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现实的一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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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陌走入宴会大厅时，人们已三三两两推杯换盏，对于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生面孔，只是略微地注意了一下，便出于礼仪和谨慎而移开了目光。
在这样的情况下，径直向王陌走来的那个金发青年就格外显眼了。
“魔法旋律，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青年熟稔地开口道。
王陌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破晓晨曦。”片刻后，他笃定地说。
“是我，你可以直接叫我道恩。”
“那你也直呼我的名字吧。”
“当然。”道恩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有些闷了，要去那边喝点什么再吹吹风吗？”他示意着靠近角落阳台而空无一人的摆有饮品的长桌。
“好。”王陌也乐得避开那些若有若无的探询目光借一步说话。
缓步走向长桌，道恩伸手握杯，举起品了一口，“这是‘雪树’？口感不错。”
王陌也端起一杯，“‘灰雁’。”他浅尝辄止。
“这或许象征着我们的同盟之谊，同伴之情？”道恩笑了笑。
雪树与灰雁的原料几乎一模一样，酿造的环境、贮藏的气候却截然不同，一个是隐忍地长守在冰天雪地之下，另一个则是追逐温暖终栖于南国春意之中。但即便一度背道而驰，在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一处，被一同包装、售卖，每一棵雪树，都只栖息着一只灰雁，而每一只灰雁，都只会选择一棵雪树。【注1】
王陌淡淡地回了个笑容，没有接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我是被拉来的，结果却意外遇到了你。”
“我原本也不想来，但谁让卡兰多刚好进行更新，让我没了推脱的借口”道恩无奈地摊了摊空着的那只手，颇为遗憾地说道。
“所以你受到了哪位的邀请？”王陌顺势问道。
“看来他果然还没有见你。”道恩晃了晃酒杯，“不过也无妨，毕竟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场宴会，是欧阳天举办的。”道恩轻轻的一句话，却让王陌心里的念头如潮涌动。
新纪元初始，权利被稳稳地掌握在联邦手里，可如今，联邦大权旁落，一些底蕴雄厚的家族或组织才是各自地域的真正首脑。
而现在，就王陌所知，踞于这片旧纪元亚洲东部的，是两个家族。一个姓叶，一个姓欧阳。
他们的显赫，自然不是单靠人丁稀薄的本家，而是名下和他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无数人手，可能是他们的门生、远亲、盟友、下属等等。但无论如何，那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而先前道恩嘴中的“欧阳天”，便是欧阳家年轻一辈的长子，是逐渐从其祖父手中担过重任的翘楚。
在前世，王陌将重心放在现实中时，曾在某个宴会上远远地瞥见过那位被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的天骄——那时，他只有资格仰望，连憧憬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因为他明白，自己穷尽一生奋斗的终点，只是那个人所踏的起点。
“所以我现在为什么会被邀请来这里？”王陌喃喃自语着，不等道恩回答，便先一步又问道，“只是因为卡兰多？我以为他不会那么在意，或者说应该早已经派出了自己的人手？”
王陌并不清楚，联邦推出卡兰多，是有着各路掌权者的支持，还是单纯为了与各方抗衡而谋划。但他坚信，欧阳家绝对不会沦落到不得不寄希望于他的地步，这并非是妄非自薄，而是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必须给予超越以往眼光千百倍的高估。
“有何不可呢？卡兰多未来的价值，难道你预料不到吗？西比拉系统对色相要求严苛，面对卡兰多种种真实的厮杀与血腥却缄默不言，难道你不奇怪吗？”
王陌深深地凝视着道恩那双碧绿的眼睛——即便是在灯火的映衬下，它们也没有染上丝毫暖意，反而更像夜色中雪狼的眼睛，带着对危险的警戒，又带着对猎物的野心。【注2】
“你想说——”王陌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另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
“道恩，好久不见。”来人是一个身形窈窕、容貌极佳的女子，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她的一头乌发中，偶尔会有几缕若隐若现的紫色。
“公爵。”道恩似是对面前人的出现有些惊讶，“没想到，欧阳连你都请来了。”
“不只，”女子摇摇头，转向王陌，伸手示意了一下道恩的位置，“介意我暂时借你的朋友一用吗？”
“如果他同意的话，我没有什么异议。”王陌说。
“那我们待会儿再见。”道恩冲王陌点了点头，和被他称为公爵的女人一起走了。
