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之新月饭店》楼里的写文人

6、吴家漕通 晚

　　晚上六点，胭脂与蓝父乘坐汽车来到商务局招待处，门口例行检查后就有侍者陪同，胭脂挽着父亲进了宴会厅，见在场男士几乎都穿中山装就明白这是纯正官面上的宴请，今日恐怕难有收获。父亲为她引见一些政商重要人士，此次不过是预热，以后自有正式场合。到了七点，只听有些喧闹。果然上海商务局局长和副局长正陪着一行人，为首这人约有五十多岁身材笔挺、面容清瘦，身上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严，看了这人就北平商务司司长鹿力麋。这人虽是北平商务长官但实际上管着整个华北的商务，华北的商业金融能还算稳定与此人雷霆手段不无关系。
　　先是双方代表致辞，大意就是北平与上海要加强交流，希望大家共同促进经济繁荣等官话。终于致完词，宴会竟是圆桌餐，座位早已安排好，蓝父自是去主桌，胭脂与一些二代子弟坐在后面。胭脂竟发现尹满月穿着一身改良深灰色中山装坐在自己旁边那桌，身上完全不见那天的轻浮之态，好似个最规矩出身的世家子弟，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胭脂落座后发现自己着实突兀了些，几乎全是男宾，自己真是一片灰蓝黑中一点白（自行脑补偶像来了最后一期）。年轻一辈轻声交谈，今日似有规定般的只谈论些商务条款和生活，不谈时事和生意。突然身边人稍微探过些身来，悄悄说“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未等胭脂回答又自顾自说“我就觉得这很烦人。”胭脂侧头一看，这男孩一张娃娃脸、大大的眼睛，胭脂扑哧就乐了，男孩见状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这下麻烦了，别的桌纷纷转过头来，两人赶紧低头又对视一眼，那男孩说“我叫吴漕通，你是蓝胭脂吧，我就知道。”尾音有些许得意，胭脂更觉这人单纯可爱。
　　这吴漕通家原是京杭运河杭州段的漕运的总把子，因着1842年上海开阜，吴家有远见的看到海运将取代漕运便来到上海，如今上海三分之一的货运都是他家买卖。早就听闻吴家做派颇像江湖人士，如今看着吴漕通真是不假。吴漕通天真不禁言，胭脂又想引他多说，二人倒也相谈甚欢。到了八点多主桌的人起身离去，蓝父送了鹿司长出去，胭脂估摸时间便向吴漕通道别，吴漕通突然满脸通红，胭脂似笑非笑看他，果然漕通问道“我能去蓝公馆找你吗？”就算吴漕通不说，这蓝胭脂也会想法子再见他，只是拘于女孩礼节不能先开口，如今岂有不答应之礼。
　　当晚蓝父送人出去并未回来，胭脂自己乘车回蓝公馆。路上回想今晚觉得有两个地方有点诡异：一是这宴请氛围颇怪，似故意回避什么；二是以吴家能力本不应出现在这种场合。胭脂刚到家就被告知蓝父碰到老友今晚不回来了。
　　尹满月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十里洋场，副座的小十七笑嘻嘻转过头问“少爷，今晚上不带我们开开眼？”“你们不就来了你一个嘛，哪来的们？刚十六乱想什么呢？！”那少年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尹满月心里觉得今晚实在好笑，虽然参会的被事先叮嘱，但这样反而令人生疑，上海商人比北平的要听话的多，果然金屏政府对上海控制更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