少爷对阿瑞亚小姐的死心塌地可是人尽皆知的，她青春貌美，我怎么可能让查理少爷注意我呢？老爷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不说查理到底会不会中美人计，他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如此明显的结党营私，如此大庭广众的挑拨关系，果然是只有脸皮厚到极致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
罗伯夫浮肿的脸扯出诡异的笑，“别跟我装傻亲爱的，用你那让男人疯狂的手段啊……”
我表情僵了僵，露出疑惑又惶恐的神情，“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罗伯夫的笑慢慢变成阴沉的狰狞，“我要你用尽所有手段去勾引查理·布莱恩，这个，你懂了吗亲爱的？”
我脸色发白，他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我去干这龌龊的勾当，我试着说服他，“但是老爷，布莱恩家还有位精明的哈利先生，他能允许我接近他的弟弟吗？布莱恩家大业大，想攀附的貌美女子何其多，我不过是耀眼星光里的萤火，更不用说查理少爷心里只有珍妮小姐——老爷，您实在是高看我了”
“你会成功的，”他打断我，“因为不成功，我就会把你送回地下街。”
我瞬间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杀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捕捉到我的眼神，发出愉快的笑，“对啦，我伶牙俐齿又心狠的姑娘，就像你骗我将你带回府里一样，你的眼泪，那样楚楚动人。把你脸上的东西弄掉，去吧，安，查理一定会喜欢你的。”
——
查理·布莱恩生日那天的早上，夫人让她的女仆捧着华丽的礼服来到我的房间，然后勒令我换上去。
那件衣服，上头是象牙白底绣橙蓝二色花的交领，下面是淹没脚踝的窄裙。衣领不管怎么拉，总是会露出小半片肩膀。这一身，倒真有点东洋的味道，却又显得不伦不类了。除了衣服，夫人又让女仆把我的头发全部绾了起来，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然后拿出一支长步摇簪在我的鬓前，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镜中的我眉眼精致，嘴唇被点上红色的胭脂，修长的步摇拂过眼角，只要我微微侧头，就能划出个诱挑的弧度贴在脸颊上。
我在玄凌面前装可怜装惯了，眼角还从来没有这样犀利过，嘴唇也从没有这样红过。我一直以为江南的温婉柔弱才是最适合我的风格，却没想到，这样犀利的妆容也能如此勾人。
我讽刺地一笑，又在眼角添了一抹红色。在皇后身边待久了，我早就是满腹毒计的狐狸精了。
夫人在一旁一直看着我，眼里充满戒备的敌意。
“真是不知道老爷从哪里弄来了个妖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她轻轻嘀咕了一声，带着嘲讽，又有一丝快意。
我低眉敛目不作答，平心而论，夫人今天的反应算是温和的了。大约，是罗伯夫打定主意要把我塞给查理，去了夫人心头一患吧。
没来由地有些可惜，最后还是受制于人，天不随我愿。
我与夫人登上去往布莱恩家的马车，眼前的步摇晃得我头晕，干脆闭起眼睛养神，细细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我对查理布莱恩了解得不多，不过，听说他喜欢了珍妮小姐多年，也没有传出其他的绯闻，但愿他不是不知深浅的色中饿鬼。若他人品还过得去，那我将罗伯夫强迫我的事和盘托出，借他之力离开罗伯夫府岂不是可为？可若他只是徒有其表的伪君子，而罗伯夫又如此强迫我，那我就只能破釜沉舟先解决了罗伯夫，最坏的结果大不了玉石俱焚。
别急，别急……总要参加了宴会才能再做打算。我暗暗握紧双手，平复跌宕的心绪。
到达布莱恩家的时间还早，可是过来趁势庆祝的人倒不少，偌大的庄园里，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我随夫人下车，她恶狠狠地又警告了我一番，无非是要我勾引查理，为罗伯夫家多说好话。
“当然了，我的夫人，老爷和您的吩咐我时时刻刻记在心头，一秒都不敢忘呢。”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才更想解决你们所有人。
夫人瞪了我一眼，我跟在她后面随她进去。
布莱恩家很是豪华，入口是一片宜人的疏林，一条大路直通大宅前开阔的草坪，草坪碧绿而平整，靠近房屋的地方栽满了盛开的各色花草。
仆人们早早地在草坪上搭建了一个个小凉亭，侍女们则端着盘子和花瓶，忙前忙后地装饰。
如今掌管布莱恩家的是查理的兄长哈利·布莱恩，只是他尚未娶亲，府上没有管理家务的夫人。查理倒是早早地出来守在门口，翘首望向远处，他卖相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甩手掌柜，是以所有的家事都由他们的妹妹，梅丽莎·布莱恩打理。
