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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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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把她抓去哪呀?”鹰天向那群人撇撇嘴。
“不知道,跟着看看吧。”鹰宁摊手。
“不会吧!”鹰凝的一声惊呼把他们的视线引向那群人,然后,他们都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那些人竟把她扔进了鹰苑!数十只在天上盘旋的战鹰已开始向下俯冲!四个人在拔腿跑向鹰苑的同时吹响了系于腕上的鹰哨,几只已经抓住少女的战鹰在听到哨音后又一旋翅膀飞上了天空。幸好还来得及!四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鹰飞进去抱出少女放在草地上之后,就无奈的抬起头面对三张写满问号的面孔。
“这是怎么回事?”鹰天率先问出众人的疑惑。
“别问我,我不知道。”鹰飞没好气的回答,怎么什么都问他?当他是答疑机器人不成。他瞧瞧自己依然在肿的手臂,就觉得地上的少女很可恨,毕竟会肿都是拜她所赐。所以,在鹰宁打算再度发问的时候,他酷酷的转过头去,打算以鼻音的“哼”来应对,可惜的是,他这个酷酷的“哼”没机会哼出来。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位差点填了鹰腹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呀,你……”未竟的话让鹰宁硬给吞回了肚子。她和其余人一样,骇异的瞪着那双眼睛。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是这样的?!那一对美丽的眼睛……竟然一只映着天光,一只闪着魔魅!!在他们还未回神的时候,女孩竟呛咳出血,吓的他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迳傻愣的看着女孩随着不断的呛咳一口一口的喷出鲜红的血液,直到一声暴怒的吼叫撞的他们耳膜生疼。
“你们要害死她吗!!”鹰寒没想到自己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他咒骂着切开自己的手臂,以鲜血幻化出一层氤氲的紫雾将呛咳不停的少女保护般的笼住。少女在紫雾的保护之下,慢慢平顺了呼吸。她拭去唇边的血迹,感激的望了鹰寒一眼。而乍然见到她双眸的鹰寒,在极度讶异之下不禁向后退了一大步,同时也明白鹰飞他们呆楞的原因了。因为,她的一只眼睛象是映出天空一样,碧蓝碧蓝的;而另一只却象是地府幽深的火焰一样,闪着魔魅的紫光。
“祁雪儿,”鹰寒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唤了她一声。少女全身一震,缓缓望定鹰寒:“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鹰寒淡淡一笑:“鹰寒,苍鹰的鹰,寒冷的寒。”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本以为已查清了你的一切资料,但现在看来,至少有一件没查出来——你的眼睛!你怎么会同时拥有天使和魔鬼的眼睛!!”
“……天使和魔鬼……”祁雪儿不觉抚上自己的双眼,“它们仍然不能见容于世吗?”突然,她弯起手指狠狠戮向自己的眼睛!在别人还来不及惊呼的时候,鹰寒已踢起了脚边的绿草,纤绿的草茎在瞬间贯穿了祁雪儿的手腕,她的手无力的垂下。一缕殷红的鲜血沿着草茎滚落,祁雪儿愕然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草茎,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么柔弱的东西竟然能刺穿自己的手腕!而当鲜血滚落的时候,鹰寒心里竟象是被重锤敲过一样,狠狠的一震,泛起一股连他自己也感到陌生的疼痛。然而,在鹰寒还来不及细想这股疼痛的原因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自己有了行动。鹰寒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手伸向那一头美丽的长发,然后揪着那头长发提起了祁雪儿娇小的身子。不顾她尖锐的惨叫,而一路把她拖向自己所住的别院——寒楼。鹰寒身高腿长,一步顶祁雪儿两步远,这可苦了被抓住头发的雪儿,她在踉踉跄跄的勉强跟着鹰寒的步伐的同时还要握着自己的头发,痛楚扭曲了她精致的面庞,晶莹的泪花在她眼中氤氲出水气,整个人宛如一朵含露的睡莲般惹人心怜。而鹰寒却仿佛是丝毫不为所动的拖着她自鹰飞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我刚才好象看到大哥的眼睛变红了。”甫回过神的鹰天喃喃着。
“我也看到了,可是,鹰家人的眼睛不会变色啊。”鹰宁托着腮,看着天上悠悠的白云,漫不经心的搭腔。
“难道,老大不是鹰家人?”鹰凝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不经意间就能扔下一个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给别人。而且效果立现!
