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录之道士》磨石

20、君子之伤，君子之守（上） 道士没有回

　　道士没有回答陈彰的问题，反而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想要偷这个木盒子。”
　　陈彰沉默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洛阳城的珍宝阁吗？”
　　道士点了点头，他在人间已经行走几百年了，不可能不知道：“知道。”
　　陈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什么都不爱，就只爱宝物，五个月前我听说洛阳城的珍宝阁有一样宝物叫七彩带，于是我想偷过来。”
　　道士说道：“七彩带是洞庭湖的宝物后来被玲珑仙子当做礼物送给了南海公主，难怪你会去偷它。”
　　陈彰看了一眼道士，继续说道：“我日夜兼程地赶到了洛阳，在一天的夜里我偷偷地溜进了珍宝阁，然后无意之中听到了珍宝阁的阁主和一个男子的对话，珍宝阁的阁主愿意用七彩带，琉璃杯，月光石换取渝州城苏家的一个木盒。”
　　道士感叹一声：“无论是谁听到了这句话都会对苏家的一个木盒子感兴趣。”
　　陈彰面色复杂起来，如果让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绝对不会来渝州城更不会偷那个木盒子，他懊恼地说道：“对，我对这个木盒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里想到那是一个多么珍贵的宝物，才能让珍宝阁的阁主愿意用三件宝物来换取，于是我又日夜兼程地赶到了渝州城进入了苏家。”
　　“偷鸡不成蚀把米，能这样说你吗？”贺远又从外面走了进来，戏谑地看着陈彰。
　　陈彰桃花眼顿时泪光涟涟，哀伤道：“你这样说刺痛了我的心。”这是实话，他已经身无分文了，彻彻底底的一个穷光蛋。
　　贺远“嗤”了一声，然后走了过来端起茶几上的瓷碗又走了出去。
　　“那个，”道士挠了挠头发，看着贺远，“我不吃了，我的那一份留给和尚吃吧。”
　　贺远看了一眼道士，没有说一句话出去了。
　　道士摸了摸下巴，沉思说道：“珍宝阁的阁主知道这个木盒子的秘密。”
　　“毫无疑问他知道。”陈彰诚恳地说道，“我决定以后跟着你走，让你来当老大。”
　　道士惊讶地说道：“为什么？”
　　陈彰目光灼灼地说道：“因为你有本事，而且脾气很好。”
　　道士伸出两个衣袖，甩了甩，诚实说道：“我没有钱。”
　　陈彰意味莫名地笑了笑：“我有钱。”
　　“呀，你不是答应过和尚把钱全部救济灾民吗？难道你想反悔。”
　　陈彰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答应了和尚把今天之前的钱全部捐出去，没有说过以后的钱会捐出去。”
　　道士了然地点了点头：“你想重操旧业。”
　　“必须的，不然今天怎么活，所以，你当我的老大，我保证让你吃好喝好。”陈彰拍拍地胸脯肯定地说道。
　　道士摆了摆手：“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所以算了。”
　　“哎哎哎，我们可以重新商量一下啊，不要走啊。”
　　桌子上的蜡烛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在道士和贺远的脸上，两人均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桌子上的那个木盒子。道士首先开口说道：“和尚知道自己没有力量再压制住盒子的东西所以给了我，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以我们两个现在残存的法力只能是再把它封印一段时间。”贺远面色凝重地看着木盒子。
　　木盒子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窗外的明月被一朵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遮住，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桌子上的蜡烛随之熄灭，木盒子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一阵阵雷声。道士走进桌子边俯下身子，一手拍在木盒子上，木盒子在道士的手中一人跳跃不止，贺远也伸出一只手压在了盒子上。木盒子的雷声渐渐停止。