年仅十六的梅丽莎小姐一身淡粉色长裙，在哪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仆人们。先来的客人上前和她寒暄，她显得有些忙于应对的模样。直到一辆印有烫金鹰首的马车驶入庄园时，她才露出松快的神情，撇下身边的客人，快步走过去。
毫无疑问，来的人是她的闺中好友——珍妮小姐。
珍妮小姐今天一身红裙，头发用同色的丝带规规矩矩地挽起来，她芳华正好，娇俏又灵动，如同春天嫩枝上的花芽，我浸淫深宫多年，周身早已没有了小家碧玉的温厚婉约，我要是查理我也喜欢珍妮小姐，罗伯夫的方法一开始就行不通，我也不愿去费这份力气。
我冷眼看着查理乐呵呵地迎上去，然后阿瑞亚公卿上前一步，将他和女儿远远隔开。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梅丽莎挽起心上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远去。
似乎是察觉到我毫不避讳的目光，珍妮小姐好奇地侧头看了我一眼，我大方地朝她点头致意。梅丽莎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珍妮眼中的好奇目光更盛。
只不过她的好奇心被查理火山一般的热情瞬间冲击得支离破碎。
好不容易挣脱阿瑞亚公卿包围的查理，接过仆人早就准备好的捧花急不可耐地冲过来，吓得珍妮给好友使了个眼色落荒而逃，梅丽莎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拉住自家兄长暗骂他白痴。
珍妮当然不会真的当众躲避查理，她只是若无其事地扎进了叽叽喳喳的夫人堆，然后跟着附和起来。而罗伯夫夫人就很巧地站在她旁边，我跟在夫人身侧，于是，我就很幸运地和珍妮小姐打了照面。
正当我盘算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印有白蓝色翅膀标志的马车在不远处的门口停下，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出车门，是他。
我心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低下头拢了拢衣领，满腹的盘算不知怎么没了头绪。
就算他来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对吧？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我做的所有事情也和他没有半点关联。
勉强稳定心神，可他似乎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朝这边望过来，我后退一步借着夫人们云鬓交错的身影错开他的视线，然后若无其事地朝花园走去。
我必须走了，不然一定会和艾尔文见面，我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也不过是多让人发出几句叹息而已，若还没有自知之明，只能平白惹人笑话。
珍妮小姐不一会儿也跟了上来，和我一样，她也有避之不及的人。
我们两人在盛放的蔷薇园中相遇，她只是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后面，确定查理没有跟上来才朝我点头道，
“安小姐，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我笑笑，“您随意。”
她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语气兴味，“你是……东洋人？”
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否认，含糊道，“算是吧。”
“安小姐第一次来布莱恩庄园吧，这个季节蔷薇来得密密麻麻，前面还有个迷宫，您要小心不要迷路。”
我有些诧异她竟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这可和她的身份很不符啊。
“承蒙阿瑞亚小姐看得起，有您的提醒我一定倍加小心。”
她笑，“迷宫可不是小心就能走出去的，我给您带路吧。”
我点点头，“多谢。”
她带我穿过蔷薇园，然后进入一片松柏林，松柏修剪的很整齐，大约只有我肩膀高，被栽植成精美的小巷，到处都是岔路，果真如珍妮所说，就算小心，不知道正确路线的我也是走不出去的。
我们在迷宫里穿梭，她依旧在不停地暗自打量我。
我放慢了脚步，道，“阿瑞亚小姐，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她一愣，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罗伯夫公卿对您甚是疼爱，但我又觉得哪里很奇怪……您跟我想象中的罗伯夫的情妇不一样。”
“哦？”我惊讶于她的敏锐，道，“我不是他最喜欢的一个，他最喜欢的是那位年轻的姑娘，梅，您一定听说过。”
“那为什么她没来？”
“因为她没有任务，而我有。”
“任务？什么任务？”
我停下脚步，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勾引查理·布莱恩，罗伯夫对我寄予厚望，”