“凝凝,你开玩笑吧!”鹰飞第一个跳起来。
“啊?什么?我开什么玩笑了?”鹰凝吓了一跳,傻愣愣的看着鹰飞,“我说什么了?”此言一出,说它造成的效果是举座皆惊一点也不夸张,另外三个人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鹰凝。
“四姐,你不知道你刚才说什么了吗?”好一会儿,鹰天才小心翼翼的问她。没意外的,鹰凝以一脸无辜茫然的表情摇着头。
“我说什么了?”她反问鹰天。敢情她大小姐说话都不经大脑的,所有人在面对她那一张茫然的面孔都只有徒呼无奈的份儿。
“算了,”鹰宁首先在这场对视战中败下阵来。她长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担心老大。”
“老大不会有事,有事的会是那个古人。”鹰飞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话。
“古人?祁雪儿吗?她会有什么事?”鹰宁轻声吹了个口哨,“她是老大捕回来的玩具,会有什么事?最多是被老大杀了。”
“不,最大的可能是,她在老大想杀她之前就死了。”鹰天开口替鹰飞回答她。
“死了?为什么?”鹰凝不解的问。
“因为她的体质,”鹰飞接口,“你们看见老大以鲜血化成的紫色血雾了吧?那是转化大气用的。因为她生活在三千年前,所以她无法适应现在的空气。若失去血雾的保护,她就会咳血至死。可是,血雾是需要能量来维持的,而它所需的能量只能由大哥供给,所以,只要有一天大哥无法持续为血雾供给能量,血雾就会消失,而她也会在大气的侵蚀下送命。”
“噢……”鹰凝不置可否的点头,“我们回去吧。”说完就率先走向她的别院——凝筑。其余人也纷纷走向自己的别院:鹰飞的“飞原”、鹰宁的“宁居”、鹰天的“天池”。
鹰寒拖着祁雪儿走进寒楼后,就直接踢开一间偏房的门,用力一甩,祁雪儿就重重的摔跌进房,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折断了她的骨头,让她一时连呻吟都发不出来。还没顺过气的时候,她的头就被一股外力拉的后仰,她惊惶的眼睛正对上鹰寒冷的没一点温度的眼眸。那一双金蓝色的瞳子盯的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鹰寒盯着面前饱受惊吓的小脸,冷冷的说:“祁雪儿,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宠物,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他便丢下吓坏的雪儿,转身离去。而雪儿在他的脚步声已消失好久之后,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脑海里不断回旋着鹰寒那一双冷到极点的眸子,她恐惧的摇着头,却怎么也无法把那个如同梦魇的影子自脑海里驱逐出去。直到她昏昏沉沉的睡去,也没能摆脱那双令她从心底惧怕的金蓝色眼眸。
而此时的鹰寒,正在他的银色花园里发疯般的捶打着一株银色的梅树。他的手已渗出了殷红的鲜血,那点点滴滴洒落的鲜红,竟成了银色花园里唯一的点缀。“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对她?那不是我所愿啊!天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要罚就罚我啊,别再让我伤害她了。别再让我伤害她啊!!”鹰寒痛彻心肺的嘶吼震落了一树的银花,风乍起,吹扬起漫天落花,一时天地间银光点点,但这无数的银光却无法映进鹰寒黯淡的眸子,仅仅遮掩了他脸上蜿蜒的泪光。“祁雪儿……”他低吼出令他心碎的名字。
“大哥……”低低怯怯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鹰寒的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冷冷的问道:“鹰宁,你来寒苑干什么?”
“大哥,”鹰宁嗫嚅的说,“爸和妈来了。”
“哦?”鹰寒迅速拭干脸上的泪痕,快步走出寒苑。鹰宁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然而,她依稀听到有人在寒苑的某处低声的啜泣。
“鹰寒见过父亲、母亲。”鹰寒冷淡而疏离的语气使雕月楠的脸上掠过一抹悲伤,她看向自己的丈夫鹰天雄,却无法在他脸上找出一点点感情波动的痕迹。
“寒儿,起来吧。”望着跪在下面的儿子,她不禁脱口而出。
“谢过母亲。”鹰寒嘴里这么说,身子可一点儿也没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母亲的话是一点作用也没有的。
“月楠,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鹰天雄瞪向妻子。
“是……”雕月楠低下头,不敢正视丈夫的脸。“月楠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鹰天雄的语气冷峻得让雕月楠连声都不敢出,“你难道认为雕家胜得了我鹰家?”
