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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平乐(一) 大概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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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陌生,反复做着一场不去惊扰的梦。虚幻,真实,分不清明......
记忆里面不曾去过的所在,亭子在袅袅青烟里面似裹上了纱一般看不真切。大而平静的池子,满池白莲灼灼其华。微风拂过帘子,披发的人,素白长衫,握着青瓷茶杯的手,白净而骨节分明。茶香弥漫,其中香气,让人感受或苦涩或甜蜜。
亭中人放下煮茶器具,慢慢走向瑶琴。拨弦而响,琴音清丽,若珠落入玉盘,曲调也是各有不同,多而不杂。似奏曲人的心境,让人不知怎么去分辨。清丽的曲调中夹杂沉痛,添了些许凄迷。
“月似影,雁归无期。莫言秋叶坠,人世早百年。”
夜微凉,月似华。夜里的一切都是寂静的,树上偶有鸟鸣,但也皆是好眠。突然的寒意让素还真冻醒了,微微睁开眼,片刻迷茫,不过瞬间,便恢复平时淡然的模样。
奇怪的梦,自他有记忆起就反复做着。他并不是未曾去探寻过,但始终不得其解。没人知道那个盛开白莲的清池在哪里,也没人知道那个素衣高洁的人是谁。如同反复做起的梦,未完的话语。每当妄图看明白听明白,就会醒过来。所以后来他索性就那么看着。
晚上本准备看看月色,却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在院子里睡着了。身上也是未盖一物,难怪会感到冷。睡得似乎有些不太安分,衣服上几处都有褶皱,理了理衣服,看了下天空,大概五更了。
推开了门。
一个鲜有人至的医馆,门口除了一个医字再无其他,占着安临的一块繁华之地开着医馆,却从来没有人来看病。或许是安临城很好,这里的人似乎很少生病。素还真索性也没去找伙计,毕竟也没啥好忙的。
急步走在街上,阴阴的风自耳边而过,再过一个时辰就天明了,打更人也歇去了,偶尔会有几盏灯亮起,是要早早工作的。直到灯越来越暗,他走在小树林里。
去的地方叫葬神之野,那是很多年前他的名字,现在只是安临城外的荒芜之地。曾有人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一场亘古大战,异常惨烈的战斗让这里百年里都会发出凄厉的声音。像是谁不甘的怒吼。
葬神之野是荒凉的,处处是断壁残垣,树木枯败,阴风刺骨,夹杂着莫名不知来处的声音。
双手捻诀,加固结界。
每年的十月初三,那人都会来此地做着他现在做的事情,年年如此,毫不间断,自己不解,却也不问。就如同他记不住那人的模样便不去记,不去想一般。
事情做成,素还真转身,迈开步伐,下山的路途一步一步,稳而快。丝毫没有注意后面加固的结界出现裂痕,不明的虚影浮于半空,看着往前行走的人。
世间诸事,总是瞬间万变。素还真在感到脸上湿意的时候这般想到,手轻轻抚上脸颊,感受秋雨的凉意。冷冷的,就像目光,冰冷没有感情。脚步不自觉的放快,他并不想出一趟门,得不偿失的患了风寒。
“前方的公子,见你衣服湿了,不知公子可介意共伞而行。”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素衣的女子,撑着二十四骨的纸伞,站在素还真将行的路,语气温和,只是目光丝毫感情。静静的看着狼狈的人,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素还真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暗自揣摩着,荒无人烟的树林,突然下的雨,莫名出现的女子,似乎巧合太多了。“我并无恶意,公子不用担心。”女子见素还真纠结又这么说道。话已至此,再推辞就是太不知道礼数了。
两人慢慢行走,撑伞之时素还真多方让着,所以差不多快到到城门的时候,他肩上衣服已经湿了,凉气透过衣服,触了身体,倒是真冷。
“公子倒是体贴之人,只是这久病之体,还是不要淋雨才好。”女子用手把伞往哪里碰了一碰,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说道:“不知公子可能听过关于这里的一个传闻。安临城小径的树林,每到下雨的时候,都会见一素衣女子撑伞独走,碰到路上的行人都会提出共伞的要求,若是答应了,任别人再怎么寻找也不会找到。”
“自是知晓,但不过是无稽之谈。在安临许久,不曾听闻哪家缺了人。暂不论其他,如果传言为真,我又如何能从雨中出来。”素还真笑着说道,
“那你可猜此次相遇是缘或劫?”
