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醉和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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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谢谢啦！”翻倒巷里，倚在墙边的颓废剑士露出爽朗的笑容，接过王陌递出的面包大块朵颐。
“尽管也尝过其他东西，可果然还是觉得这种面包最美味。”剑士细嚼慢咽，让那粗糙的黑麦在上下齿间厮磨，他的神情专注，好似不是在果腹，而是在品着香茶深思。
王陌看着自称杰兰特的剑士，没有打断对方的出神。
剑士从奥法带回来的各种点心里一眼就挑中了为落魄流浪者或新人冒险家提供的劣质黑麦面包，由此不难猜出这个任务的背后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
不过对于现在的王陌而言，打通主宰之剑才是第一目标，其他的麻烦还是能推则推得好。
“唔，真是感觉充满怀念——虽然我想不明白自己在怀念什么，哈哈……”杰兰特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我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呢……”
剑士想了想，摸出一个深蓝的耳饰，“听说主宰之剑再次现世，那我想你应该会用得上它。”
“虽然看着不是很贵重，但我希望，不，请求你好好保存。”
“我会的。”王陌说着，接过了耳饰，然后和信仰虔诚寻着原路离开了。
两人前脚才转入拐角深邃幽长甬道，风少爷后脚就来给剑士捎云海之下了。
“麻烦你了，”杰兰特右手拎着酒，左手在身上一阵摸索，最后找出一枚浅蓝的耳饰，“作为感谢，这个就送给你了，请一定不要弄丢它。”
“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风少爷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风少爷走后，杰兰特坐在原地，拔开酒瓶的瓶塞，轻轻啜饮了一小口，紧接着，他握着云海之下的手便缓缓滑落到地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地音节，“云海之下……云……”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神色间虽隐约带着醉意，目光中却丝毫不含混沌。
“有吃有喝还有送上门自荐的‘金库’，道森的日子真是滋润悠闲颐养天年，嗯……我记得几年前他借了我的火/枪枪托当锤子用，把工具磨损维修费用、我的工作效率耽误赔偿什么的加在一块，再算上几年来利滚利……你说他的东西是不是都该赔给我了？”
“少校你说笑了。”一个中年男人对走在他前面的地精说道。
“啧，凯恩德，别那么无趣。”地精晃了晃自己的绿耳朵，“这样下去，小心你未老先衰，真变成老头子。”
两个人交谈着，大步经过剑士身边向里走去——那是通往地狱厨房酒馆的方向。
……
风少爷离开翻倒巷之后，跑到了一个叫做刀锋山的地方。
峭壁千仞，鬼斧神工，这是对它最好的形容。冷冽的寒风铸就了那矗立在大地之上，峥嵘而崔嵬的“神兵”，除了塞纳里奥远征军们驻扎的长青林，很难再在山上看到其他一星绿色。
所以风少爷也很难想象面前的人——一个胡须邋遢嗜酒如命的颓废男人——是怎么做到常年生活在山上的。
“先生，这是你要的酒。”风少爷递出放在背包里的云海之下，没错，除了剑士杰兰特，还有另一个人同样喜欢这款酒。
“我找到了铜须，但是没有能说服他，对不起。”风少爷诚恳地道了一声歉，“不过他让我转告你，剑上的诅咒早已经不是单纯的铁匠可以解决的事了，如果再让剑沾上血，您可能会……灵魂湮灭。”
“……这肯定不是道森的原话吧？”对面的人想了想，用带着些戏谑的声音说，“他对我的称呼，就算不用混蛋打头也一定会带上老酒鬼三个字。”
“说起来，据我所知，冒险者都充满了求知欲。你难道就不好奇道森的话背后的故事，还有他嘴里的我那个被诅咒的魔剑？”
“我确实很好奇。”风少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是我想如果我获得了你的认可，自然就可以了解那些事情了。”
“如果没有，哪怕刨出真相也没什么意义。”
“……”男人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问，“你知道自己帮我带了多少酒吗？”
“十六个地区，三十二种品牌，一百多瓶。”
“你是个有毅力的人。但是，你还是无法得到我的认可，我也已经选好了自己道路的继承者。”
“我可以送给你的，只有这个。”
男人的话音落下，只感觉电光火石之间，他手边的利剑蓦然出鞘，撕裂空气，并洞穿了风少爷。
刹那间，风少爷觉得自己的灵魂挣脱沉赘的躯壳飞了出去，在群山之间，在云天之上，驰骋徜徉。
但紧接着，似乎又有一双手拽住了他的灵魂，把他拉了回来。
男人仍坐在那里，鉴赏艺术品般端详着云海之下，半晌，方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天与云与山与海，种种答案划过脑海却又纷纷掠去。
最终，风少爷说：“我看见了风。”
男人闻言，将紧跟着酒水的目光投向风少爷，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看上去只是没什么战斗天分的小子，没想到……”
“去希利苏斯看看吧，你或许会有惊喜。”
男人扫了一眼风少爷茫然的神情，便继续沉浸在美酒中——他拔开瓶塞，嗅了嗅那清浅的香味，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醉了。”
风少爷闻言，无奈地摇摇头，道过别后起身离开了。
男人独自坐在原地，隐约想到了自己的传人曾给出的答案——“我看见，我拿着剑，在战场上砍杀敌人……鲜血沾满了我的脸，而且……而且我似乎还在……笑？”
“老疯子果然还是更适合拉一把没有失足的小疯子。”男人喃喃着，拍了拍手边暗淡古旧的武器，“属于战争的我大概永远都教不出纯粹的剑士了。”
男人自言自语完，似乎便没了喝酒的兴致，他随意地将云海之下泼在自己的剑上，然后坐直了身体。
酒鬼的懒散倾颓从他身上消失了，那一刻，他仿佛成为一架可怖的战争机器，有着冰冷坚硬的钢筋铁骨，滚烫毁灭的能源核心。
不过一切也只是片刻的错觉罢了，紧接着，他就像一件坐在那里的雕塑，无悲无喜，没有生气。
与此同时，刀锋山，长青林，一座木屋内。
护林人听到了一阵敲门声。这很奇怪，自从他隐居在这里后，已经十几年没有访客了。
他保持着戒备，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猛然间，一柄轻薄的短刃插了进来，直挑护林人的脖颈，幸在最后被护林人用手握住。
“退步的太厉害了，林恩。”
护林人闻言，缓缓松开鲜血淋漓的手，彻底打开门。
“黑尔洛……少校。”他艰难地吐出一个称呼，“您怎么……希利苏斯还有统帅……”
“统帅死了。”面容冷硬的男人从容地收起沾血的刀子，迈进屋里，“但是事情没有结束。”
“你已经休息了十几年。现在，该归队了，比利·林恩护卫骑士。”
“……抱歉，我拒绝。”林恩沉默半晌，缓慢而坚定地说。
黑尔洛没有出声，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恩身上。
“从多罗尼克大人收留了我，让我不再沦为‘战争偶像’的那一刻起，我便发誓付出一切效忠于他，效忠于伊莱恩家族。”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醉和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