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角落，地下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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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夜空中鸟瞰大地，在几万平方米的区域中寻找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纵使破晓晨曦召来的狮鹫拥有堪比望远镜的双眼，搜索也一时陷入了僵局。
“莱特闻到了大量尸体的气息，他要去查看，请坐稳了。”半晌，破晓晨曦突然转身对王陌说。
紧接着，狮鹫长啸一声，俯冲划下，尽管坐在奥法前面的圣骑士挡住了大部分凛冽的寒流，但王陌仍清楚地闻到了风挟来的腐臭气息。
他迅速开启奥术视觉，然后望见了一片被鲜血染成暗紫的土地，恶魔和虫族的尸体僵仆在血海中，堆起一座座高山，在那群山附近，还有一道道血痕，隐隐约约向西蜿蜒而去。
狮鹫蓦地悬停在战场上空，不愿降落，鸣声中充满嫌恶。
“咱们得自己下去了，我先去看看情况吧。”破晓晨曦说着，纵身跃下，他放直身体，却不僵硬，双腿前倾，膝盖微弯，落地后猛地顺势前滚卸去力道，稳住脚步环顾四周，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问题。”过了一会儿，圣骑士在团队频道中对王陌说。
王陌听言，也跳下了狮鹫，在挨地之前加持了缓落术，安全着陆。而莱特则告别似的叫了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夜空中的星河，消失不见。
“附近似乎没有人类的尸体……”王陌将四下观察到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理顺、串联，“可能是被己方下葬，可能是被敌方带走。按前者，人类要在歼灭大量虫族和恶魔的情况下仍残存足够打扫战场的兵力，那么他们一定会动用地精的战争机械。”
“但这些尸体上的伤口不像是地精的东西造成的。”破晓晨曦蹲下身来，用戴着钢铁防护的手拉过几具检查起来，“也和人类的刀剑有区别，更像牙齿撕咬或者爪子抓出的。”
“也就是说，这是虫族和恶魔的战争。”王陌微微蹙眉，前世联盟一直声称：恶魔和虫族除了因为生性喜爱破坏而偶有摩擦外，基本上还是狼狈为奸。但照现在这大规模战争的情况来看，背后似乎还有隐情。
铮——铿锵的拔剑声蓦然响起，破晓晨曦手起剑落，在一个从尸堆中冒出的紫斗篷侏儒倒地的同时，圣骑士的头顶却也飘出了猩红的巨大伤害数值！
“难道我长得很可疑吗，为什么总是受到伤害。”那个侏儒竟晃了晃脑袋，又跳了起来，“你们不打算补偿点什么？”他微微挑起兜帽，露出一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紫眸，隐约流转着幽光，好像黑暗中引飞蛾自焚的火星。
王陌猝不及防之下对上了侏儒的目光，顿时觉得眼前大雾弥漫，除了那双眼睛，其他的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那迷雾似乎还未善罢甘休，捂住他的双耳，堵住他的嘴巴，涌入他的脑海……王陌额上冒出冷汗，浑身止不住地痉挛着。
破晓晨曦见状立刻将手中的巨剑横撩而出，抡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侏儒的头颅瞬间被扫飞，但猩红的鲜血并未泻出，反而升腾起黑烟，那具无头的身体竟自己活蹦乱跳，抓住了空中的脑袋又安回脖子上。
“你是谁，要干什么。”王陌右手揉着发胀的额头，以陈述的口吻问道，垂在腰间的左手却是不着痕迹地握着一张瞬发法术卷轴。
“一个渴望获得公道的受害者而已，不过如果我不拿出点本事，让你们平等地看我，又怎么讲公道？”侏儒掰着手指，“你是否该对一位被欺骗深深伤害了的、再也不会信任与爱的可怜术士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德拉克尔法师？”
“你是那个卖给我回城卷轴的人。”王陌突然回忆起了自己被德拉克尔遗留的传送陷阱扔到矮人王国时忽悠玩家卖给自己回城卷轴的事。
“看来你是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了，反正和我动武也没什么效率，接下来让我们文明地坐下谈谈我的精神损失费、心理障碍治疗费用什么的如何？当然，还包括那个闪得像个标靶的大块头。”术士未被兜帽遮住的嘴亮出一口白牙。
“我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致歉。”破晓晨曦将正对侏儒的剑锋压低了些，“并愿尽我所能给予你应得的补偿。”
