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故事》解溪

7、复读一年到此为止

　　邹哲最后还是查询了成绩，在去学校拿成绩的前一天晚上。离本二线差了6分。他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最后做了几次深呼吸，决定好好睡一觉。结果到凌晨三点都没睡好。他揉揉这眼睛，就着手机黑掉了的屏幕看自己的脸。面无表情，嘴角向下，嘴唇抿着，嘴唇相粘连，他张了一下嘴，牵起了脱落的皮，双眼无神，还带了黑眼圈。气色差的皮肤暗淡。。。。。。他试着笑，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趿拉着拖鞋，走去浴室。
　　打开了花洒，水正对着邹哲，喷了一身。邹哲闭着眼睛，很快全身都湿透了。睡衣贴着身体，多天来日夜颠倒的作息，邹哲瘦了不少，下巴上又长出来了胡渣，他抬着头，任水冲刷着自己。水从头顶洒下，流过眉毛，双眼，睫毛，鼻梁，嘴唇，喉结，被棉质的睡衣吸收，然后积聚到衣服下摆。。。。。。
　　不知过了多久，邹哲睁开眼睛，也许是水流进了眼睛，双眼布满了血丝，抬手，拂去满脸的狼狈，往后退几步，靠在浴室的墙壁上，虽然是夏天，浴室里氤氲着水汽，瓷砖还是凉的，透进身体一波一波的凉意。
　　邹哲扯掉了自己的睡衣，又手脚并用去掉睡裤。挤了很多洗发露，又挤了很多沐浴露，好像剂量多，就能把他的难过都去除掉一样。他又刮了胡子。。。
　　回房间倒了半杯热水，又喝了杯牛奶，开低了空调，裹了被子睡着了，这时候凌晨四点。他明天9点要到学校。
　　他想无论是见不见得到陆伊一，都要把自己收拾的好一些，这些一起复读了一年的同学，到最后一张合影也没有。
　　邹哲最后没有见到陆伊一，所有人去班主任办公室，早到早拿早走。拿完成绩单的陆伊一，先走了。他拿完成绩单，接到茹泽玺的电话，茹泽玺叫邹哲给他带一下，秦肖宇前天拉着他回家了，他现在在姑姑家。然后邹哲带着两个人的成绩单走出了办公室，走下了四楼，走出了校门。
　　他的复读生涯在高考完结束了，和这些人的缘分差不多也走到尽头了。复读一年，大部分人达成目的，然后不留恋的走了。邹哲的留恋是陆伊一，然而他和陆伊一不会再联系了。他还差填志愿，他大概是要留在省内。他那对不管他的父母还有几个姑姑都不希望他考到省外去，所以他连自在一回的机会也没有。所以他想把志愿填得越远越好。。。。。。
　　他没有直接在车站乘车，而是沿着学校前南北向的路，走了四五千米，一直走到十字路口。像是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没有目的，他知道要回家，但他又不想回家，他想起，一直往前走，是地铁站，他想走得远些，能不能追上陆伊一，然后他往右拐，走了东西向的路，去了最近的车站，等了二十分钟，坐公交车回家了。
　　刚到家，茹泽玺的电话就来了，他说过几天来找邹哲拿。又说起他的表弟秦肖宇，这次高考竟然考爆发了，考了个还可以的分数，本三考的到了，他姑姑很高兴，给秦肖宇报了旅游团，茹泽玺也跟着一块去。
　　邹哲拿着手机静静的听茹泽玺讲话，偶尔搭两句，嗯嗯哦哦，茹泽玺问他成绩的时候，他也嗯嗯哦哦的含混过去了。
　　看来一起去找工作的事情是泡汤了，倒也没事，一个人找也可以。不过，很不凑巧，接下去的几天连续暴雨，有的地方更加是被水淹掉了。
　　邹哲这几天在家里，待得发霉。
　　他偶尔还是会打开填报志愿的群，看看里面的人到底在谈论什么，冒泡的都是考的优秀的人，陆伊一的等级一直是潜水，别人也没有怎么谈论成绩，只是静静的接收学校的老师的通知，接收消息。
　　除了老师发通知的时候，群里有人发言，其余时候一片死寂。
　　邹哲开始研究起了要填报的学校，结果没怎么看懂，他去年没填，书也没有。按理说交的学费里有一年要用的书，但是，他并没有拿到，学校把他忘了，他没什么好说的，不通知他怎么报考，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要填报了，他开始忐忑了，他于是上网查一下省内的学校的排名，他一个个仔细得看学校的排名和办学年数，甚至出了的名人。结果理解力不到家，他就去学校的贴吧，潜进去，看看情况。然后又顺利的进了学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