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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一年我二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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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陪伴我多年一直在我身边的你。
我在她书桌上看到这篇文字,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写给我的。
为什么?
因为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就是我啊。
她十六岁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她,第一反应是小说里写的身体不好的人皮肤很苍白在一定程度上是不对的,因为面前的人,白归白,脸色却依然带着一些久病之人的蜡黄。
“很开心能够见到你。”
她语调平淡的这些说着,然后扭头走了。
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答。
“我也很开心能见到你。”
我在她背后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
她的身体不好,身板却是一直挺直的,虽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感觉,但隐隐的就是让我感觉她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精气神在。
后来我才知道,这股精气神是她的倔强,我不知道这么形容准不准确,但我能想到的词也仅有这个了。
从她十六岁到她二十一岁,五年,似乎过得很缓慢又飞快,这件事总算有了个了结,我不必再被她坚毅的眼神盯到心慌,也不必再为了她抛弃我个人的生活,更不必再为了她一次次虚弱躺在床上的样子而难过。
挺好的,我这么告诉自己。
但为什么眼泪还是一点都止不住。
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经常转身留个背影给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同我讲。
她十七岁的时候,她会在我端茶给她时,触碰我的手。
她十八岁的时候,她会在下雨天唤我陪她同睡,把头枕在我的手臂上,整个身体蜷在我的怀抱里。
她十九岁的时候,她会在晒太阳时呆呆的看着我,却在我回望过去时,仿佛刚刚的注视只是无意间扫过一般。
她二十岁的时候,卧床的时间似乎更久了些,她会在我照顾她时,忽然温柔叫着我的名字,而后又一句话也不说。
她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想回忆到她二十岁时候的事情,但我不能不面对她带着笑在我面前忽然用刀插进自己心脏这样的事实,那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不去,每次我似乎都还能感受到当时血液喷溅在我脸上的温热。
我不知道,原来她是这么幻想着我和她的生活的,要是我知道......
可惜并没有如果让我去假设。
她因为一起事故而身体不好,与外界的一些接触都有可能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她就这样与外界没了多少接触,除了定期到她家中教授她知识的那些人。
我的到来,可能给她的生命带去了一点新鲜气息吧。
她十六岁的时候,我在老师的推荐下到她家兼职,我知道说是兼职并不对,但是我找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因为当时在我看来,就只是一份兼职,一份给我高薪的兼职。
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在下课后到她家经过消毒程序后陪陪她,在她想知道什么的时候告诉她,在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递给她,在她生病卧床的时候力所能及的照顾照顾她,总结来说就是听她差遣而已,却能得到高回报。
我能感受到最初她对我是厌恶的,我一直不懂是什么使她发生了转变,就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自杀一样。
平心而论,我真的不知道吗?
我知道的。
她要以这种方式存在我以后的人生中。
她是个可怕的人对不对?
我也觉得她很可怕呢,但是我还是好想她,好想五年里和她相处的每一刻,好想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把她揽入怀抱,好想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告诉我爱她。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那么幻想着的,一点都不知情。
那大概是她能想到的一对同性情侣最普通的结局了。
与社会脱节太久的她并不知道二十岁她应该还在读书的,不是在上班,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呈现在我面前文字依然让我难过到快要窒息。
想到这里,我觉得我没法再想和她有关的一切了,心里难过得像是心脏被一只手捏中了一样。
心脏......她在我面前用刀插入心脏......
一点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她能给我次机会,我想告诉她,我们的结局不会是那样的,不管是不是拥有健康身体的她还是病弱的她,都不会是。
但是我没有机会告诉她。
忽然恨起了自己的懦弱。
初见她时,她那冷漠的眼神,毫无起伏的语气,对我的厌恶,都刻在我对待她的方方面面里。
所以我不能让她知道我是喜欢她的,我一直压抑的很好,一直像最初一样对待着她,任她差遣又保持距离。
这样的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我。
我真的不知道吗?
躺在她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我一次次问自己,我真的不知道她喜欢我吗?
我该知道的。
晨起我为她穿衣服时,她看我的眼神;
她看书时我将茶杯递给她,她抬头看我的眼神;
雨天她略带撒娇要我和她共寝,还非要我抱着她;
说着自己身上没力气,要我抱她回房,要我喂她吃东西;
一切的一切我都该从里面感受她的感情的,可我并没有,或许该说我不敢。
她死后,她的父母一次都没再回来过,原先住在这里面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因为没有再需要他们的时候,而我还在,是因为我想整理好我和她的一切,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