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22、昆仑之镜 黑暗中的那

　　黑暗中的那一道声音再一度响起，只说了九个字，却让道士贺远当场肃然起敬，确信不疑：“家母洞庭湖玲珑仙子。”
　　道士惊讶地发出“呀”字，然后咂咂嘴，微笑说道：“难怪七彩带在你这里。”
　　贺远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玲珑仙子可还好？”
　　“家母身体很好，多谢关心。”
　　道士从衣袖中拿出木盒子，一只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手指遥遥地对着木盒子轻轻一点，一股力量包裹住木盒子从道士的手里飘了起来，落到了那一只手中，“多谢。”
　　道士贺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惊风楼。
　　陈彰和小仙焦急地在外面翘首以盼看见二人走出来以后，神情轻松了很多。陈彰喜滋滋地说道：“太好了，你们两个终于出来了，可把我和小仙急坏了。”
　　小仙瞥了一眼陈彰，道士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
　　四人走在大路上，道士看着贺远说道：“你不回去？”
　　“不回。”贺远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小仙停止脚步，脸色变得惨白，低头咬着嘴唇。道士看了一眼小仙，再一次问道：“为什么？”
　　“要和一个从未见面的女子成亲，我做不到。”贺远淡淡地说道。
　　道士脸色一变，颇有深意地问道：“这么说，如果你和她认识你就不会这么的抗拒？”
　　贺远脚步一停，想了想，认真说道：“或许。”
　　小仙一喜，脸色变得红润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喜悦之情难以制止。道士一笑，贺远回头疑惑地看着道士，问道：“你笑什么？”
　　道士敛住笑容，一只手摸着脸庞，反问道：“我笑了吗？”
　　“笑了，而且还很奸诈。”
　　“有吗？完全没有嘛，哪里有。”
　　“算了，当我没有说。”
　　陈彰走在最后面，嚷嚷喊道：“等等我啊。”
　　道士贺远小仙回头看着陈彰，道士奇道：“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放心，你已经没有事情了。”
　　陈彰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他不是他们三个人走几十里的路就跟自家庭院散步一样悠闲，他可是提着真气一路跑过来的，陈彰喘了一口气说道：“我要跟着你们。”
　　小仙眯眯眼笑了，说道：“你不害怕？”
　　“不怕。”陈彰拍了拍胸脯，自豪地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够如此胆小呢，再说了，你们又不吃人，你们是好人。”
　　道士沉吟半刻，说道：“跟着我们你会有危险。”
　　“不怕，有你们在我怕什么？”陈彰眨眨眼。“而且，我跟着你们，你们就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了。”
　　贺远微微眯起眼，从衣袖中抽出一沓银票，陈彰瞪圆了眼，他怎么没有想到贺远这个富家子弟怎么可能缺钱呢？贺远把银票放回衣袖之中，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南海极品夜明珠，就算在白昼夜明珠也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柔和光芒，陈彰脸色变得苍白一分，因为他很伤心，他以前也有一颗这样的夜明珠现在估计被换成了粮食和药品了，想到这里，他心就像被人用刀捅了七八下。然而，贺远不通人情的又拿出了一把扇子，白玉为架，绸缎为面，上面用金线银线各色宝石编成一副精致的花卉鸟兽图，皇宫宝物之一，白玉扇，价值连城。陈彰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双手捧住胸口，难过地说道：“你不要在撒盐了。”
　　贺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白玉扇放回衣袖之中。陈彰连忙说道：“我会做苦力，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们总会有一些地方需要我的。”
　　贺远无情拒绝：“我不需要。”
　　道士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好像也不需要。”
　　小仙举起手来，高兴地说道：“我需要。”
