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29、棋子 “你是说，

　　“你是说，那个女娃娃不肯嫁给我的乖孙子？”傀儡城城主猛地站起了身，脸色不悦地看着站在下方的哑婆。
　　“如果她不愿意，城主可以喂给她吃傀儡虫，这样她就变成了一个木头人了，到时候随城主摆布。”
　　傀儡城城主想了一会儿，淡淡地摇了摇头：“你又怎么会如此好心来给我建议呢？既然你说要给她喂傀儡虫那我就偏偏不喂，不但不喂，我还要她活的好好的。”
　　哑婆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还说了，如果要逼她嫁给少主人她宁愿死。”
　　“死？呵呵。”傀儡城城主的眼睛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冷冷地笑道：“阿雅，你知道的，有时候一个人想要求死也求不得。”、
　　“我知道，”哑婆脸色淡然地点了点头。
　　傀儡城城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哑婆，过了一会儿，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又从苍白变成红色，她愤怒地喊道：“你怎么不恨？我杀了你的儿子，你怎么不恨我？”
　　哑婆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抬起头看着傀儡城城主，目光毫不顾忌地落在傀儡城城主的脸上，带着一丝恨意露出一个笑容地说道：“是，你是杀了我的儿子，所以，我的儿子死了，但是，你的儿子也不是死了吗？这就是报应，呵呵呵，哈哈哈。”
　　傀儡城城主脸色变得煞白，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比哑婆笑的更加大声，带着一丝畅快之意。哑婆停止笑声，盯着傀儡城城主喝道:“你笑什么？”
　　傀儡城城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哑婆嘲弄地说道：“虽然我儿子死了，但是我有孙子啊，喏，你看，他不是要成亲了吗？你呢？你连一个孙子也没有，是不是很可怜啊。对了，你是一个孤家老太婆，死了以后呢，我会抱着我的曾孙子站在你的坟前的。”
　　哑婆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恶狠狠地喊道：“我不要你和你的曾孙子站在我的坟前。说不定你会比我死的早。”
　　“哦。”傀儡城城主吐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那就比比看啊，谁会比谁先死！”
　　哑婆气愤地转过身，脸色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很好，她中套了，小仙安全了，既然你有一个孙子，为什么我就不能认一个孙女了，我会让你的孙子死在我的孙女的手里，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傀儡城城主冷笑看着哑婆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直到黑暗完全吞噬了哑婆，傀儡城城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态疲惫地颓然坐了下去，一手覆在额头上，一个人高高地坐在云巅之上，管理着这座毫无人气的城时间久了，果然会让人心生疲倦。

　　“呵呵，婆婆你是说我现在是安全的，是吧！”小仙眉开眼笑地看着眼前的哑婆，哑婆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小仙欢呼雀跃起来，双手抱拳在胸口，喜滋滋地说道：“太好了，这下子我就放心了。”
　　“傻孩子，小仙，再叫一声婆婆来听。”哑婆眼眸之中充溢着喜悦，用宠溺的口气向小仙命令道。
　　小仙高兴地点了点头，一叠声地喊了几个婆婆。
　　哑婆乐的合不拢嘴，伸手轻轻地抚摸小仙的头发，眼眸中涌现一股狠厉戾气，看啊，这就是我的孙女，也是我的复仇工具啊，只要有她在，我就一定能够完成自己的心愿。

