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猩红收割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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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猩红收割者
昏沉的房间里，巨大的遮光布完全挡住了此时正好的阳光，好似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漆黑的房间只有电脑屏幕发散出刺眼的光芒，映着一双寒冷湛蓝的眼睛。大大的黑眼圈、凹陷的眼眶牵强地盛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如果下一刻那双眼睛还不合拢，你会以为这眼珠下一秒就要脱落。
幸好，下一秒上眼皮落了下来。但马上又抬了上去。
刺眼的光芒不间断闪着，他戴着耳麦隔绝一切，手忙脚乱，正张牙舞爪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爽快地厮杀。
“WTF！埃尔林你要不装，我们还是朋友。”他冲着耳麦喊道，不耐烦地挠了挠像是枯草一样的黑色头发。看着屏幕上大大的英文字母‘defeat’陷入了惆怅，赌气地摘下耳麦。
他拖着因常年饮食不健康而显得廋弱的身体行走在一片废墟中，用脚推开眼前的垃圾，在黑乎乎的四周准确地找到了泡面盒子。他想着一会儿该订些什么牌子的泡面比较好······
银色的不锈钢水壶发出“呲呲······”的叫声，他掀开泡面盒，扯开几包调料袋统统倒入，注入滚烫的热水，一股不健康但却诱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拿着有些烫手的盒子越过垃圾山踱步回到电脑桌前，重新戴好耳麦进入游戏，等不得泡面泡好的时间就开始唏哩呼噜地吃起来。
耳麦里播放着在外人听来聒噪又刺耳的音乐，实则是他最爱的枪炮与玫瑰。
他吃了没几口，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滚，还发硬的面条堵在了食道里，堆满口腔。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好一阵呕吐，好像吐出了胆汁。
那些面条似乎快要了他的命，让他难以呼吸，仿佛每一下呼吸都有一根面条窜到脑神经里。肠子打了好几个死结，连同胃和一些别的内脏在一起搅动着他的身体，浑身都在对他的食物发出抗议。
他双手抵住马桶，用力地呕吐，发出“呕······”的声音，急促地如同快断气的鱼。
随着一阵冲水声，呕吐声才停息。他瘫坐在地上，丝丝凉意从手心沁入。“诶呀，诶呀。”他摇着头，发出无奈地叹息。那本就羸弱的身体经过如此折磨更加不堪负重，显出生命垂危的征兆。
他举起手臂让血管在眼前晃悠着，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却还是坚决地咬了下去，这样的举动多少显得有些无力和凄惨吧。
露出的锋利尖牙，逐渐由蓝变红泛着金色光芒的眼眸，控制不住的吸允血液的本能······无一不揭示着他的身份，一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罗拙，古老吸血鬼家族的后代，血统纯粹，在一个只以血统说话、实力至上的社会里，沦落到吸食自己的血液为生的地步。
重新站起身的罗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之前所有疲惫的痕迹一扫而光，不再像一具尸体，不再枯萎虚弱，虽然体内没有多少力量，但起码看上去是个血肉鲜活面泛红光的青年。
他习以为常地顺了顺柔软服帖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想着果然还是活着好。
罗拙活动着手指，关节之间碰撞着。又活动着四肢，像是把生锈的零件重新组装的机器人。
屋里的通讯设备响了起来，罗拙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到屋里，直到最后一声才把电话接起。
“罗拙，你又不好好管理自己的身体！”电话那边是埃尔林的咆哮声。罗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没有把听筒对准自己的耳朵，但那分贝指数还是透过听筒直直地刺痛着他的耳膜。
“罗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吸血鬼又不是人类，干嘛天天抱着泡面不放。该喝血的时候请敞开肚子喝吧！你每次都喝自己的血，那不就是体内循环一下嘛，与喝自己的尿液，吃自己的粪便没什么分别！”
“埃尔林······”：罗拙无奈地喊了一声对面那人的名字。
“别叫我！”：埃尔林明显不吃罗拙那一套，当机立断地喝止住他的话。“你天天宅在家我不管你，每个月去您那个垃圾厂收拾我也无所谓。你就不能听我的话把冰箱里的血喝了嘛，求您喝口别人的血那么难嘛！”他缓了口气又继续说“你是吸血鬼，我怎么还非求你吸血啊！”
罗拙实在受不了埃尔林的连珠炮，马上求饶。
“每次你都这样，表面上很好说话，其实就是个犟种。你非要把自己折腾死了才罢休是吧。”埃尔林一语就戳中了罗拙的心思，上世纪的交情让他对罗拙的心思一览无余。但就算是如此了解罗拙的他也无法准确说出罗拙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样，为什么要忍住吸血的本能逼自己像个人类一样生活。“罗拙，别这样了，你的身体真的会吃不消的。”
“埃尔林，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当然没那么容易死，你的命是我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罗拙记得埃尔林说过这句话不止一遍了，从他把自己在那场灾难中救出开始就在说。
罗拙也只是笑，不说一句话。
