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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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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合身的西装,早已不见当年县城姑娘的那份小家子气。她笑笑,自己每经历一个阶段都会犯下自己无法接受的错误,然后告诉自己再也不回头去想那些人,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或许由于跟之前的人接触少,不少老乡都在母亲面前夸自己,说是寒门出了个孝子,在省城找了个金饭碗还特孝顺。洗完手打算去8楼报告厅汇报这个礼拜的营销情况,想着这个礼拜保险、基金、信用卡每一样达标,心情战战兢兢,一转身却跟来人撞了个满怀。她抬头一看,“陈、陈宏,是你?”
被她撞了的人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带着一副黑框眼镜,180的身高为他加了不少分。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脸上,王婷产生了一丝错觉,不禁觉得这个是个二十四孝好孩子。“法国回来了?”王婷咧开嘴笑着,不想让过来的人看出自己的尴尬。“嗯,7月份回来的。”陈宏回答,“你也在这上班,好巧。”是好啊,这次招聘计划有600多个人,能碰上也不算意外。王婷理了理资料,想着两人认识了快20年了吧。
“何洁,就是跳舞摔了一跤那个?我不喜欢。”王婷正在写作业,连头也没抬,对着隔着一条过道的沈洁说出这句话。前面几个女生不干了,来到王婷面前,嚷嚷道,“你说什么呢?你说谁傻呢?”王婷依旧没抬起自己的头,“何洁。我喜欢张靓颖。”王婷不知好歹地加上一句。带头的女生叫安琪儿,也长着一张安琪儿的脸,白白的皮肤,栗色的头发,是班中人缘最好的女生,男生女生都喜欢她。“张靓颖才摔跤呢。”安琪儿显然不满意王婷的态度,扯掉了她的作业本,氛围顿时紧张起来。“诶,吵什么,没看见我在睡觉呢。”坐在最后一排的陈宏抬起头,“跟王婷较什么劲呢,谁不知道她没爸爸啊。”喧嚣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安琪儿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支支吾吾的说,“就是,看你可怜,不跟你计较,没教养。”说完把作业本扔了回去。王婷拿回作业本,继续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个教室里所有人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手游戏玩到一半的男生继续玩,因为刚刚的小插曲忘了几个心几个炸弹,看小说的继续拿出小说往下读。沈洁来到王婷边上,拍拍她肩,安慰了几句,毕竟是她不好,非扯什么超级女声。沈洁是王婷唯一的朋友,刚开学时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过几天同时换了衣服,又是一样。原来是两人的妈妈都是懒人,都在最便宜的衣服店买着配好的套装。
王婷今年10岁,是县城实验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她的爸爸和妈妈刚刚离婚,那个酒鬼爸爸在外面找了女人,好几次登堂入室,妈妈受不了这种屈辱,带着她回了娘家。小县城的任何地方总是一个小圈圈,帮她爸爸妈妈打官司的小县城上的著名律师就是后座冯帅的爸爸,在开庭那几天王婷走进教室总觉得后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对着她怪怪的笑,像是怜悯、同情,更多的其实是看不起。每次她上完厕所回来,都能听到几个人没止住的声音,“天啊,单亲家庭。”那个年代的小地方,离婚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吧。那个时候王婷告诉自己,别人越看不起自己,那自己就要做点事情出来堵住他们的嘴。于是她就选择了好好学习,四年级期末考试她考了班级第一,跟她分数并列的还有一个人,一个是陈宏,还有一个就是王一一。王一一是班级里的乖乖女,爸爸是警察,妈妈是护士,在王婷还在看《淘气包马小跳》时她已经捧着《朝花夕拾》来看了,记得那时读后感征文,王婷的就交在王一一的后面,被老师读出来时还引起了哄堂大笑。作为一个文艺女,王一一还拉得了一手小提琴。那个冯帅经常拿着新的磁带给王一一,附带着一些外国旅游带回来的明信片。王婷总是盯着王一一的背影发呆,要是她也有一个健全的家庭该多好。王一一和安琪儿的区别在于,后者知道自己漂亮,然后带着一股胭脂气;而前者却是漂亮完美而不自知,带着清冷气质。很多年之后,王婷才知道,一一遭受的不比她少,但是人家却有着智慧去克服。
王婷的学习势头在五年级就宣告终结。60平米的套房里挤着外公、外婆、妈妈和自己。外婆天天在自己耳边唠叨,那个酒鬼父亲在法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付不起250每月的抚养费,减到了125元,他就是个讨饭的。妈妈每次在给自己买衣服时都会加上一句“钱都被你骗光了。”并且每天都会说她是捡来的,有时是垃圾桶边上,有时是路边。王婷一度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最后她在一群不良学生中找到了归属感。
在学校3楼半的平台上聚集着一群小学生,明明是小学生,却都打扮的怪里怪气。“喂,王婷,最近菜园部落金币都没了,去要点来吧。”“嗯。”要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王婷似乎很享受这种打劫带来的乐趣,逼着同桌拿出最新版的小说给她,让别人给自己充金币,没过多久她就遭到惩罚了。沈洁也与自己越走越远。
先是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同桌的妈妈,抓着她狠狠的骂了一顿,“没爸爸的小孩,要看小说不会自己去买啊,要抢我们家明明的!”“我没抢,我是借!”王婷狡辩着,虽然说自己总是在明明没看完书的时候抢过来看,但是每次看完都是还回去的。“看完换回来了不起啊,我们家孩子在看的时候被你抢去叫借?!这叫偷,叫抢!没爸的孩子没人教!”这位妈妈说的一点没错,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不幸福转嫁到别人头上?王婷也不觉得难堪,大不了下次不看了,她本身对那些小说或者游戏也没兴趣,她只是单纯使坏而以。
第二天开学王婷的同桌就换了人。王婷有时想,如果知道换来的同桌是陈宏,那她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好了,要不当个书呆子,要不就变成个小混混,而陈宏,可以说救了她,也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