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24、傀儡之城（上） 蜡烛的光芒

　　蜡烛的光芒轻柔地洒在道士和贺远的身上，等他们说出他们的来意以后，珍宝阁阁主发出了一声的轻叹，遗憾地说道：“抱歉，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
　　道士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问道：“为什么？”
　　珍宝阁阁主喟叹了一声：“因为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这个忙我不能帮。”
　　道士点了点头说道：“受人之恩，当思图报，我能够理解，那你能不能给我告诉我们，隐他为什么想要娶小仙？”
　　“你们可在渝州城内听人们说过新娘无故失踪的事情？”
　　贺远沉吟一下，目光灼灼地说道：“他做的？”
　　“是的。”
　　“跟红色的衣服有关？！”
　　“是的。”珍宝阁阁主再叹一声。
　　道士有一些诧异，说道：“如果让小仙穿上黑色或者其它颜色的衣服是不是他就不会缠着她了？”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但是可以试一试。”就在道士贺远转身准备离开，那一道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傀儡城。”
　　大门合上了，空中蜡烛组成的圆圈并没有熄灭，烛心轻轻地颤了颤，一粒洁白的烛泪从一根蜡烛上掉了下来，然而让人惊奇的是，烛泪没有灯芯却依然燃烧着，在黑暗之中划出一道火线，烛泪滴在一个金色的灯盘上，一点光明燃起，接着十几点光明逐渐燃起，一座精致地高达五尺金色的多纸灯静静地被点燃，照亮了一片黑暗，然后几十点光明同时摇曳，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座多枝灯，黑暗散去，惊风楼亮如白昼，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走到了道士刚刚站的地方，兜帽遮住了脸无法看清面容，男子沉默了很久，抬起右手，看着手中柔和的光芒，叹息了一声：“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道士看着路两边的树木，一只飞鸟在树叶之间来回穿梭，有一阵恍惚，贺远停止脚步看着道士，问道：“怎么了？”
　　道士愣愣地回过脸来看着贺远，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感觉有一点不对，但是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贺远静静地看着道士，眼神幽深如同星辰一般，过了一会儿说道：“我也就得。”
　　小仙站在屋内看着窗外的飞檐翘角，雨后的天空湛湛发青，天空之下的民居楼阁带着淡淡的水润，清素淡雅。小仙闭上眼睛回忆往事，“嗤”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仙皱了皱眉眉头，“嗤”“嗤”接连响了三四次。小仙忍无可忍，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生气的说道：“我是叫你们帮我挑出几件衣服来，不是叫你们来撕衣服的。”
　　三七一脚踩在一件天青色的长裙的一角，看着堆在桌子上一大堆衣服，憨憨说道：“你的衣服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就弄坏了几件。”
　　陈彰笑了笑说道：“小仙，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为什么要叫我们两个人来给你看衣服？”
　　小仙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手绞了绞垂下的长发，神情骄傲地说道：“那是啊，天下之人可有比我更美丽的女子了吗？答案绝对是没有的啦！但是，”小仙皱起眉头，眉眼之间有一点苦恼地说道，“但是，我就是不能理解你们男子啊，你们两个说说，你们喜欢看女子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好是能够让你们一直记念的女子的穿着。”
　　三七憨憨一笑，举起一套乡间普通妇女穿的灰色麻布衣裙衣服，说道：“我就觉得这一件衣服好看。”
　　小仙看了看，嘴角抽了抽，笑容僵住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看你的鬼，这是什么破衣服？”陈彰捂住嘴巴偷偷笑着。
　　三七有一点委屈地说道：“你说过的能让我们一直记念的啊，我一直记念的就是我的母亲，我小时候家里很贫穷，所以有一件衣服穿都是很好的啦，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件衣服最好看。”
　　小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那你呢？可有挑出一件好看的衣服？”
　　陈彰献宝似的笑道：“当然有了，这件衣服你看如何？”
　　小仙双眼一亮，笑道：“就是它了，你们两个出去。”
　　“哦。”
　　小仙看着木桶内袅袅的雾气，伸出拿起木架子上的花篮，用手抓起一把花瓣，轻轻地撒在木桶内，过了一会儿，拔出挽发的金簪子，一头瀑布乌黑的长发洒落在肩上，小仙褪去身上的红色长裙，走入木桶中，衣架上摆放在一件水洗蓝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双蝶云形千水裙，月光透过窗子落在衣裙上，千水裙犹如清清的湖面一样，发出微弱的水波光芒。