“再过几天，我这边忙完就去看你的。回去别让我看到冰箱里过期的血，否则我就从你眼珠子里灌进去。”埃尔林语气狠狠的，罗拙都能想象到埃尔林那眼冒红光的样子。
他心中不免一顿腹诽，嘴角抽动着。“顺便说一句，埃尔林，忙就赶紧工作，打游戏别再坑我了！”最后一句强调的极为大声，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你······谁坑谁啊！坑货，你有本事solo······”罗拙看好时机掐断电话，留下电话那边的埃尔林自己一个人咆哮着。
罗拙得意的样子像极了抢到糖的小朋友，幼稚的厉害。
他撂下电话，转身走到对比卧室显得很整洁的厨房，打开冰箱，一股冷气钻出。吸血鬼其实是感受不到冷热的，他很久没吸食新鲜的血液了，体内没有能量的积蓄，在这方面的感知和人类相差无几，这也是身体正逐步走向衰弱的特征。
冰箱里整齐摆着的血袋，是他很早喜爱的A型血。这是埃尔林从自家血库拿来，从冷冻箱里拿出来一个个地摆放上去的。罗拙知道冰箱里有血，但直到缺血危机生命时他也没有提起兴趣，碰这里一下。
他拿起一个血浆袋，翻过来看着上面的日期，还有两天过期，而这里还有二十多袋。
罗拙用嘴撕开一个小口，强迫自己喝下去。
“难喝。”他砸砸嘴，然后继续喝。
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他向来都很擅长，或许可以把这当做对自己的试炼吧。罗拙一遍仰头喝血一遍想到。
一个接着一个，空了的血浆袋被他随手扔在地下，紧跟着又拿起一个，撕开就喝，好像不似开头那般难忍。就这样，持续了二十五袋······直到冰箱被清空。
他拧开水龙头，手沾上水，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罗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尖牙，冰血真的好冻牙齿啊！
他好像不太适应回到吸血鬼的生活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地上一堆空了的血浆袋，别扭地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着：“诶呀，好像做的有点过了。”
其实期望’不适应’这样的感情出现在罗拙心里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吸血鬼可是除了蟑螂以外第二种顽强的生物。
三分钟之后，他重新回到卧室，戴上耳麦开始全身心投入战斗。
遮光布外太阳起起落落无关罗拙心情，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对他也不过一朝一夕，他在狭小潮湿的空间里称霸一方，而现实里却弱小的像个婴儿。
黑夜蔓延出枝丫，在大地上成长，只不过瞬间，便吞噬了整个宇宙。
像往常一样寂静的夜，罗拙的生活一如往常，打游戏，看动漫，等萌娘进入梦乡。
只是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这一切，客厅那除埃尔林以外不会有人拨打的电话响了起来。罗拙起初也以为是来自埃尔林的电话，但罗拙知道埃尔林从不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因为这个时间他大概正在享受狩猎的乐趣吧。
罗拙眉头深皱，准确的第六感让他一阵不安。
手在接触听筒的一瞬间，好像是黑夜吞噬宇宙的瞬间，他忍不住颤抖，毛孔站立。
“该回家了。”一个沉稳、魄力十足的声音传来，熟悉却充满陌生感的声音来自于一个颇有实力的家族的领主。
没等他做任何反应，对方已早他一步挂断电话。耳边是电话的“嘟嘟”声。罗拙面无表情地放下听筒，脑中思绪万千，但终究捋顺不出原因来。
他在这所房子里住了很多年，自从搬来便未曾出去过半步。买东西用快递，吃东西订外卖，没有什么大事绝对不出门，当然这就与罗拙对大事的定义有关了，基本除了天灾对于他都不能称作大事。
这里是埃尔林帮他在中国魔都找的地界，不大不小的公寓，无人管理的小区，即便突然死去也没有人会发现的郊区，费了埃尔林好大一番工夫才找的。这里不同于他的故乡，吸血鬼不会超过五个。真正有血统可言的更是寥寥。
吸血鬼本就是源自西方的产物，吸血鬼社会更是由欧洲地区开始发展绵延。虽然现今吸血鬼人数已逐步减少，但这个社会仍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改变的想法。
在现今的吸血鬼社会里，仍是古老的封建制度，有皇室亲王，分为五等爵位，贵族平民奴隶。唯一有所改进的大概就是多了个元老院。供一群血龄快与古希腊神话故事比肩的老家伙们开会的地方，而会议内容无非是关于繁衍和惩戒。
这就能看出，吸血鬼其实是一群比人类更害怕灭绝的群体。
对吸血鬼延续的威胁不仅仅是自身的落后，更源于多方的敌对力量。早年吸血鬼的骄傲自大和胡乱猎杀树起了各种死敌。数教会和吸血鬼猎人的敌视最为严重。
自20世纪开始，吸血鬼社会也出现了类似人类社会的变革，或许即将会有一种新的力量代替原有的制度，新的血液也会冲破原有的屏障。而这场变革必定伴随着流血，吸血鬼的数量也必定骤减。
现在的局势已是暗潮汹涌。
当然这一切罗拙并不知晓，他在外飘荡的时间已然太久。即便有埃尔林时不时地在他旁边灌输，也无济于事。
罗拙想不出那个人突然叫自己回去的原因，但不会有什么好事这是一定的。而且他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太长了，早该超过一个人应有的寿命了，起码为了掩人耳目，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虽然刻不容缓，但罗拙还是义无反顾地抽出新购入的JUMP，火影的更新他可一点也不想错过。嘴里仍念念有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一天。”
罗拙一如既往地拖延，力争上游地耗干最后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猩红收割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