王陌注视着两人融入宴会中央的人群，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比起情感上对莺莺燕燕的偶尔怜惜，理智上王陌更欣赏能经受风暴的海燕。不过现在，直觉告诉他，刚才的不速之客并不是前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她是一只鹰，自由而无畏，无需带着居高临下之感的怜惜和欣赏，而是只用投以平等的尊敬……亦或是仰望般的敬仰。
边想着，王陌边走向了不远处的阳台。他需要夜晚的凉风给他些清醒，好再认真梳理从道恩那里得到的信息。
不过，才迈入阳台，他就听到了另一个慵懒的声音，“又来一个摸鱼的，啧啧，被发现时法不责众的几率又要高了，挺好。”
王陌寻声望去，阳台右侧——说是阳台，其实空间比一般概念中的阳台要大不少——放着两个扶手沙发，中间还隔着一个小桌子。而刚才发话的人就躺在右边的沙发上。
“不，像我这种闲散人员只是正常休息而已，像叶修你这种人才叫‘偷懒’。”坐在左边沙发上的青年探起身，转过来对着王陌扬了扬手里的虚拟屏，“要来打盘王者吗？”
“那是？”王陌疑惑地问，同时隐隐把目光留了几分给坐在右边沙发上，被叫作叶修的男人——或许是刚才和道恩的谈话影响了他，使他不由得对“叶”这个姓氏有些敏感。
“好吧我知道了，又一个玩卡兰多的。”青年无奈地耸耸肩，又坐了回去。
“你就放弃吧，云天，来这的要么不玩游戏，要么就是沉迷卡兰多的。”
“他们也有以前进‘荣耀’的啊？”云天随口回了一句。
“然后他们现在也没弃，”男人伸手对着茶几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荣耀’，可是再打十年都不会腻的。”
“准确的说，想弃也弃不了吧？要么荣耀，要么卡兰多，二选一，很民主喽？”云天反驳道。
“跟我对喷垃圾话可没意思，”叶修放下夹在手中的烟，快准狠地在云天脑袋上弹了一下，“因为我暂时想不出回话的时候还可以用武力镇压你。”
“喂！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排位团战关键时刻坦克下线，我会被举报的欸！”云天吃痛捂住额头，手中的虚拟屏随之一黑。
“所以你为什么不玩法师呢，战士实在不适合你。”叶修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王陌，开口招呼道，“要过来坐坐吗，这边刚好还有个椅子。”
“却之不恭。”王陌说着，走了过去。
“话说你真是玩卡兰多的？”兴许是被叶修那一击弹没了兴致，云天干脆放弃了游戏，好奇地打量起王陌来。
“是的，我是奥术法师。”
“那你有没有在游戏里见过特别厉害的剑士npc？而且是那种由潦倒落魄成长为一代高人的设定？”云天迫不及待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一直想找一个这种类型的npc嘛，而且在进游戏的时候就选了战士。结果谁知道才出新手村就觉得没意思了。”云天摇摇头，“要是卡兰多能一人多号，我就再选个奥术法师了，看职业设定就闪着个百分百封神的主角光环。”
“所以你弃游戏了？”
“是啊，注销了。”
王陌点头，心中有些遗憾。原本听云天的名字，他还以为对方说不定和杰兰特口中的法师“云岚”有关联，但现在看来，只是多心而已。
云天所说的注销和凤凰炙翼那种跳入凤凰火删号重来不同，是真正的退出卡兰多，哪怕之后后悔，办理重重手续重新进入游戏，也不能使用从前起过的ID，更无法继承甚至是接触和从前有关的一切。
所以如果云天和“云岚”有关，那杰兰特所给任务的完成可能就将微乎其微了——这在卡兰多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系统会为玩家设置层层难关，但永远不会掐灭任何线索。
“好了，听到现在，还藏下去可就没意思了啊。”在云天和王陌对话间一直沉默的叶修缓缓吐出一口烟，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这叫战术哟。”轻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王陌这才发现，在别墅的屋顶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几乎全身纯白的男人，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唯有紫罗兰色的眼眸，几乎融入夜色。
“要来点棉花糖吗？”他笑眯眯地对云天说道，“我刚好还剩七颗，就算还你送我的人头咯？”
“你就是对面那个明世隐？！”云天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注3】
“别急。”叶修拉住云天，“还有人呢。”
“我只是来混口饭吃。”一个裹着红色外套乃至面具的男人利索地从阳台边爬了上来，“整天饿得提不起性趣，马上我的小宝贝儿都要熄火了，到时候就会有观众说，哦，可怜的死侍，萎｜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里，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斯塔克说他忙着和今年花花公子最近的一个封面女郎约会，所以拒绝了老天的邀请。”叶修淡淡地说，“你被雇杀他，不应该来这里。”【注4】
场面一瞬间寂静下来。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忽然冲进了阳台。
“小、你怎么在这里？”跑进来的杨天飞看见王陌显然吃了一惊，但似乎是顾忌到在场的其他人，他并没有叫出王陌的名字。