珍妮顿住脚步，眨了几下眼睛，半晌道，“这……这好像不是我应该知道的事……”
“当然，这是个秘密的任务。”
“那您把它说出来了，说明您不想保密。”
“不想。”
她凝起眉头，重新审视我，“恕我直言，安小姐，您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是……？”
我并不想瞒她，“作为一个身不由己又身份低微人，我只能寻找更可靠的靠山，帮我摆脱罗伯夫。我不知道查理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把我的遭遇告诉他然后请求他的帮助，如果他愿意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不愿意，那我……那我大概只有最坏的选择了。”
珍妮当然明白最坏的选择指什么，“安小姐，我不得不说您与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笑，“只是您被保护的太好见得少，又或许，我们本来就来自于不同世界。”
“我不知道查理会不会帮你，但我可以把你的情况告诉他。”
我本能地怀疑，“你为什要帮我？查理喜欢的是你，你以后最有可能嫁的人也是他，何必为我多此一举呢？”
珍妮皱了皱眉头，“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查理和我……算了，我不想谈这个问题。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你不喜欢他。”我一语点破问题。
“我……”
“珍妮，嘿！你居然跑到柏树迷宫里了！”梅丽莎带着查理站在迷宫尽头高兴地朝她招手，查理身边还带了个士兵装扮的男子。
珍妮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不是害羞也不是矜持，她是一点也不喜欢查理。
“这位是安小姐吗？欢迎。”看到有外人，梅丽莎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帮查理牵线搭桥，只能按例做介绍，“这位是我的兄长查理，这位是查理的朋友，宪兵团对长，肖恩·麦肯锡先生。”
我也笑着问好。查理我自然是熟悉的，只是他旁边的队长没什么印象，他也是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模样，和艾尔文一样一身军装，只是上面的图案变成了一匹独角的马，这代表他隶属宪兵团。
查理到还好，简单打招呼后挤到了珍妮身边粘着不放。而那位麦肯锡队长，紧盯着我的眼里露出了异样的光彩。
他彬彬有礼地向我问候，礼貌地不太真实。
“请问我能有幸知道您的芳名吗？”
这个人的眼光很讨厌。我心里泛起不太好的预感。
梅丽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接话道，“这位是罗伯夫公卿的……呃，是罗伯夫夫人的远房妹妹，安小姐。”
我垂眸轻笑，“梅丽莎小姐搞错了，我和夫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大约夫人也不喜欢和情敌做亲戚吧？”
现场气氛一僵，肖恩·麦肯锡征征看着我，似乎是难以置信，“情敌？这，又是什么意思？”
微风吹动我头上的长步摇，“您知道，何必再问呢？”
肖恩·麦肯锡无言以对，正在我以为他知难而退的时候，他忽然捧起我的手，“安小姐，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您！”
他差点吓到我，我赶紧把手抽出来，退后一步怒视他，“麦先生，我们见面不过一刻钟，你这是做什么！？”
肖恩·麦肯锡目光坚定，“安小姐，罗伯夫情人无数，他对你一定不是真心的，我不愿看到你被他玷污，安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大大咧咧的人，明明第一次见面就什么话都敢说。不过他可以如此肆意妄为我却不行，可我忽然觉得一般的敷衍根本打发不了这家伙。真是的，本来想接近查理，却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搅了。
“感谢您一片热心，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不能让主人空等，还是快点回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赶紧迈步去往中庭。
珍妮也不想和查理多待，和我并肩走得很快。
回到中庭，到处是衣着鲜亮的达官贵人，哈利似乎等了梅丽莎很久的样子，一见她就把管家都往她那里指，几个管家把梅丽莎团团围住，她很快陷入了无尽的事务中。
查理和肖恩都是英俊有身份的年轻男子，自然很受话多的长辈青睐，一到客厅，立马被拉去玩纸牌。
珍妮和我则躲得远远的，只不过她要躲的只有一个，而我要躲的，除了那个愣头青肖恩，还有等着查看结果的罗伯夫夫人。
“安，你认识麦肯锡队长吗？”
我们走到僻静的凉亭里坐下来，珍妮端起一杯花茶问道，
“我从没见过他，则没听说过。”