素还真没有回答,见雨停了将伞还给女子,就径直往前走,此刻已经天亮,看着熟悉的城门,还有女子最后离开的轻笑。
“缘或劫?他只知他要守的不只是一座城罢了。”
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恍惚三百年过去,当云渡山再次开启,当屈士途再次踏上熟悉的路,人世早已改变了许多许多。人总是会去遗忘,所以至今已无多少人记得曾今风云武林的那些人。眼前景色依旧如同百年前,云渡山三字笔劲雄厚,气势磅礴。亭中佛者,手中拿着青瓷茶杯,静静饮茶。
屈士途认出,那是素还真在云渡山与佛者对饮时的那套茶具。那人说:“以后素某要跑茶给前辈喝,为了不来回跑,所以还是把茶具带到云渡山去,免得麻烦。”记得那时自己还反驳说反正跑腿的肯定是他。那人笑着说“素某这不是为好友着想吗?免得好友辛苦。”素小子总有一种让人觉得事事都是为你好的本事,即便当时他在诓你。思及此,屈士途忍不住叹息,琉璃仙境已经封闭了三百年了,说了会回来的人,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当真是命啊。
时间能改变什么,清圣庄严的佛者,依旧如往年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慈悲的目光,看着尘世,虽不再悲悯,却慈悲不改,除了尘世,却再也看不到其他。素还真曾笑言会有的改变,似乎一切如常,他是死去的清香白莲,他是至圣的百世经纶,关系,身份没有不同。
“一页书,琉璃仙境的白莲开了。我想你去趟琉璃仙境,有要事商谈。”
琉璃仙境四季白莲盛开,但自主人离去,满池皆枯萎,荒芜三百年的清池终于再现花影,不知,是否是人将归来。
一页书握着茶杯的手不稳。溅出茶水,佛经被茶溅到的地方有些难看的印记,一页书也是面露不善。
仍记那人满身是血的看着他们所站立的方向,随后那句无奈的话:“素某输了。”
最后他们赢了,当闯入战场之时,所看到的只是满目的荒芜。挑起战争的人已经不见,所留下的打斗痕迹向来人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战斗。故事的最后,一切是那么美满,似乎就是他该有的结局,当过往的一切渐渐成为话本子里的故事时,素还真的生死,就没那么多人去探究了。
佛者,佛者,成了佛,是不是就对人世的生死看得开了。生似蜉蝣,朝生而暮死,死如云,过眼而无痕。
一页书再入琉璃仙境,看着三百年没有什么变化的地方,心中平静,也怅然若失。是因景,或因
“小狐,你很笨诶,茶壶又放歪了,知道要是不小心,茶壶打碎了怎么办。”
“屈阿伯说去找人去了好久,我想他吗,小鬼头你说如果屈阿伯跟师傅一样不回来怎么办!”
“笨,师傅一定会回来的。你再说不会回来我打你啊!”
稚童仍在打闹,如往年一样,小鬼头作势要去敲小狐的脑袋,但最终没有下手。屈士途看着,心中酸涩。不知道多少次,他们重复同样的烧茶动作,然后将烧好的茶水倒好,等冷了再添新茶。每次问起,自己总会回答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多年了。
“屈阿伯,你回来了,”小狐率先发现屈士途,放下煮茶器具,高兴喊到,急忙跑过来。小鬼头也是笑着跑过去的。
“哈哈,一页书,让你见笑了。”屈士途一边阻止两个童子的动作一边尴尬的说道。回头,却发现一页书已经不见。
莲池前,一页书默默看着开得正好的白莲。不会去欺骗自己,所以承认素还真已死的事实。听着稚童对话,不知如何言语,等能等到什么,大抵是心里放不下的念想。
素还真曾问过自己关于轮回的话,他问他,一个人轮回之后,记得一切,是否还是曾经的人。自己告诉他人之一生,在死时便已结束,皮囊身相终白骨,渡过忘川,踏过奈何的人,前尘皆忘,人如旧,心已变。缘来天注定,缘去人自寻。他言尽,素还真亦不多言,许多事情,他心中非是不知,只是难得糊涂。人生诸事,万般不由己,生死之事,本就如此。
后面脚步渐渐靠近,他转身,看到欲言又止的屈士途,握紧双手,对面人看他样子,免不得受到了吓。
此刻屈士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会打我吧!他一定不会打我吧!他打我怎么样才能跑的赢!他打我我该怎么样减小受伤面积!吾命休矣!”
屈士途面色越来越纠结,到后面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模样,一页书自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淡淡开口:“,吾不会动手。但是汝如果再不说找吾来究竟什么事,吾就不确定能控制住自己了。吾绝对不会相信汝只是叫吾来看琉璃仙境三百年才开的白莲。”
听了一页书的话,屈士途心定不少,说道:“葬神之野又起变故了,前几日突然感觉那方传来莫名的邪气。后面去探查过,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异常,但是封印那里的结界却是松动了不少,而且越来越弱,估计不过百来日,封印便会消除,届时,必将再兴劫难。”
“哈。”一页书莫名笑道,“那就再挡一次劫难吧!”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佛者的信念。只手可擎天。
百世经纶何惧也。
“吾先去葬神之野观察,若意外的变故,吾会自行处理,屈士途你便去做要做的事。”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页书转身离开,听到后面欲行却止的脚步声,一页书停下。
“会再见。”
简短的三个字,一页书说完便没有再停下脚步,屈士途也就只是看着,身边是找来的小狐,扯着他的衣袖说“屈伯伯,茶好了。”
素还真曾看着一页书离去的方向,然后离桌而走,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费力,却总是步调不一样。屈士途曾奇怪素还真的行为。两个不同的人,走出来的路,确实难得相同
素还真笑言“因为前辈是前辈啊!”
两个不同的人,走出来的路,确实难得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