随后，不等王陌回答，杨天飞就迅速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叶修，“你果然在这里。云雀恭弥来了，道恩让我赶快来通知你走。”
“老天怎么把他请过来了？”叶修惊地丢掉了手中的香烟，“上次他和我打坏了一栋别墅，老天他不知道？”
“欧阳天原本邀请的是沢田纲吉，但是对方好像抽不开身，所以就近派来了云守。”杨天飞似乎也有些头疼。
“呼，”叶修吐了口气，站起身，对着众人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我要跑路了。死侍，还有白兰你，也赶快吧，免得被云雀瞧上。”
说着，叶修往前几步，纵身一跃，潇洒地翻过围栏跳了下去。
“咱们也走吧。”杨天飞拉起王陌的手。
“……好。”思索片刻，王陌答应了。紧接着，他便被杨天飞拽着，飞快地离开了。
“不过，那些人都是谁？”没跑几步，王陌就开口问道。
他聪明，杨天飞也是个机灵的人。王陌不想等对方编好了完备的谎言再主动撞上去。
“以前认识的人。”杨天飞简单地回答道，显然不想多谈。【注6】
“那是怎么认识的？”这次，王陌不打算再贴心地闭口不谈了。
“荣耀。”
“那个游戏？”王陌步步紧逼，“我听说，它似乎不太一般。说一下吧，也算满足我的好奇心了。”
“没什么好玩的。”杨天飞蓦地停下脚步，王陌突然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温暖而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中。
但这时，他没有心思去在意其他了。
王陌望着杨天飞，对方站在四面八方灯光的包围下，身下的影子淡了起来，与之相应的，一直浮在他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
“真的没什么好玩的。”杨天飞说，“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其他有趣的事情告诉你，其他任何有趣的事。”
王陌注视着杨天飞的目光，莫名地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个新闻：
有个活泼的女孩子，每天都用笔写下一句“i'm fine”。后来，她自杀了，家人在整理遗物的时候不小心拿倒了笔记本，才发现，每一句话倒过来看，都是一声“help me”。【注5】
那么现在，杨天飞眼睛里涌动的，是“i'm fine”，还是“help me”？
王陌想着，缓缓开口道，“……”
……
别墅内，一间隐蔽的房间。
“抱歉，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说话的，是王陌的父亲，王震。
“为什么。”坐在王震对面的人问道，“收购飞羽，我的诚意和价码都应该足够了。”
“没错，如果是我，对这样的条件，肯定会答应。但是，飞羽是我的孩子所建立的，我不会夺走他决定的权利。”
“可是据我所知，你曾经暗中调查过他。”
“没错。”王震承认得爽快，“我曾经觉得他变了，可最后我发现，其实他仍然是我的那个儿子。所以，欧阳天，亲自去见见他吧，去问他的选择。”
“我会的。”王震对面的人点点头，“那么就这样吧，慢走不送。”
王震闻言，站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留下对面那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而那个人，赫然就是卡兰多中于神秘荒原获得传承的玩家，被女冰法寂雨玲珑称作大哥的，哈迪斯的召唤。
——本章正文完——
——注：
0.征求一下意见
破晓晨曦原本的设定是欧洲方面的盟友（他的家族姓氏莱特light就是为了对应另一个欧洲的、属于王陌未来对头的家族布莱克black来着）
但是，现在蠢作者突然想把他设定成俄｜罗｜斯那边的，目前正在纠结要不要改设定
想象一下，改设定后破晓晨曦的自我介绍：“我是道恩•莱特•尼古拉什莫维奇bulabula【老长一串】约翰洛夫斯基”
额……
1.雪树和灰雁是现实中的两款伏特加（而且还蛮便宜的），这里的一切描写都是蠢作者瞎编的，总之小天使们尽量想象成各种厉害各种名贵的酒吧
顺便再给个二设，雪树和灰雁，最初是这个世界里的盟誓之酒，后来却逐渐衍生出了夫妻之酒的含义，代表【忠贞不渝的爱情、婚姻】。
2.雪狼的眼睛（从蠢作者搜的图片看）大多是黄的，夜间变绿，【是因为狼眼睛底部的特殊晶点，将周围微弱分散的光线收拢，聚合成束后集中反射出来形成的（以上来自百度，出错蠢作者甩锅）】
3.明世隐是王者荣耀的新英雄（准确的说是前任新英雄，因为马上要出公孙离了），特点是，白长发、白长袍、紫色牡丹作法器的方士，声音妖，相貌妖，气质妖
4.“老天”是叶修对欧阳天的简称，因为在蠢作者的印象里，叶修似乎比较喜欢“老＋名”、“小＋姓”的称呼模式
死侍刺杀斯塔克不是漫威原著剧情
顺便一说，在蠢作者的设定里，托尼是故意不来的，他不站欧阳天这边，也不站他同乡霍尔那边。准确的说，他就烦这堆斗来斗去算来算去的事。
5.这是个真事，最近的新闻，是一个外国的姑娘。
6.杨天飞以前在里世界混的时候认识了叶修，关系还不错。白兰年少轻狂离家出走满世界浪的时候又撞上了他们俩。死侍，同样是里世界的雇佣兵，认识不奇怪。嗯，不奇怪。
你们猜，白兰这时候有没有平行世界记忆啊，猜中了……我也不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现实的一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