“哦，这样。”她轻轻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我好奇她的反应。
“麦肯锡家族在宪兵团里很有地位，担任过好几任团长，现在家族成员在兵团里身居要职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刚才麦肯锡先生才敢跟你说那番话。”
“你是说让我考虑他？”
珍妮有些不好意思，“先前一直想让查理帮忙，不过现在看起来的确是麦肯锡队长更加合适，如果您急于摆脱现状的话。”
摆脱现状的方法就是要对另一个男人强颜欢笑吗？那和我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再说我现在一无所有，若有求于人我要拿什么报答？
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压上来，我不禁扯出一丝苦笑。
珍妮感到不妥，带了歉意道，“我并不是故意说起您的困境，只是，现状已经如此残酷，肖恩队长始终要比罗伯夫……”
“我知道您是好意，珍妮小姐，像您这种愿意自降身份帮我的人又有多少？安无以感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福气薄，命由天不由我……”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自己绣的丝帕，上头是两只栩栩如生的枝头喜鹊，我把帕子递给珍妮，
“珍妮小姐，这是我原本打算用来吸引查理少爷的，只是现在才发觉这个方法行不通，什么都无法破解我如今的困局，安一无是处，唯有针线还能入眼，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将其作为和您的见面礼，请千万不要嫌弃。”
珍妮惊叹地抚过上面精致迷人的图案，这种细腻的刺绣恐怕王都最优秀的裁缝也做不出来，实在是太漂亮了！珍妮刚想称赞，对面的人却站起身来，
“珍妮小姐，请不要见怪，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我去走走，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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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无目的地躲避着人群，直到进入花园的一个群植围绕的露台，却有那个熟悉而不敢触碰的身影直直映入眼帘。
我下意识想走，他却忽然转过来，
“安小姐？”
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喜，我听得一步没踩稳，差点栽倒，艾尔文眼疾手快冲过来扶住我，力道太大把我的步摇撞歪了。
“队长先生也喜欢在这种僻静的地方看风景？”我颤抖着扶住步摇，强自镇定，像老友一样寒暄。
他站直身体，“只是正好走到这里。”
我哦了声，低着头不说话。
他仔细打量我，“这身衣服很特别，一切……还顺利吗？”
我“嗤”地笑了出来，“几天不见，队长真是越来越不会聊天了，顺利或者不顺利，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就像是问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人是喜欢挨打还是喜欢挨饿，我该怎么回答呢？”
他闻言沉吟，想了想道，“麦肯锡家世代接任宪兵团的行政长官，如果有他的帮助，罗伯夫不敢轻易动你。”
“哦，看来我要好好珍惜啊……”
他沉下脸，微微背过身去不说话，似乎是生气的样子。
他还能生什么气？我都没生气，真是好笑。我走近他想看个究竟，没想到艾尔文忽然转身，手臂碰到了我长长的步摇，又带歪了。
“啊，抱歉。”
我忽然很想报复他，于是故意歪了头笑得娇俏，“你这是生气了吗？艾尔文先生……”
他的脊背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挺得比原来挺得更直，他看着我，略显慌张地移开眼睛，“安小姐……”
我扶了扶鬓角的步摇，没想到更歪，我于是干脆拿下来。
“您把我的头饰撞歪了，先生。”我摩挲着冰冷的簪子，笑到。
“啊，十分抱歉。”
“这是重要道具，没有它我怎么扮正宗的东洋人？”我捏住步摇尾部，把它递给艾尔文，“队长先生，您能帮我重新簪回去吗？”
艾尔文呆愣片刻，“这……”他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步摇。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您别动”
我抬起头，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就着他明亮瞳仁里的倒影，把步摇簪了回去。
艾尔文僵在原地，他尽力保持镇定自若，耳根却禁不住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王都盛宴陵容遇贵女 明眸善睐宪兵恋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