　　道士长吁了一口气，说道：“不愧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的夔牛，被封印了几千年还有如此的震慑力量。”说完以后，看了一眼熄灭的蜡烛，“哗”的一声轻响，蜡烛在道士的注视下重新点燃了，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重新洒向人间，光明重回。
　　贺远眼神复杂的看着木盒子，如果刚刚夔牛逃了出来他和道士必定是夔牛的晚餐，逃过一劫让他暂时放松下来，沉吟半晌，问道：“你知道珍宝阁的阁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对他一无所知。”道士摇了摇头，“他很神秘，或者说，珍宝阁的阁主都很神秘，没有多少人见过珍宝阁阁主的面，甚至说现在的珍宝阁阁主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我们都不知道。每一任的阁主都是由上一代的阁主选定，他们不会昭告天下。”
　　贺远看着摇曳的烛火发了一会儿呆，说道：“我们去找珍宝阁的阁主，或许会有办法解决现在的这个麻烦。”
　　道士忽然说道：“我有一个妹妹。”
　　贺远抬头看着道士，道士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和她的感情很好，所以，她会跟着我们同行。”
　　贺远挑了挑俊眉，道士连忙说道：“不是亲妹妹，是认得干妹妹，很漂亮，嗯，是很漂亮。”
　　贺远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一个漂亮的妹妹关我什么事，然后扭头看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际，说道：“现在就出发吧。”
　　“好。”
　　道士，贺远，小仙三人一出现在道路上，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道士和贺远一脸悠闲地行走而小仙一身红色的衣服，手称一把纸伞亭亭玉立地跟在两人的后面。
　　“等等，等等我。”陈彰一路跑了过来，气喘如牛地对着道士说道：“老大，你走的时候怎么能够不跟我说一声呢？害的我一路跑的很辛苦。”
　　道士看了一眼陈彰，说道：“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完了啊。咦，这位姑娘是谁？”陈彰双目一亮地看着小仙，叹道：真真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面若桃花，秀雅绝伦。
　　小仙淡淡笑道：“我叫小仙，你叫我小仙就好了。”
　　“名如其人。”陈彰赞道。
　　小仙报以一笑，然后跟着道士和贺远走了。陈彰愣着原地，过了一会儿，醒悟过来以后连忙跟了上来，四人渐行渐远离开了集市，走出了渝州城。
　　道士和贺远在官道上走了一会儿，便渐渐走进了弯曲的小道上了。陈彰讶异地问着小仙：“我们不是要去洛阳城吗？怎么不骑马去，这样步行还得走多久。”
　　小仙笑着摇摇头：“你见过妖精吗？”
　　陈彰本想说见过，最后想想在美人的面前还是实话实说的话：“没有。”
　　“那你怕吗？”
　　“嗯，怕，如果是像小仙一样的妖精我就不怕。”
　　“喔，”小仙眼波横流地说道，“就是说，如果妖精像我一样漂亮你就不怕。”
　　陈彰点了点头。
　　道士回过头来，犹豫看了一会儿陈彰，说道：“把眼睛闭上。”
　　“啊？哦。”陈彰依言地闭上眼睛；“你们不会趁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跑了吧？”
　　道士摇了摇头，一手搭在陈彰的肩头，说道：“在我还没有开口之前，你不要睁开眼睛。”陈彰点了点头，讨好说道；“好，大哥我听你的话”然后，感觉身子一轻，耳边传来一阵风啸声，过了一会儿，双脚踩到实地，顿时头昏眼花站立不稳，“大哥，为什么我头晕的厉害？”然后抬头看见前面城门上刻着“洛阳城”三个大字，惊得目瞪口呆：“难道我眼花了？或者我是在做梦？”连忙揉了揉眼睛。
　　道士说道：“你没有眼花也没有做梦。”
　　陈彰身体抖了抖，大喊一声:“妖怪啊。”扭头就跑。
　　小仙抿嘴笑了笑，说道：“我们不吃人。”
　　陈彰停止脚步，怯怯地停止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问道：“你确定？”
