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走下神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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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角的一家咖啡厅坐下，周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宽大的落地窗几近透明，清晰可见外面的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夜幕降临，悄然为大地披上一层纱，隐隐约约晦暗不明，更添几分罪孽妖娆，夜色掩护下，一切贪嗔痴的欲念都变得有情可原。
清夏望着窗外有些恍惚，明明身体就坐在这里，心却似已飞至天边。直到周杨的一声轻咳才将自己唤回现实，她终于肯转过头面对周杨了，只是，眼前人近在咫尺，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绞尽脑汁才不咸不淡的问了句：“你，还好吗？”
周杨深深直视着清夏，似乎非要将她一眼看穿才肯罢休，听到她所说的话，苦涩一笑，说：“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的话出乎清夏意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她垂下眼眸，说：“怎么会呢，像你这种自带光芒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万千宠爱于一身，怎么会不好。”清夏双手缓缓转动着咖啡杯，似乎这样可以减轻自己的焦虑。
‘原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周扬说，眼中难掩的失落，他一直以为她会懂自己的。
‘我怎样看你，这还重要吗？’清夏说。
‘当然重要，我，喜欢你。’周扬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
清夏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慌乱抽出自己的手藏于桌下，说：“别这样，周扬，你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你能成熟稳重些吗，过去的那些荒唐事，就让他过去吧。”
‘我从不认为那是荒唐，那是我永远忘不了的快乐时光，你让我体会到什么是动心，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什么是男女之间自然而然的互相吸引，我忘不了你。’周杨真诚说道。
清夏心中百感交集，那段时光对于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永生难忘呢，只是，物是人非，她已是力不从心，更何况，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暇去回忆儿女情长，周杨与叶峰如同两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拦在眼前，而自己则是进退两难。如果有后悔药的话，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好让一切回到最初，阻止自己做出那个愚蠢至极的决定。清夏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身下便是万丈深渊，而终点却始终遥不可及，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所以，每一步她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上车之前她以为自己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从容面对周杨，直到现在清夏才发现自己竟错的如此离谱，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骨子里仍旧还是那个胆小鬼，没有勇气去面对，除了逃避别无办法，对于他的一颗真心，清夏居然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想逃。
‘忘不了又如何，我现在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清夏试图提醒周杨说，也是在警告自己。
‘告诉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你又怎么会成了我哥的女朋友？’周杨急切追问，眼中难掩的痛楚，很显然，他并不比清夏好受。
真相往往是残酷不堪的，何况就连她自己也是说不清楚，她只好撒谎，说：“也没什么，一个人在外漂泊打拼，刚开始挺辛苦的，后来慢慢地就习惯了，日子也渐渐变好了，我和你哥，算是偶遇吧，彼此间聊得来有话题，慢慢就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了。”
清夏的一番话显然无法令周杨信服，他根本不信，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的巧合，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偏偏会遇见了哥，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况且，从头到尾清夏根本都没有直视看过自己，只有心虚的人才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她一定有事在瞒着自己，既然她不愿说，周杨也不能勉强，况且，久别重逢，他不想让清夏觉得不自在。
于是转移话题道：“记得你以前是短发的。”
清夏下意识抚了下头发，垂首说：“人是会变的，从前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特别遥远，像是上辈子一样，都说是三千烦恼丝，想来这也算是成长的代价吧。”
周杨听过也颇为感慨，不由说：“是啊，女大十八变，这话从前我是不信的，但现在，却是心服口服，你长发的样子很美。”