“月楠……不敢……”雕月楠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鹰天雄满意的轻“嗯”了一声,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儿子身上,“鹰寒,站起来吧。若水,把盒子捧上来请大少爷过目。”
“是。”一个小姑娘恭恭敬敬的双手捧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铅制的盒子,“请大少爷过目。”
鹰寒皱眉,这老东西又来测验他们了。他厌恶的瞥了一眼盒子,目光穿过重重阻隔看进铅盒内部……没有东西!他不由一愣,重又仔细看去,当他终于看见盒子里的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着世上竟会有纯净到几乎看不出轮廓的钻石!!他抬起头,朗声说道:“鹰寒谢过父亲赏赐的钻石。”
鹰天雄微微点头,鹰寒便重又目注铅盒,随着一声轻微的声音,铅盒被他的视线一劈两半,一道眩目的光芒从铅盒里迸射而出,鹰寒拿起那颗仿佛吸入了阳光一般流转着眩目光流的钻石,欠身而退。
他走出大厅的时候,鹰飞正向里边走去,鹰寒无言的拍拍他的肩,鹰飞亦感激的回握他的手。鹰飞在例行的觐见之后,看着过来为他蒙起眼睛的若水,心里不由想着,可惜了这个孩子。而若水在蒙好了鹰飞的眼睛之后转身捧出一个青绿色的布包,凝立在鹰飞面前。鹰飞侧耳倾听之后,微笑着说:“这青绿的布包里倒是一把好剑呢。”
“很好,你‘以耳代目’的本领又精进了,连颜色都能‘听’出来。”鹰天雄微微一笑。
鹰飞再度集中精神,凝立不动。然后若水就眼睁睁的看着裹剑的布迅速由新变旧,然后发黄变脆,最后化成尘土。鹰飞拿了剑之后,便退出了大厅。鹰宁看了他一眼,不情愿的走了进去。
“鹰宁见过父亲大人,”她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母亲大人。”然后躬身一礼。鹰天雄随手拿过一个发信器按下开关,鹰宁立刻紧张的倾听着一切最细微的声音……风声、水声、叶与叶的摩擦声、水在叶脉里的流动声、心脏的跳动声……怎么没有她要听的声音?鹰宁渐渐的有些着急,突然,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传入她的耳朵,鹰宁微微笑开,清晰的说道:“是蓝水晶和紫玉,方位西南,距离三千公里。”
“不错,那么,形状呢?”鹰天雄懒懒的问。
“这……”鹰宁皱眉,迟疑了一下才说,“是水滴形和钗形吧。”
“你‘千里辨音’的本事还不到家。”鹰天雄摇摇头。鹰宁沉默了下来,然后,她手里瞬间多了两样东西。是蓝水晶发钗和水滴形的紫玉项坠,鹰宁匆忙告退后逃难般离开大厅,同时同情的看了一眼惨白着脸走进来的鹰凝。而鹰凝在战战兢兢的躬身一礼之后,就已经是一脸认命的站在那里了。若水从帷幕后面推出了一个被钉挂在一块木板上的小小婴儿。鹰凝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哇哇大哭的婴儿,等着父亲的命令。
“左耳!”随着鹰天雄的话音,鹰宁左手一侧,凌空割下了婴儿的左耳。小小婴儿受此重创,哭声骤然放大一倍。鹰天雄却自顾自的下达着命令,对震天的哭声充耳不闻。小婴儿就在这一连串的命令中一命呜呼。
“治疗。”鹰天雄一挥手,鹰凝便从手心发出了一团团柔和的光晕包裹住那小小的尸体。顷刻间,婴儿那残缺的尸体又变得完好无损,只是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随着两声清脆的撞击,有两件东西从尸体中跌落,鹰凝低头看去,是一只手环和一挂项链,那上面还粘着嫣红的血肉。一看之下,鹰凝连告退都没来得及说就飞奔出大厅呕吐起来。连鹰天什么时候进去的都不知道。
鹰天在见礼之后,站在离若水十米远的地方虚抬起手臂,随着他做出的掐拧动作,若水的嘴里就缓缓流出鲜血,她张开嘴,却没有一丝声音,她的声带已经断了。随着鹰天收紧的手掌,若水的面容一阵扭曲,手捂着胸口倒下。鹰天雄身畔有一人迅速过来剖开若水的胸膛,取出一颗已被捏碎的心脏给鹰天雄验看。鹰天雄现出了满意的笑容,而鹰天却紧盯着父亲不放,俄顷,他谢道:“谢父亲赏赐,我回天池去验看东西了。”
“很好,你的读心术也精进了。下去吧。”鹰天雄微笑着说。鹰天一分也没迟疑的离开大厅,这里的血腥味让他反胃。
“大哥,”鹰天走到树下拍拍鹰寒,“老爷子要走了。”
“嗯,”鹰寒刚想说什么,就见鹰宁紧张的站起来:“大哥,有人进了寒苑!”
“什么?”鹰寒迅速转过身,“宁宁,你没听错!”
“我怎么可能听错!”鹰宁急的跺脚,忽然她的脸色一变,“糟了,他们把祁雪儿抓来了!我听到她的哭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