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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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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全息制作的幻境——空虚,寂寞。
客观世界永远不会表达内心的想法,但人们仍会为他们创造出符合自己的外部世界——痛苦的,焦虑的,快乐的,惬意的……自欺欺人着。
米亚是在随众多家长一起排那长无边际的进入休息区的队时,接到常信息的:希望能在全息社会见个面。
那益告诉米亚,由于米亚对“古水入室抢劫案”的擅自行动对特殊厅形成了巨大负面影响,作为米亚的专职心理咨询师,常被要求停职两个月并减薪处理。
米亚的负罪感来自于自己造成了身边人中最无公害的常的巨大困扰。
米亚感到很抱歉很不安。
米亚以为这次谈话的内容会充满指责,质问,教训和发泄,没想到常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厘头兼跳跃性思维的嘻嘻哈哈着。
常一心一意地喝着咖啡,心不在焉地聊着天。
她说,她本来就想跳槽,可又相当在意这里的高薪,所以一直都克制着未行动。
她做了个鬼脸,开玩笑地说,她会珍惜这次机会。
她说,她的梦想是当个画家,她的新生活从现在开始刚刚好。
她欣慰自己终于可以走出去,可以活的广义一点。
常建议米亚也要多旅游放松心情,多享受生活释放压力,多拜访以前的朋友交流回忆……
常说的话越来越有“下集预告”里的浅尝辄止,表情也充满预言后的高深莫测。
常说,米亚你也是很有希望的呢~
那益就拜托你了,如果可以,也请带着那益一起离开。
她还告诉米亚不要过于沉迷内心世界,脱离现实太远,就回不来了。
米亚很多都莫名其妙、似懂非懂,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那么听着。
常不停地说着,低着头,目不转睛又心不在焉地盯着乘咖啡的杯子,往里一勺一勺不停地加很多很多的砂糖,来不及融化的糖堆积起来,高过杯里黑色的浑浊液体,那飘逸的香醇也背负了发腻的甜。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全息制作的幻境。
就像客观世界永远不会表达内心的想法,但人们仍会为他创造出符合自己的假象——痛苦的,焦虑的,快乐的,惬意的……人们都在自欺欺人着。
常面带笑容,语气轻松,但米亚仍感到从常那传递来负面的情绪波动。
气流随着灯光的不稳定剥离出一丝寒冷。
米亚在心里嘲笑了下自己的神经质,想,常的焦虑也许只是她对未知的画家生涯的不安而已。
世界会利用一切机会一切可能给予人类启示,但人们活的太理所当然,每次都视而不见。
米亚回到家,那益持续失踪,冷冷清清的房子仍旧是空荡荡的一尘不染。
米亚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好出差的行李。
因为那益做饭从不注意食材的生产日期,为避免食物中毒在这栋比偏僻还偏僻的别墅里死掉,米亚百忙之中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出,又订了批新的。
临出门米亚还把一邮箱的垃圾广告视频条,房区物业水电通知单和一些杂七杂八不知所云的社区信息单分了类。然后拎着两大包可回收不可回收的垃圾挤出了狭窄的电梯门,其中包括一份社区公开活动广告,上面用高亮写着:今…...不宜……行……
尹和向申请到了大叶的临时入城签证,为了保密行动,签证的备注栏写上了“旅游”,公费旅游是米亚的一大人生梦想,但这梦想的泡泡还没有飘起来就破裂了。
米亚带着顶皮质休闲防水遮耳帽,耳侧的两条皮带从脸旁挂下来,懒散地搭在肩膀上。棕色小格子衬衣外面披着件天蓝色带帽针织线衫,膝盖处磨破几个口子的牛仔裤再配上双休闲短靴。
米亚的大脑“嗡”的一下被压路机碾过。
就像个一贯严肃的人心血来潮参加一个化妆舞会,把自己打扮的奇形怪状并专门迟到几十分钟,兴奋的推开会场的门后,发现里面是一个权威的研讨会议一样。
米亚看着面前尹和向制服革履的正统装束,有些拘谨的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我还带了帐篷和睡袋,在车的后备箱里。”
米亚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即使签证的备注写的是“旅游”,那也不过是作为掩饰的伪装,实际上他们仍是去公干的。
这就是“不宜出行”的缘由啊~~
对于“不宜出行”的警示,米亚很是惶恐,也许只是太丢面子的后遗症,也许是直觉的不安。
拉风的银白色轿跑车——“夜精灵”在高速路上呼啸而过,悬浮气垫的可视化电流“吱吱”作响……诚如广告上一样,在迷离的光线下,空气中留下一串忽明忽暗的残影。
车台上的银撞针不紧不慢的左右摇摆着,“嘀嗒”声渐渐把“静谧”都催眠了,车内那将凝固的空气中飘浮着沉睡的均匀呼吸。米亚把着方向盘目光呆滞地盯着车外,黄昏的太阳把天空染成粉红色。
是夜,窗外远处的隐约灯光连成一条线。导航时不时发出限速警报,车子减速,等经过电子测速仪后,继而加速,周而复始……向全神贯注地盯着透视化的公路延伸在远处,集中成一个小点。
刚睡醒过来的尹蓬乱着头发睁着朦胧的眼睛盯着身边的米亚看了很久,喃喃问道:“你不睡会儿吗?”