　　“如果我们吃人，你还能够活到现在？”
　　“对哦。”陈彰笑了起来，谨慎而已谄媚问道：“你们是妖怪？”小仙想了想说道：“我是。”然后一脸骄傲自豪地说道：“他们不是。”陈彰立马兴奋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们，“这样啊，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有多大岁数了，你们住在哪里？你们平时吃什么？你们会不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蓬莱方丈两座仙岛离这里多远？长生果到底有没有？小龙女长的漂亮吗？”
　　贺远只觉得两耳嗡嗡的不停，就像有一群苍蝇在耳边一样，于是脚步一停，说道：“如果你在问下去，就算我不吃人我也会立刻马上把你丢进海里。”
　　陈彰缩了缩脖子，立马闭上嘴巴，跟在他们的身后进入了洛阳城内，忽然，道士，贺远，小仙齐齐停止了脚步，陈彰小声问道：“怎么了？”
　　道士摇了摇头：“没事，你跟紧我们了。”
　　陈彰摇了摇头，咬牙说道：“跟着可以，跟紧不行。”他还是很害怕啊，站在面前的虽然不全是妖精，但他就是一介凡人，心里还是很不安，很忐忑。
　　道士四人一踏进洛阳城，迎面便走来一位管家，神态谦恭地拜了拜，面带微笑说道：“我家主人已经备好了酒菜为四位接风洗尘，请四位跟随我来。”
　　道士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管家更加谦卑，语气更加温和：“我家的主人是珍宝阁的阁主，我是珍宝阁的管家。”
　　“唔”道士沉吟一下，“他知道我们来？”
　　“是的，”管家微笑道，“所以，阁主吩咐我来这里等着四位。”
　　贺远淡淡看了一眼管家身后的四顶轿子，第一个走了过去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小仙跟着坐了第二顶轿子，陈彰看着小仙坐了上去，抢在道士的前面坐上第三顶轿子，道士随意坐了第四顶轿子。
　　四顶轿子依次进入珍宝阁的大门，穿过牡丹圃，经过假山，越过百花园来到了一栋四层楼高的主楼，惊风楼。管家站在他们四人的身后，温和说道：“惊风楼是我珍宝阁的重地，是用来收藏天地之间珍宝之地，所以，想要进去的话，需要拿出足够的资本才行。”
　　贺远点了点头：“有一点意思。”说完以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银槎杯，陈彰顿时眼睛瞪大了，倒吸一口冷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是朱碧山所制，心里羡慕地看着贺远。贺家是扬州的首富，家里累计宝物无数，就是家里喝茶的杯子都有一些是古董。
　　管家微笑地点头，伸出手来说道：“请。”话音刚落，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里面一片黑暗，道士微微眯起眼睛，就算再黑暗他都能够看见，里面有一道法阵，阻隔了视线。惊风楼不可小觑，道士脸上露出一丝凛然，贺远一脸淡然，小仙一脸的惘然，陈彰一脸的茫然，四人表情各异，同时进入了惊风楼。大门又在身后缓缓关上了，
　　注：夔(kui)牛《山海经·大荒东经》描写夔是：“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但更多的古籍中则说夔是蛇状怪物。“夔，神魅也，如龙一足。”
　　槎杯的制作始于元代，由当时声誉卓著的银工朱碧山创制，其所制的银槎杯匠心独运，意境深远，可谓是绝技。槎，是用竹木编成的筏，古代神话中往来天上的木筏称为星槎。因此，把酒杯做成槎的形状，是与神话传说相关的。《博物志》所记，有人乘槎到天河遇织女。相传西汉张骞通西域，寻找黄河的源头，以求调节水量，避免经常泛滥成灾。当时人们相信黄河通天，是天河即银河的延伸。张骞乘木槎溯河而上，遇见一位坐着织布的少女和一个牵着牛在水边饮水的男童，询问这是什么地方，织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了他一枚织布机上用于压布的叫做织机石的石条，让他去问从事占卜的隐士严君平。后来，严君平告诉张骞：一天晚上，在观察天象时，突然看见一颗客星入犯牵牛星座，屈指算来，正好是你乘槎西行之日。张骞恍然大悟，原来他遇见的是织女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