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战争与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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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陌和游影顺利完成了说服月光之刃的任务，阿拉贡和信仰虔诚却在圣骑士帕洛维克那里碰了壁。
由于没有潜匿行迹的特殊本领，前世的帕洛维克并没有像月光之刃一样定居在一个小村庄内，而是选择了独自隐居在山林。
当战士和牧师两人跋山涉水搜遍深山老林最终见到帕洛维克时，他们看到了这样一幕：健壮的男人站在巨石搭的案台旁，左手稳着台上利剑的雏形，右手挥锤狠狠地捶打。
他每一块隆起的筋肉，每一记轰下的铁锤，甚至是臂膀腰背间绷起的每一道弧度，无不昭示着力量。
阿拉贡和信仰虔诚静默地等在一旁，直到男人停下动作，将手中成形的武器丢到地上。
“请问您是帕洛维克圣骑士吗？我们是受莎莉主教委托的冒险者，前来请您出山助联盟一臂之力，解决妄图吞噬主宰之剑的大恶魔。”牧师上前几步说。
“莎莉？”男人没有理会信仰虔诚其他的话，唯独注意到了女主教的名字。
“是的。”
“我拒绝。”出乎飞羽的两人意料，得到肯定答复的圣骑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牧师。
“为什么？”阿拉贡忍不住开口问。
“为什么？”帕洛维克瞥了一眼战士，“作为多罗尼克大人的传承者，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是……”听到战争贤者的真名从别人嘴中喊出，阿拉贡大吃一惊——十一贤者的事迹代代流传，他们的真实身份却早已失落于时光之河，时至今日，知道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我是他曾经不成器的弟子。”圣骑士用冷淡的语气说出了爆炸性的消息。
“怎么，这很难以置信？”帕洛维克扫了一眼阿拉贡的表情，笑了，笑得有些轻蔑，笑得颇为桀骜，“莫非卡兰多的传承和秘宝都只是为了你们冒险者准备的？”
“呃，抱歉。”战士讷讷地说，显然他对自己出于礼貌的道歉有点莫名其妙。
“没关系。”圣骑士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找个地方坐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这是个开头有些老套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热爱剑术的男孩，他每天刻苦训练，立志成为故事书中超凡入圣的传说级强者。
“可是现在联盟已经没有战争了，你再强大又能做什么呢？”邻家的小妹妹这样问他。
“没有了战争，也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比如……嗯，让萝希天天都能喝到牛奶，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是，不，还要有隔壁村子，还要有——”
“我知道，还要有玛丽姐姐！”几个追闹的小不点跑过，其中一个插了一句叫到。
“维克哥哥天天给玛丽姐姐送花！”另一个也跟着嚷了一句，然后几个小萝卜头在大男孩的佯装的恼怒中笑着又闹开了。
日子一天天悠闲地过着，连男孩自己都觉得让所有人都喝上牛奶就是他为之奋斗的理想。
就在这时，战争突然爆发了。
荣誉、正义、牺牲……铺天盖地的言语涌入男孩的脑袋，让他感到迷惑。但男孩还是在掌声中加入了南下的队伍，前去清剿虫族与恶魔。
男孩在战场上拼命斩杀着敌人，他的军衔以沙漠风暴的速度晋升，他结识了一群出色的战友、值得信赖的生死之交，他们一起成为了被人们口耳相传的英雄，被联盟表彰的模范。
男孩不再困惑迷茫，也不再忐忑不安。相反，他开始享受鲜花与掌声，享受自己辉煌的战绩与保家卫国践行正义的快感。
直到又一场全歼希利苏斯野蛮人的胜利，男孩和他的战友们被邀请前往王都参加表彰庆典。
在回来的途中，男孩一行人路过了一个叫做刀锋山的地方。
在那里，他的战友，杰兰特·伊莱恩提出要带着另一个叫做比利·林恩的战士去拜访伊莱恩家族的祖先。
在好奇的驱使下，男孩一同跟去了。
然后，他见到了杰兰特的先祖——多罗尼克·沃尔基尔·伊莱恩，那位身影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战争贤者。
故事讲到这里，帕洛维克突然停了下来。
飞羽的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所谓的故事极有可能是发生在面前圣骑士身上的真实。
“您是说……您见到了战争贤者，然后接受了他的传承。可是您是一个圣骑士……”信仰虔诚缓缓地说。
“所以他当时没有把力量给我。”帕洛维克说，“他只是让我认清了自己。”
“不管世事如何，无论他人怎样，至少我自己，是为了内心的虚荣而战斗，是被骨子里的暴虐所蛊惑。”
“这只是嗜血，是野兽侵略的本能。”圣骑士冷冷地说。
“多罗尼克大人帮助我约束自己的凶恶，并告诉我，当我能控制自己的心时，他将把战争贤者的真正力量传授给我。”
“为了做到这件事，我暂时转为了圣骑士，想以此寻找心灵的宁静。”
“但是我最终依然失败了。”帕洛维克叹息道，“我心中的善、来自他人的帮助、太阳神的神恩与赐福，这种种都无法磨灭我的恶。”
“那么，你们呢？”
阿拉贡和信仰虔诚不约而同地变了神色。
“黑暗和冷漠。”
“残暴与疯狂。”
“你们要如何对待自己的另一面？”
……长久的寂静让时间都好像粘稠起来。
半晌，牧师慢慢合上了眼睛，他周身圣光的气息骤然减弱，一时间，四周的黑暗都蠢蠢欲动起来。
下一刻，信仰虔诚睁开了双眼——一对扭曲虚空似的黑色眸子。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牧师此时的声音很奇怪，它毫无生气，却又不像机械一样缺乏感情色彩，或者说，冰冷和漠然就是其中蕴含的情感，“我需要强大的力量，就努力去得到它。”
“这既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破坏道德准则。”
“哼，文字游戏的伎俩”帕洛维克冷笑一声，“如果有一天，哪怕受法律认可，你的道德准则也不再被人们普遍接受了呢？”
“你错了？他们错了？”
“……我。”随着牧师话音落下，原先诡异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
“哦？”圣骑士显然没有算到牧师的回答。
“帕洛维克先生，”面对圣骑士的打量，信仰虔诚无奈地笑了笑，“我也只是无数人中的一个。”
“如果我无法拿捏软弱和包容的分寸，难以辨别执着和疯狂的区别。那我愿意选择妥协。”
“至少一切还没有那么坏。”
“即使它也没有那么好？”帕洛维克咄咄逼人地问。
牧师摇摇头，不再说话。
“好吧，”圣骑士深深地望了信仰虔诚一眼，转向了一直沉默的阿拉贡，“那你呢？我们清楚的，多罗尼克大人不会选择一个挥不动剑的人来继承‘战争’。当你获得了力量，你要怎么控制自己？”
“……我还没有想明白。”战士艰难地说。
“是吗，”帕洛维克口气冷淡，“那就算了，反正这也不是我要担心的事。”
“看在你的回答上，牧师，我答应前往主宰之剑了。”对信仰虔诚又说了一句后，圣骑士站起身来，做出了送客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战争与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