清夏羞涩低下了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说：“你拍马屁的功力也很见长啊。”
周杨看向清夏的眼睛又重新燃起了光芒，恍惚觉得他们回到了校园时的那段青葱岁月，不服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清夏又回来了。笑着说：“果然，这才像你。”
‘什么？’清夏不明所以。
‘一句话可以把人噎死的阮清夏，真是怀念啊。’周杨感叹说。
清夏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不无伤感道：“只可惜，都已过去，就像覆水难收。”
周杨眼中闪动着满怀希望的火苗，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似能将人的灵魂穿透一般，清夏不敢直视，她觉得自己的心此刻正在被一双大手蹂躏着，随时都会有被撕裂的可能，若是发生在半月前，那时，还未曾认识叶峰，想必清夏定然会欣喜万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搅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对于叶峰，清夏自己说不清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便是在自己的心里他毫无疑问的占据着位置，只是，这位置在哪里？有多大？同周杨相比又如何？清夏给不出答案，这些事，光是想想就已经头痛欲裂。
老实讲，即便是现在，清夏仍未接受周杨突然出现这一事实，虽然，心里、脑海里、睡梦中都曾幻想过这一天，但那毕竟是不同的，就好像人们日夜拜供的神像，突然有一天显灵走下了神龛，说要渡你成仙一样，你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说那人根本就是假的。清夏用自己无数夜晚的泪滴思念供奉着的周杨，此刻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她只会觉得好不真实。
清夏需要找一处安静地方，好好想一想，喘口气。她说：“今天的相遇实在是出乎意外，看见你，脑海便不自觉出现从前种种，此刻，我脑子很乱，也很累，我只想回家休息，什么都不去想。给我时间，等我想清楚后再告诉你。”
周杨也不想勉强她，他不忍心再令眼前的女人烦忧，于是驱车将清夏送回家，一路上清夏目光始终看着窗外，似是要将沿途景色都记下，但仔细一看又发现她的眼中只不过是一片虚无罢了。
到了楼门口，清夏下了车，对着周杨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周杨苦笑说：“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套的。”
清夏只好回以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来应对，转过身刚走没两步就又折回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不已，好在总是下定了决心，对周杨说：“别忘了让你哥按时吃药。”
若是你喜欢的女子在你身边时却惦念着别的男人，你会如何？况且那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哥。周杨千万情绪只能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但又于心不甘，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爱他吗？”
爱？何为爱？这似乎是个千古难题，答案也五花八门，清夏被问住了，她扪心自问，到底有没有爱过叶峰？就在她即将揭开真相之时却忍不住退缩了，她害怕了，怕答案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又怕答案截然相反。选择，为什么非要自己做这个该死的选择？她宁愿拒绝回答。
清夏什么都没有说，神色复杂的看了周杨一眼便转身离去。这一眼，却似有千言万语。周杨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痴了，不由得想起那年的那场雨，还有清夏雨中决绝的背影，一样的渐行渐远，周杨心中又浮现出那种无力感，像是一个被随手丢在大街上的孩子，他恨透了这种感觉，想到此，不禁握紧了拳头，他发誓，绝不会再被丢弃第二次！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周杨看到来电显示不禁眉头一皱，略加思索后还是接通了电话，只听电话另一头传来阵银铃般的笑声，听得人心都醉了，有如此天籁之声的姑娘长相自然也是百里挑一出类拔萃的，她幽怨道：“你都两个小时没和我联系了。”
周杨揉了揉不停跳动的太阳穴，柔声说：“这不是忙着吗？本来刚想给你打电话的，碰巧你就打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女孩娇笑一声，说：“呸，才不要和你心有灵犀呢，在做什么呢？”
‘想你。’周杨说道，对付女人，他总有一套自己的独门办法，能将其哄得笑颜如花花枝乱颤，没办法，谁叫自己总是怜香惜玉呢。
相貌、学识、家世样样不差的周杨，身边怎么能少得了女人呢，况且，造物主及创造出了男女，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取长补短阴阳调和，又岂可不顺应天意。只是，周杨有过很多女人，但却无法长久，在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埋在里面，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很多次午夜梦回，自己都会被噩梦惊醒，梦始终都是相同的，循环往复着自己眼睁睁看清夏决然离去，头也不回的画面。就这么将周杨丢在倾盆大雨中，像是随手丢了件无用的东西似的，没有一丝留恋。
被丢弃这三个字成了周杨挥之不去的梦魇，每每想起清夏，便会控制不住的难过、心痛，所以每当他试图开始一段感情时，脑海里便会下意识的出现清夏的影子，忍不住想起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潜意识便不自觉的想要反抗，想要不被抛弃的唯一方法，便是自己先抛弃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走下神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