　　道士从小道进入人口稠密的飞燕镇，他们经过了三家脂粉店，三家珠宝店，两家绸缎店，四家小吃店。贺远一脸冷傲地走在最前面，丝毫不理会两边道路上看热闹人的眼光，道士有一点承受不住，有一点尴尬地拉开了与后面人的距离。
　　小仙兴致勃勃地看着两只手上的手镯，笑道：“今天真的很开心呐，有一个跟班真的很好。”
　　陈彰满脸的汗水顺着下颌点点滴在青石板上，一张俊美白皙的脸有一点点扭曲，他此时绝对没有平时的潇洒，佝偻着身子艰难地往前走着，只因为他的后背有着一座小山似的包袱压在身上。楼阁上有几个少女眼泪汪汪地看着陈彰，她们日思夜想的美男子终于出现却受此折磨，心中不能忍受，愤恨地看着前面兴高采烈的小仙。
　　小仙感受到了那火热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那些少女，面带笑容地挥了挥手，然后毫无压力继续向前走着，突然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呀，前面有一家卖扇子的。”
　　陈彰大惊失色，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摔倒在大街上了。
　　小仙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了扇，看了看前后，说道：“刚刚买完了扇子，现在又来登山，感觉好好哦。”现在没有人围观道士他们三人，因为陈彰躺在山脚下喘着气，翻着白眼，无力跟随他们的脚步了。渐行渐高，游人越来越小，到了最后，看不见其他人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亭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贺远淡然一笑走了进去，道士坐在石凳上，极目远眺，凉风习习迎面吹来，高大的树木仿佛海洋一般，翻起了波浪，道士赞道：“真是一个好地方。”
　　贺远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风炉，道士瞥了一眼，神情一变，因为炉的下方三只脚上铸上籕文，有二十一个字，一只脚上写"坎上巽下离于中"，一只脚上写"体均五行去百疾"。一只脚上写"圣唐灭胡明年铸"。他还知道三只脚间的三个窗口上分别写着"伊公""羹陆""氏茶"意思就是"伊公羹，陆氏茶",风炉的前主人呼之欲出了，茶圣陆羽。道士有一些感慨，贺远又从衣袖中拿出一整套冰裂茶具，道士看着釉面上不规则的细碎层层叠叠，好似竖冰乍裂一样，终于叹了一口气，想当年，他天天睡在破庙，大街上，路边，烂屋子里，有时候还为了三四文的酒钱被人追打，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道士越想越叹气，贺远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盒子，轻轻打开，一股茶香飘了出来，道士看了一眼，玉盒子里放着的茶是君山银针，形细如针，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银针，雅称“金镶玉”。道士摸了摸嘴巴，想想等一下喝一口茶自己绝对会牙痛，索性站了起来，负手踱步看树去了。
　　小仙坐在贺远的旁边，俯下身子兴致勃勃地看着石桌上的茶具，眼睛弯弯，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连喝茶都这么讲究。小仙抿着嘴唇害羞一笑，问道：“我可以拿一个杯子看一看吗？”
　　贺远看着小仙那一双秋水的眼睛，奇异地看见自己居然是面带微笑的模样，心中忽然有所感，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小仙高兴地伸出一只手刚碰触一只茶杯的时候，“哗啦啦”一声巨响，天上掉下了一个身影重重地砸在亭子上，残破的瓦片，断掉的木梁纷纷掉了下来，小仙惊讶地叫了一声，贺远衣袖一挥，瓦片碎石和那一个倒霉的身影被扫了出去砸在地面上，“呀”的一声，一个魁伟的男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带着恼怒地问道：“刚刚是谁把我抛了出去？”
　　小仙挑起眉头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魁伟男子面带怒色刚要发怒的时候，眼睛看到了亭子上面的那一个大窟窿，霍然一惊，如果自己压在那个女子的身上那岂不是自己造杀孽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方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不计较了。”顿了顿，魁伟男子诧异地转过脸看着小仙，问道：“难道你不应该行礼？”
