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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他活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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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影的新君过了除夕夜便要大婚了,听说是同一个女人。
百姓们奔走相告,感慨着皇室终于又要有后脉了。
只是听说那个女子似乎是大了新君三岁,不过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不是?
更何况那不是个男子,许多人已经感到慰藉。
没办法,自古以来,男人之间的爱情即使再惊天动地,也终究是不为人所认可的。
——西岚国中——
“你的皇兄这是要安抚民心吗?真蠢。”
颜生嗤笑一声,
“颜煜,弱者只能是弱者,就算是与天女成婚也没办法改变的。”
墨煜眸子微冷,没有说话,一直盯着窗外渐落的残阳,良久才出言,
“不必和我说这些,他和谁成亲关我何事?”
“反正终有一天,北影和他,都是我的。”
颜生微愣,继而笑了笑,
“有志气,那么我等着。”
“我什么时候去千邑开始临政?”
墨煜没有接他的话,冷冷的问他。
感觉到一丝急切,颜生再次以愉悦的语气安慰他,
“千邑此刻还不稳,你去了只能被乱党当了头羊杀掉,待我的人去了再说。”
墨煜无言,窗外的血色已成了夜色中的一抹烟,虚无缥缈的。
他没再说什么,起身关上窗,
“我要睡了,抱歉,不送。”
颜生漂亮的脸僵住,直到墨煜站在原地一脸不虞的看着他,他才知自己竟是被嫌弃了。
“如此,我离开就是…”
颜生不免有些尴尬,心底却升起一阵羞恼来,他分明如此帮了这小子,他竟敢瞧不上自己?
“反正终有一天,北影和他,都是我的。”
这句话又随着冷风回旋起来,颜生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倏忽间,透过窗纸的淡黄灯色已然不见,像是多亮一刻就会被房外的人看穿一般。
“臭小子。”
颜生喃喃,心里一直的骄傲被一个冷漠的小孩子肆无忌惮的占据了一块儿似的。
虽然自己也只大他四岁而已。
“墨煜…颜煜。”
颜生又勾起唇角,颇有些高傲的样子——
反正终有一天,不论男女,无论是谁,都会是自己掌中玩物。
除夕夜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墨煜没有忘,那一天也是自己的生辰。
那么就欠着,墨临。
墨煜握紧了拳,眸子冷冽。
我的皇兄,我准你欠我几个春秋,只是给我等着,届时我会回去,要我的除夕夜举国欢腾。
天空中零星的刮着些看不清的白点,接着随风多起来,变的有了棱角,漂亮的六角形。
————
肩上一沉,整个身子都暖的多了。
“黎喻影。”
墨璇睁开朦胧的眼,轻唤一声。
“恩,我在。”
黎喻影微微勾唇,眼角含笑。
“下雪了。”
墨璇倚在他怀里看窗外那雪,
“他们会冷,该如何?”
“璇儿,一切安好,你我既然已经退开,就不再去看,如何?”
黎喻影举杯,递酒。
“雪夜分愁。”
墨璇喃喃,接过,抬头微笑,
“既然如此,你在,甚好。”
晶莹的雪花落在窗边,在沿上铺落一层洁白。
————
“看这势头,这雪是要下个整夜了。”
裹着锦袍的女子身段仍是玲珑,她带些羞涩的看着站在窗前痴痴看雪的少年,才发觉原来他虽年幼,却也是这般迷人。
墨临紧紧的抿着唇,并未接欧阳雅的话,低头沉吟,脸上投出大片的阴影,梦幻一般。
“传离大人。”
欧阳雅一滞,有些羞恼,轻启朱唇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
要沉得住气,欧阳雅。
她默默在心里念着,再过几天他就是她的夫君,无论如何她也是国母,如今朝中大权握在爹爹手里,墨临,一个墨临而已,到时候无论他是谁都会在自己身边困的牢牢的!
“参见陛下。”
离城仍旧是器宇轩昂,眉宇间却透露出疲倦之色。
墨临有些歉疚,
“对不起,离,朝中大小事物都压在你身上,我……”
“陛下,自称朕。”
离城不动声色的提醒他,有些无奈。
“有什么事陛下请说吧,臣理应为国尽心尽力。”
“我……”
墨临有些局促不安,
“不,朕想…想为煜儿立个牌位。”
离城微微一愣,皱起了剑眉。
“臣无能,倒是忘了这事。”
离城抬头,正对上墨临一脸恍惚的黯然表情。
“一切尽管凭陛下安排。”
“嗯。”
墨临明眸恢复了些光彩,朝着离城感激的点点头。
他们都知道并非是“忘记”,墨煜已经在某些方面成了过去式,他们不被准许提起。
“还有,陛下,如今千邑与西岚国相勾结,其间交界处不少为我北影所有,是否要出兵驻扎,确定国有?”
“自然,离大人想的细致,如此也好。”
离城再行礼,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退出大殿,他就看到穿过几道宫门飞奔而来的乌色马,马上之人很熟悉,又带些陌生。
“离…离城。”
伊一下意识的停下,翻身下马,不管焦躁的乌色马嘶鸣着,径直走向离城。
“回来了?”
离城微笑,伸手抚上他带着冰冷的脸,
“边塞寒冷,记得多加件衣服。”
伊一鼻子一酸,低头不去看他,手却也覆上离城温润的指尖,摩挲着那片温暖。
“我知道。”
他们就这样静止片刻,直到背后的乌色马再次不安嘶鸣,伊一忽然放开手,转身上马奔去。
离城站在原地看他略带仓皇的背影,心底涌起一抹苦涩。
他们必须分离,为国为民,都理应分离。
“参见陛下。”
伊一一身铁甲,衬得他多了几分冷漠与成熟。
“伊大人,你回来了?”
墨临放下手里的折子站起身来,
“离大人他方才出去呢……”
“末将见到他了。”
伊一低声打断他,继而抬头,
“边塞战事吃紧,前线不知哪里出了奸细,此次前线战事,末将只得回朝向陛下禀报。”
墨临点点头,听他叙述前线种种,仿佛刚刚那句“离大人”仅是错觉一般。
————
千邑新君临政,听说年纪不过十岁,过了明日除夕夜后,也才刚刚十一。
“颜生公子是我们拥立的王,我们自然是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如今派来这毛头小子,怕是臣子们不会心服。”
一个身着千邑官袍的中年男人铁青着一张脸,毫不顾忌当场众多臣子与那个已经披上暗金龙袍的“毛头小子”。
“不会心服又如何?难不成本公子要放弃了本国来千邑执政?”
颜生一脸不耐烦:
“你们既然已经是我的臣子…”
“朕已成王,你们有任何不服,朕都理应听着,只是……”
墨煜声音里还带着稚气,却冷的要人发颤。
“只是若有违朕令者,朕也有权赐你们九族黄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墨煜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却忽然看到许多人眼中的情绪。
他可以懂得很多。
他活着,只为他自己,作为一个王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