　　傀儡城城主伸出左手把玩着右手手腕上的玉镯子，玉镯通体雪白，温润纯洁，戴在傀儡城城主枯木似的手臂上显得更加的美丽炫目。一只小鸟不知从何处飞了进来，蹁跹地落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地靠近高台，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傀儡城城主。傀儡城城主一笑，停止了把玩，伸出右手，小鸟高兴地叫了一声，轻轻地一扇翅膀飞向傀儡城城主，落在伸出的右臂上。傀儡城城主低头想了想，嘶哑着声音说道：“吉祥如意。”
　　黑暗中传来一阵衣服摩擦地板的窸窸窣窣声，过了一会儿，吉祥如意低垂着头，恭敬地站在台阶的下面。傀儡城城主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把你们抓的人暂时放在画堂中，给我好好地看牢他们，不要让她们伺机地逃走，明白了吗？”
　　吉祥如意俱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傀儡城城主挥了挥手，两人身体向后飘去消失于黑暗中。嘶哑的声音在高台上响了起来，傀儡城城主侧过头看着手臂上小鸟，笑道：“你看，城内都是一些死人，整天暮气沉沉的，叫人提不起一点兴致出来，这不，来了几个客人，我得要好好招待啊！子媚，”傀儡城城主蓦地提高了声音喊到。
　　“不知道城主召唤子媚有何事情要吩咐？”子媚穿着一身绯色衣服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面，一双妩媚至极的眼睛残留着点点春意，粉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傀儡城城主招了招手，子媚一笑，提起裙摆款款走了过来，踏上台阶，蹲下身子仰起一张小脸，笑意盈盈地看着傀儡城城主。傀儡城城主伸出右手摸了摸子媚的脸蛋，然后手指沿着脸蛋一直往下滑，在雪白细腻的脖颈处轻轻地一划，当那粗糙的手指带着磨砺的感觉擦过肌肤的时候，子媚浑身一颤，眼中带着恐惧的意味看着傀儡城城主。过了一会儿傀儡城城主松开了手轻轻地叹道：“啧啧，子媚不愧是城内数一数二的美人啊！我想只要是男人都逃不过子媚的手吧！”
　　子媚怔了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城主说笑了，子媚再这么美也比不上左护法的十分之一！”
　　傀儡城城主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子媚说道：“哦，是吗？”
　　“是的，子媚怎么敢在城主的面前说谎呢？”子媚低下头恭敬地答道，虽然不知道左护法是城主的什么人但是只要在城主的面前说左护法的好话每一次都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的。果然，傀儡城城主笑了笑挥了挥衣袖吩咐道：“最近几天有人混进了城内，如果你看见了就当场格杀勿论，明白了吗？”
　　子媚颔首，脸色严肃地答道：“是，谨遵城主之命。”
　　“下去吧！”
　　“是。”
　　傀儡城城主看着那一袭绯色衣服消失在黑暗的深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右手轻轻地撑在下颌处，念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清脆甜美，傀儡城城主全身上下也起着变化，一头雪白的头发先是变得枯黄再渐渐乌黑柔顺，松弛苍白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滑腻，枯枝一般的手臂变成一截白玉似的，与手腕上的白玉手镯交相辉映。半盏茶的时间，坐在高台上生死划断，残酷冷峻的老妪已经变成了面若春花，巧笑倩兮的女子了。女子站起身来，身姿娉婷地走下台阶，来到了一堵墙壁前，伸出春葱玉指按在一块凹处，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响，女子眼前的墙壁一分为二的向左右两边滑进去，一道暗门打开，露出一溜的青石板长阶，女子进入暗门以后看着墙壁上凸出来石块上的一盏油灯，右手手指轻轻地一弹，一点火焰晃了晃随即油灯被点燃，同时女子身后的石块再一次合拢起来。女子踩着石阶往下走去，这是一间密室，空中传来一阵阵潺潺的流水声，一道清泉从上面的水槽处沿着石壁一路流进人工凿砌出的一方水池中，水池边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满了刚采摘的花瓣，一把红檀木梳子，一个香囊，一双镶嵌珍珠的月白色绣花鞋，一整套丝帛衣裙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块丝巾上。
　　女子解开罩在身上厚重的黑色长袍，一扬手，长袍跌落在脚步，一件件衣服被解除掉，女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双玉足踏入水池中，而后曼妙的躯体沉入水中。“咔咔咔”的一声轻响，一个眉目如画的女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终日挂着一丝甜甜的笑容，弯下身去用手臂挽起花篮，走进水池边跪了下去往水中慢慢地撒下花瓣。
　　女子在水中游了一会儿，从水中站起身来，粒粒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滚落，女童从架子上取下一块丝巾双手打开轻轻地裹在女子的身体上擦了擦，然后把丝巾把架子上一放刚要拿起放在衣裙，女子却喊道：“不用了。”女童随即直起身子往后一站。
　　女子拿起衣裙慢慢地穿了起来，等到女子穿戴整齐以后，偏了偏头拿起檀木梳子站在女子的身后，女子一闭眼凝神湿漉漉的头发上渐渐腾起一层水雾，过了一会儿，水雾消失。女子睁开波光潋滟的双眸，女童从暗处抱出一个镶嵌玉石的镜匣走了过来然后放在一个石桌上，开始梳理女子的长发。
　　女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囡囡，今天不要梳飞天髻。”
　　囡囡再一次偏了偏头，看着那一头亮泽的乌发，过了一会儿用梳子轻轻地一梳，拿起一束长发往头上一盘。女子摇了摇头说道：“朝云近香髻也不行。”
　　囡囡微微地嘟起嘴，宝石做成的眼眸中闪了闪光芒，似乎有一点不高兴。
　　女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囡囡，今天梳随云髻吧。”
　　囡囡张开嘴巴，木讷地笑了笑，快速地梳起了头发。
　　女子惆怅地说道：“唉，你梳的随云髻是最好看的，也是你唯一会梳的了。”

　　贺远脸色阴晴不定地坐在石凳上，道士和财童子陪着笑脸站在远远地，就怕这杀神一不开心把他们两个人给砍了。
　　贺远抬起眼幽幽的看着财童子，不阴不阳地问道：“你知道多少关于右护法的事情？”
　　财童子忙不迭的说道：“她很好”色字还没有说出来，连忙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她喜欢英俊的男子。”
　　贺远冷哼了一声，英俊的男子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招惹了这只花蝴蝶也很正常，想到了这里，脸色稍霁，问道：“还有什么吗？”
　　财童子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了。”
　　道士想了想问道：“其他的人呢？比如左护法？”
　　财童子低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至于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都不知道，更何况他的爱好习惯。”
　　道士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么三大将是谁？”
　　财童子猛地咽了一口口水，神色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个，我真的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必死无疑啊！”
　　贺远看着财童子脸色一沉，缓缓地说道：“你不说，难道不怕我不高兴把你给杀了？”
　　财童子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贺远，嘴巴一扁，抽泣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能告诉你了。”
　　道士看着哭泣中的财童子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一把搂住财童子安慰道：“算了，你不想说也就算了，他只是跟你开一个玩笑而已，不用哭了。”
　　财童子委屈地低下头，用衣袖中抹了抹脸上并没有的眼泪。
　　贺远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看见了道士摇了摇头，面有不忍之色，于是闭上了嘴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那里生着闷气，瓮声瓮气地问着道士：“接下来怎么做？”
　　财童子心中恐惧，红着眼眶说道：“不要杀我！”
　　贺远脸色一变。道士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不会杀你，但是你要帮我们保守秘密，你就当没有看见我们就行了。”
　　财童子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爽快地答应了。
　　道士点了点头，拉起贺远走了出去。
　　财童子看着道士他们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石床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