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仙》只是半岁

6、观世镜

　　这似乎是一间仓库，很大，虽没什么过高的遮挡，但一眼看去也无法估量出确切的面积，各类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堆在架子上和地上，只余勉强能落脚的地方。

　　我踩着一些零碎的破布塑料边角料金属零部件，咔吱咔吱地往房间内部走去。

　　在仓库的最深处，我终于找到了上仙一号和二号。

　　“喵！”――不准过来！

　　最后几排的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恰好相互支撑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上面摆着的杂物堆了一地，几乎像是座小山丘。而一黑一白两只猫便是攀在这“山丘”顶，对我龇牙。

　　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手，在确定自己不可能爬上去把它们拎下来后，便乖乖地站在原地，看它们能折腾出什么。

　　它们似乎在想刨什么东西，使得那几个架子一直危险的东摇西晃，呯呯呯地往下掉东西。我怕被砸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之后发生的事，我一直有点懵逼，想了很多遍，也没弄明白，我这后退的一步是怎么导致我面前的那堆架子完全崩塌，并将两只猫甩到了我的身前。

　　我只能确定我的脚后跟似乎踢到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乒乒乓乓，我身后的架子接连倒下，再然后，“山丘”轰然倒塌，上仙一号和二号晕头转向地飞了出来。

　　上仙二号在上仙一号身下做了肉垫，翻着白眼彻底晕了过去，上仙一号挣扎着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还在晃着圈。

　　“喵！”――说了不准过来！你竟敢抗旨！

　　“……”明明是你们自己过来的，我表示我什么都没干。

　　“回家啦，不要闹了。”我蹲下来，摸摸它的背脊，“回去给你吃好吃的。”

　　“喵！！！”――混蛋！竟然敢碰我！谁给你怎么大的胆子！

　　上仙一号气愤地扭过头想咬我的手，可惜它的四肢几乎都麻痹了，半天才艰难地站起来，这一咬咬攻击被我轻易躲过了。

　　我再摸，它再咬。

　　我再……就放弃了。转而抱起一旁还在昏迷中的小黑猫，“那我带小二回去了，你要不要跟上？”

　　“喵！？”――不要！还有，谁允许你给他取这么恶心的名字？

　　我自动忽略它，抱着上仙二号直径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我故意放缓了脚边，余光瞥去，发现小一女王果然犹犹豫豫地跟在了我身后――她怎么可以坐视她小弟被人掳走！见我有扭头的趋势，她下意识的便往一旁的柜子后缩。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跨出门前，我的脚好像碰到了什么，滴溜溜地滚远了。我低头看去，发现是一粒半透明的珠子。

　　神错鬼差地，我把它捡了起来。它约是杏核大小，入手很沉，像是石质，中心却仿佛有种粘稠的液体在流动。

　　这是什么？我悄悄地把它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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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到长廊，大花与沙语已经都不见了，虽然有顾虑不打招呼会有些没礼貌，但还是决定快点离开把两只猫带回兆壬府。

　　长廊才走了一半，一旁的一个门便突然开了，露出了大花的头。

　　“二花你别走啊，我烧饭给你吃！”

　　“……你会烧饭？”我懵了一下，没提防直接被拉了进门，好在我足够机智地撑了下门，以免门板夹住身后那只跟踪技能完全不过关的大白猫。

　　出乎意料的是，门后真的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正常的厨房。这个厨房采取的是较中段时间轴的世界中的煤气灶，油烟机。大花明显已经在烧了，高压锅上似乎是炖着肉，浓郁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大吞口水，案板上堆着还没切完的青菜。

　　我这才注意到，大花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把厚重的菜刀，寒光闪闪的刀刃上沾着翠色的碎叶。

　　说实话，自此到上界后，我真的没有见过想这样正常的食物，包括在培训班都是每天发一块最低级的灵币，虽然我对这些食物明显仍残存着基本的印象，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可惜大花开始切菜后就似乎忘了我的存在，菜刀使得相当利索，（菜）刀起（菜）刀落竟又几分英姿飒爽之姿……

　　我在旁看了一阵，也有些无聊，扭头向内走去。厨房的另一头开着一个小门，门是大开着的，清楚地展现出门内的景象。

　　那是个明显要更大的一个房间，正对门的墙壁前，飘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上浮现出变幻着的彩光波痕，而沙语站在一个类似于控制台的复杂机械上，背对着我注视着那面铜镜。

　　可惜这么看上去，沙语穿着汽修装同款背带裤的背影也无法被衬托出什么架势，还因为个子矮简直让人怀疑是小盆友在胡闹。

　　“吃饭啦！”大花端着菜从我身旁侧身走过，我顺势跟着它走了进去。

　　简单的三菜一汤，都很家常，但却引人食指大动，大花的手艺竟然相当出色。不过我的目光完全被一旁的铜镜所吸引了。

　　靠近看，能看清铜镜边框上古朴繁复的花纹，以及下端一排杏核大小的孔洞。那大小，与我之前捡来的珠子大小似乎恰巧合适……

　　沙语终于舍得从饭碗里抬头看了我一眼。想必大花之前和她说过，所以她对我的不请自来也没有什么惊奇。

　　“这是观世镜，放入录世石就可以看录下的影像了。”她的嗓门放低后，语调软软的，更像个小孩子，不过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点都不匹配的狡猾和调笑，“传说你家兆壬上仙还未飞升前经历尘劫的过程曾被录世石意外记录，结果她知道后，直接找到上任司命官，砸了观世镜。我对你家兆壬上仙真是超级好奇呢，可惜她把录世石也一起带走了。”

　　……兆壬什么时候变成我家了的，明明我是她家的啊……不不不对，重点不在这……

　　从正常推理可以看出，正是兆壬导致上任司命官被迫离任，从而让沙语成为继任，这也难免她的语气会带着种幸灾乐祸。

　　我并不说话，蒙头吃饭，我是一只有节操的役仙，不想议论主顾的长短。

　　“……喵。”――……喂，我饿了。

　　脚下传来一声相当不情愿的叫声，正是上仙一号，它高昂着头，傲娇地不肯看我。

　　“……喵？”――小一，你干嘛要对这个混蛋服软？

　　这是我抱了一路的上仙二号，它大概早就醒了醒了，一直在装晕。

　　“要不要吃。”我继续装什么都听不懂，夹起一块肉送到这疑心病过剩的小黑猫嘴旁。

　　“喵！……喵呜。”――我才不吃！……唔……不吃。

　　上仙二号坚决的拒绝着……在张嘴的间隙被我一筷子塞了进嘴，然后一脸被喂鸩酒的神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上仙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