米亚从架在腿上的电脑前抬起头,“呵,组里的内务员有事出差,反正闲着我就帮忙做下分析报告。”挤出个轻描淡写的笑容。米亚说不出口,组里的两大内务都“理直气壮”的玩失踪,而自己地位太低太弱小,不得不任劳任怨的做牛做马。
“哦……”尹似乎很感冒米亚那大公无私的勤奋,眼睛猛然间散发出星星的万丈光芒。
夜疲惫地拖着蹒跚的脚步离开,景物逐渐清晰起来。昼的光在很远的地方亮着,带着晨的清冷。一排排防风林交叉位移——近处的快速向后飞掠,远处的缓慢向前挺进。
地平线被天空压出弧度,凸起的半圆切开上下两个世界。
向卷曲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尹从后视镜向后排看,米亚仍旧盯着电脑,因为熬夜而带走血液的苍白脸庞,被屏幕的白光闪得近乎透明。
“你不睡会儿?”尹又担心的问道。
“呵呵,没事,等会到了车站,买杯咖啡就好了。”微笑抽走了米亚的最后一点力气。
米亚睁开眼睛,目及之处皆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户,白色轻扬的纱帘……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白色……“哦~~”米亚醒悟,原来是自己的脸被罩上了轻轻的薄纱。
时间是缓慢的,光线也是,连窗外灰白的树叶被灰白的风吹动打下的灰白剪影都是以画片的方式闪动。门被人推开,气愤的诸城闯了进来,脖子上暴起的血管和危险的眼神让人惊恐和害怕。
米亚想起来了,就是在这个医院的这个房间,沙业离开,米亚还记得窗外的树是一样的繁茂。自己就站在面窗的这一边,紧握着沙业已冰凉的双手,无法宣泄的心情郁结在胸口,安静的等待下巴上的眼泪滴落。
躺在床上的米亚转过头,看见自己,那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呆滞,仿佛灵魂也被抽离……
诸城回身挥拳打在拉扯的人的鼻子上,那人翻到在地,血溅了开来,没人再动。
诸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掀起白纱,扯着领口把躺在床上的自己拽了起来,“笨蛋……明明说好……要一起活下去。”
米亚猛然惊醒,手腕上微电流的刺痛弄得她一个激灵,倒吸一口气,条件反射的摘下手表扬手丢到一边。米亚甩甩头发,驱散梦里不舒服的情绪,环顾四周,偌大的车内只有刚醒过来的自己,空寂的令人不安。“尹和向呢?”米亚自问道。被甩开的手表,“嘀嘀嘀”的响了一下,发出提示音“您的留言”,接着响起了尹温柔的声音:“看见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醒了,先把行李寄一下吧。哦,对了,这是我的电流闹钟,没被电得很痛吧~~呵呵~~快起床啦~~”,“嘀嘀嘀……重播请按*,关机请……”米亚恶狠狠的一把拆下电源,继而坐正叹了口气,抿了抿没味道的嘴巴,不安的用手疏理了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