　　小仙翻了一个白眼，满脸担忧地看着桌子，“喀嚓”一声，茶壶碎裂。小仙脸色瞬间变得雪白，然后一扭身，双手一扬，一把绿刺从手间飞了出来，直直地刺向魁伟男子，男子措手不及被扎了个满脸，魁伟男子一声惨叫，抡起一把石斧劈向小仙，“呀”男子再一次惨叫出声，“谁又打我？”
　　道士走了过来，冷笑说道：“一个男子欺负一名弱女子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男子张大嘴巴看着道士，怔了怔，心里暗道：他也在这里。随即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误会误会，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刚刚走了几步，“哐啷”一声，一面镜子从男子的身上掉了下来，男子瞬间变色，一脚踩在了那面镜子上，挤出一脸笑容来慢慢蹲身想要捡起那面镜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贺远依旧坐在石凳上，冷眼看着男子脚下的那面镜子。男子吓得心惊胆战，一粒冷汗从鬓边滑落下来。道士也叹了一口气。
　　男子后背绷紧，快速地伸手按在了那面镜子上，希望打开时空之门，让自己逃过一劫。一点星光从镜面散发出来，如同一点火点燃了一片草原，一颗星点亮了一片星空，光芒大耀，一扇无形的大门被打开，魁伟男子开心的一笑，整个身影被光芒笼罩，光芒消失，男子也随着消失，但是那面镜子还在并没有随着时空大门的打开而消失。因为，道士手里拿着一颗蕴星珠，一片星空出现也会隐没在星海之中，道士的蕴星珠就是星海，所以，时空之门被打开了又迅速地关上了。过了一会儿，镜子发出一道亮光，男子出现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等到他又一次看见他们的时候，嘴角抽了抽，然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满脸惊恐。
　　道士走了过来，男子连忙双手奉上镜子，道士拿了起来，叹道：“没有想到昆仑的宝物昆仑镜在你的手里。”
　　小仙好奇地眨眨眼，问答：“昆仑镜是什么宝物？”
　　“昆仑镜仙人故乡昆仑山中的昆仑天宫中，传说有一面神镜，是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但在一次仙人的盛会中，神镜被人所偷，至今一直下落不明，没有想到今天又出现。”贺远神情凝重起来，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男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大声喊道：“不是我偷的，我没有去过昆仑，昆仑镜也不是我偷的。”
　　贺远淡淡瞥了男子一眼，神情淡漠疏离。
　　男子激动地喊道：“我真的没有偷，你要相信我。”
　　道士沉吟半晌，说道：“我相信你。”
　　男子感激地看着道士，贺远看着山脚下翠绿的树林说道：“你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把昆仑镜带出昆仑山。”
　　男子脸色一僵，虽然贺远也间接说他没有偷昆仑镜，但是被人当面说能力不济多少面子挂不住。男子脸上一红，低下头喃喃说道：“镜子是我捡到的。”
　　道士一惊，心道：这也能捡到。贺远微微侧脸，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男子连忙摆摆说道：“我没有说谎，昆仑镜的确是我捡到的。”
　　道士沉声问道：“你在哪里捡的？”
　　男子想了想：“我是在一条河边捡到的。”
　　道士微微眯起眼看着男子，说道：“你认识我？”
　　男子往后缩了缩，怯怯说道：“我有一个老大，有一次在他的书房中看到了你的画像，画像下面写上了你的名字，事迹和你的爱好。”
　　道士摸了摸鼻子，意味不明地笑道：“原来我这么有名。”
　　男子看着道士那逼人的眼神，脸色惨白地说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老大是谁？”
　　道士收回自己的眼光，笑了笑。贺远摇了摇头，说道：“你老大是散石老人。”
　　男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愣问道：“你怎么知道？”
　　贺远“嗤”的一声冷笑：“三界之中除了他谁又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情。”
　　男子想了想，也对。
　　注：玲珑仙子原是凡间女子柳小飘，机缘巧合之下拜入圣母门下，三年以后被师姐嫉妒暗中打下悬崖掉入湖中而死，后被洞庭湖霓裳仙子把魂魄注入已经死去之女玲珑身体之内，玲珑复活实为柳小飘复活，五十年以后，以一个人的智慧摧毁黑魔王的阴谋，拯救无数生灵，赢来极大的声誉，一生的经历堪称传奇，见另一作品《追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