“哦，您真是个慷慨大方到让人恨不得现编一曲咏叹调来歌颂的高尚骑士，不过我还是得说，刚才那两剑可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绝对有苏伦女士(月之女神)脸上的黑斑那么大。”术士咧着一口大白牙，摆出“你听说过安利吗”的忽悠模样扯起了嘴皮子，“所以，您和您的朋友送我一个斗篷也不算过分对吧，只要和我搭档的破黑布一样就行了，简洁朴素美观耐用关键是还便宜，嗯，不用感动，我一向都这么爱换位思考替他人着想。”边喋喋不休着，术士边迫不及待地从斗篷里抓出一个类似收音机的设备，拧开了开关。
“呲——呲、呲……”收音机扭了扭身子，竖起头顶的天线晃了晃，然后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欢迎收听《小角落有生之年准备享受的奢侈品名单》，下面将播报《近期遇见肥羊后能立即到手物品列表》滋、斯——”
“哈哈，那个，我忘了掐掉前面这段开场白了，咱们能NG重演这一场吗？”术士切了广播频道，不死心地企图把跑了的肥羊再哄回来。
“额，咱们也可以做交易嘛。”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侏儒继续循循善诱，“你们看哈，我混迹战场身经百战熟知大小八卦豪门秘辛狗血恩怨身怀天材地宝神兵利器热辣种子，你们真的不买点儿什么？”
“你——”王陌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不，他并没有怀疑自己被杨天飞锻炼出来的垃圾话抗性。
“等等，这样的话价格可就贵得多了，而且只租不卖，让我算算……”术士闻言立刻打断了王陌的话，把手探进兜帽抓出一卷羊皮纸和一杆羽毛笔写写画画起来。
“不，我是说请你带我们去离这儿最近的地下集市补给。”王陌在术士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时方不疾不徐地补上了一句。
“好吧，就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侏儒扫兴地丢掉了手中的东西，“五百金币，路上击杀恶魔后尸体要给我，先付钱后干活。”
“没问题。”王陌干脆地交易了五百金币过去，“那么请带路吧。”
“哦。对了，我的名字是小角落，你可以叫我角落，这是有特殊含义的，叫错了我跟你急啊。”术士说完，轻快地向西方走去。
十几分钟后。
“把这儿砍开就行了。”小角落指着一块岩石对破晓晨曦示意。
巨剑重重地斩在岩石上，迸射出强烈的气流，扬起漫天沙尘。
“干甚干甚！”跟何夫如出一辙地，岩石的顶盖被掀开，一个地精跳了出来，瞪着圣骑士，“不知道要交钱啊，过路费一人一金币，你，没错就是你这个巨怪，恶意破坏公物，罚款十金币！”
“……抱歉。”破晓晨曦被劈头盖脸喷来的唾沫星子弄懵了，呆呆地道了歉后递上了罚款。
王陌假装没有看见小角落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付了钱后径自进了岩石上深不见底的洞口。
然后王陌就成了塞进弹珠机里的钢珠，在九曲十八弯的坑坑洼洼的地下通道里左碰右撞，他听着上方全副武装的圣骑士如被当足球踢的易拉罐般在石壁上磕出洪亮的响声，回荡在隧道中，清晰可闻，心里微妙地平衡了不少。
噗——王陌落在一块柔软的垫子上，陷了进去，感觉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
早有准备而召唤了一头小劣魔坐着的术士控制着它向上一窜，准备越过躺尸的王陌，但恶魔却在空中忽然散作一缕青烟——召唤时间结束了——小角落就一下子摔了下来，砸了王陌满怀。
“请小心！”随着圣骑士狼狈的叫声，他也从通道口扑了出来，和王陌、小角落滚作一团，这次王陌的身上是真的飘出了猩红的伤害数字，暴击！
“小角落，你抱住的是我的头。”
“让你那个圣骑士先把手拿开。”
……
三人一阵兵荒马乱，最后总算站了起来。
“那是什么？”王陌果断剪掉了刚才的记忆，迅速转移了话题。
抬头望去，头顶的岩壁上竟闪烁着满天“繁星”，仿佛星罗棋布的万家灯火，又像倾泻而下的光之瀑布，为整个地下氤氲出莹莹的青色。
用心聆听，耳边还若有若无地拂过水滴落入地下河溅出的水花般的声音，以及摩擦岩石带来的的窸窸窣窣。
“很美，这让我想起了怀托摩萤火虫洞。”圣骑士放轻了低沉的声音，“那些萤火虫用光吸引食物自投罗网，美而致命。”
王陌静静地注视着破晓晨曦。微光与暗影交织成斑驳的面具，模糊了圣骑士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小角落，地下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