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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又是一段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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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为什么?
墨煜守在满身伤痕累累的墨临身边,想不通。
究竟是为什么要逃走?
离他们又为什么要从自己身边夺走他?
皇兄是我的啊,你们看不出来吗?
明明是我的。
墨临那一剑幸而划得不深,也没至要害,抢救包扎后便没什么了。
他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的时候已是两天后,不知是何时辰,反正天黑似深潭了。
睁眼便是猩红,惊地墨临心猛的一跳。
再看,原来不是猩红,而是喜庆的红。
墨临身子绵软无力,稍稍一抬手,又是铁链“哗啦啦”的响。
他被块儿红布遮住了眼睛,看不见灯火辉煌的宫殿。
看不见红烛红帘红衣,放在身侧的金色凤冠,裹着他身体的鲜红霞帔。
喜庆的大红色显得异常妖异,像是要吞掉他。
冰冷坚黑的铁链在这其中,显得格外荒诞。
“您醒了?”
红帐外的下人毕恭毕敬地问候他一声,转头冲门外喊了声“醒了”,随即响起一片慌乱的脚步声。
门忽然开了,有什么人出去了,又有什么人进来了。
墨临闭了眼。
身边多了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墨煜揽着他的脖子扶他起来,墨临柔弱的身子任他摆弄。
带着墨煜味道的酒被温热地灌进来,一口又一口。
“皇兄穿嫁衣的样子真美。”
墨煜像是有些醉了,语气里居然有些痴迷的味道,看着脸色变得红润的墨临喃喃。
“皇兄是我的,明白吗?从小到大,从以前到现在。”
他抱紧了墨临。
“抢走皇兄的才是坏人,你就应该在我身边带着。”
“皇兄不能再逃了,听见了吗?”
墨临想推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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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时间太久了,比上次还要久。
墨临醒来的时候感觉身子舒服多了,起码没了快要死掉的感觉。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好久才愣过来,发觉周围的陌生。
“吱呀。”
他愣愣地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临儿醒了?来喝些热汤吧。”
“父…父皇?”
墨璇笑了笑,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汤扶他起来,一勺一勺悉心地喂他。
墨临顺从的咽下,什么话都没说,眼圈却红了。
“我们都知道。”
墨璇心疼地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头。
“是父皇不对,丢下你一个人在偌大的北影,受委屈了。”
“我……”
晶莹的泪“啪嗒”滴进碗里,墨临扭过头去,没忍住,眼泪愈加汹涌。
“怎么了?”
门又是“吱呀”一声,进来的男人虽已不再年轻,却英姿不凡。
“爹……爹。”
墨临哽咽着喊进来的黎喻影。
“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
黎喻影板起脸皱起眉,像墨临小时候一样故作严肃,墨临抽抽鼻子,果然还是止住了泪。
“儿臣不孝,没有……没有守住二老的江山。”
墨璇叹了口气,将汤碗放下,认真地看着墨临,“孩子,你自小便不愿皇权争斗,我们都知道,那时也是形势所迫,料不到如今这天,丢了江山我们不能怪你,只求别再丢了你这孩子。”
墨临止住了泪,虽是愧疚万分,还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墨璇看了眼墨临欲言又止,回头求助似的看了眼黎喻影,黎喻影了然,叹了口气。
“那人真是墨煜?”
“墨煜”两字刚一从威严的男人口中炸开,墨临的心就像被紧紧揪住了一般。
“喂……”
墨璇脸“唰”的红了,他就是怕打击到孩子才不敢开口,谁料到黎喻影更直接了。
兄弟关系?情人关系?王寇关系?
墨临的脸渐渐没了血色,只觉得羞耻。
黎喻影和墨璇一看他的样子就明白,有些哑然。
黎喻影想了想,伸手解下了自己的佩剑扔给墨临,坚寒的重剑拉回墨临思绪,吓了他一跳。
“若你是为了亡国之君这一称号而沮丧,那我告诉你,离和伊一还没放弃,我这前朝大将军也还在这,先皇就坐在你面前,想东山再起不是什么难事,而你若是为了你们兄弟二人的情谊关系……”
黎喻影皱皱眉与墨璇对视了一眼,后者接过他的话,“临儿,你想断就断……想留就留,父皇是过来人,这种事……”
墨璇没了下话,挠挠头微红了脸,“父皇和你爹都护着你,你别怕。”
“还有你那朋友,叫什么洛非苏樱,还有刚从北影带你回来的夜宸叔,我们都护着你。”
黎喻影上前拍了拍墨临的肩,揽着墨璇一起看他。
墨临鼻子一酸,看着真心关切自己的两位长辈,重重点了点头。
“怎么样了?”
黎喻影和墨璇刚从墨临房中出来,候在外面的夜宸就问他们。
“孩子挺好的,多谢阁主救他出来了。”
墨璇冲他笑笑,“这儿离北影太远,我们赶不过去,幸好有你了。”
“哪里哪里,我要是不去,黎将军能把我北冥阁给端了吧?”
夜宸仍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吊儿郎当的跟他们开玩笑,话音未落,脸上却有了担忧的神色。
“阁主,怎么了?”
一旁看他们讲话的暗武察觉到夜宸脸色的深沉。
“我……”
夜宸方才脸上的轻松完全褪去,被担忧取代。
“出什么事了?”
墨璇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一紧,猜到与墨临有关。
“算了算了。”
夜宸一抬头,忽然又笑起来,仿佛刚才的深沉只是错觉,“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还要赶紧回去呢。”
墨璇想问他真的没事吗,看他这样子还是止住了,只好抱了抱拳送他出去。
“唉,你们这一家子…孽缘啊……”
夜宸出门的时候似乎说了这么一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夜去救墨临,北影宫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喜庆的鲜红处处装点,最令人吃惊的,是新房中着霞帔嫁衣,妖异而脆弱的男人。
这二人啊,又是一段孽缘,想来解开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