　　过了一会儿，小仙起身伸出玉手身穿千水裙，足蹬月白色镶嵌珍珠的锻鞋，小仙看着镜子中的女子，雪白细腻的肌肤因为刚刚被花瓣滋润过，带着淡淡的桃红色，眼波如水，流转之间带着光芒，小仙甜甜的笑了，然后拿出一把羊角梳子轻轻地梳理头发，认真地挽起头发，小仙对着镜子把一根玉雕的芍药簪子插入云鬓之中，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小仙沉醉在这一份美丽之中，想必天下间任何的男子见了，都会神魂颠倒，小仙双眼如同璀璨的明星一样，喃喃笑道：“如果你见了这样的我，会不会心动呢？”
　　“唉，你真的很美，如果不心动都是假的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仙蓦然回首，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冷光，喝问道：“谁？”声音未落，一根手指快速地点在了睡穴上，小仙一脸惊诧恐惧之色地倒在了隐的怀中。隐双手抱起小仙，看了一眼门外，弯起嘴唇一笑，转身离去。
　　道士贺远走进客栈的一楼，三七陈彰就迎了上来，陈彰兴高采烈地问道：“可借到什么宝贝？”
　　贺远双瞳一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身影急速跃到二楼，道士神情也是一凛，衣袂飘飞之间，身形也跃到了二楼，三七陈彰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陈彰忽然想到小仙还在沐浴，脸色变得苍白，急急跑向二楼，大声喊道：“喂，小仙还在沐浴呢，你们不能进去啊！”
　　贺远一掌拍在木门上，里面并没有小仙的身影，道士看了一眼木桶里面的水，还是温的。贺远抬起手掩住了鼻子，流出一丝不悦的情绪，说道：“这个人可真是讨厌。”
　　道士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现在怎么办？”
　　陈彰趴在木框上，举起衣袖蒙住自己的眼睛，却又用眼角余光偷偷往里面瞄，神情害羞而又恼怒地说道：“你们怎么能够闯进来了呢？小仙可是一个姑娘家。”
　　贺远淡淡地说道：“进来吧。”
　　陈彰依旧举起衣袖扭捏地走了进来，喜悦地说道：“这可是你叫我进来的，如果小仙生气了可不要怪我。”
　　道士和贺远两人转身离去，陈彰喜滋滋地轻声喊道：“小仙，小仙，你还好吗？你不要生气，我可是关心你才进来的。”屋内并没有人回答，一阵风吹了过来，吹起红色衣裙的衣摆，发出轻轻的响声。陈彰疑惑地又喊了几声：“小仙，小仙，你怎么了？我可要看了，我真要看了。”说完，拿开衣袖，看了看，愣了一会儿，诧异地喊道：“小仙，你怎么不见了？”
　　三七站在门口看着陈彰说道：“他们走了。”
　　“谁？”
　　“就是那个道士和贺远走了啊！”
　　“什么？”陈彰惊得跳了起来，“他们去了哪里？小仙又去了哪里？”
　　“不知道。”
　　陈彰咬牙说道：“既然不知道，我们只好去珍宝阁问知道的人了。”
　　茂盛的树林之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升起一颗圆润光芒照人的元丹，一只体型硕大的狐狸张开嘴巴对着明月，过了一会儿，吸收了月光精华的元丹缓缓落入狐狸的嘴巴之中，狐狸把元丹咽了下去，忽然后背绷紧，俯下身子在草地上嗅了嗅，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道士和贺远循着那一道气息追踪至此，却发现那一道缥缈的气息忽然消失了。贺远忽然站住，转身意欲离开，道士眼睛一眯，呼吸有一点急促，喝道：“站住。”
　　贺远偏了偏脸看着道士，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所以这件事情我不想管。”
　　这句话无情的很，就是道士这样温和之人也不由的变了脸色，道士脸色铁青地问道：“如果小仙被隐抓去逼迫做他的新娘，你也不管？”
　　贺远昂首看着天，淡淡地说道：“不错，她与何人成亲关我何事。”
　　道士嘴唇一抿，恨恨地说道：“你果然无情无义，不愧是畜生。”
　　贺远“嗤”的一声冷笑，讽刺地说道：“我是畜生，难道你就不是畜生？”
　　道士眼神如铁，气咻咻地说道：“我是畜生，但是我有情有义，你不一样，你无情无义。”
　　贺远沉默一会儿，开口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管这件事情了，如果你要去，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说完以后，转身离开。
　　道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贺远离开的声音，一脸的怒色消失归于平静，淡淡地说道：“你终究欠了我一个人情。”
　　这句话清晰无比地落在了贺远的耳边，让他不由身形一僵，停止了脚步，双眸之中一丝寒芒闪过，冷冷地说道：“你威胁我？”
　　道士摇了摇头，说道：“我并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贺远无法反驳，他的确欠道士一个人情，沉默良久，开口问道：“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兄妹。”
　　道士挠了挠头发，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两个不是兄妹，如果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是债务关系，我欠了她的钱，在钱没有还清楚之前，她就是我的债主，所以我不能让她有事。”
　　贺远静静地看着道士，道士平静地看着贺远，过了一会儿，贺远挪开眼神，看着远处说道：“好吧，我会去救她，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谢谢。”道士真诚地说道。
　　贺远愣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在还你的人情而已，一旦过后，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