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了断【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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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和圣光在天塌地陷般的动荡中一同湮灭了。
深蓝天空的身形当即消散，圣骑士被径直弹飞出去，狠狠地轰上了城墙，撞出蜿蜒向四周的裂痕。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在远处开着鹰眼观望局势的九尾银狐立刻动了，他张弓搭箭，一道流矢瞬间划了过去。
呼！烈焰咆哮而过，焚毁了突如其来的箭矢。
“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挡下攻击的炎烬抬头向城墙上吆喝道，“赶快来几排牧师。”说着，他边费力想要把嵌在城墙里的破晓晨曦拉出来。
与此同时，十字蔷薇的牧师们也纷纷赶来，一束束圣光洒下，缓缓治愈着圣骑士身上的伤口。
“谢了，”借着火法的力气让双脚落在了地上，一阵摇摇晃晃后，破晓晨曦倚着城墙总算不至于瘫倒，“麻烦再让奥法给我加一个扩音术。”
“扩音术？”炎烬不解。
“我们的援军到了。”圣骑士说着，目光眺望向远处。
如果此时能够从天空向下俯瞰，便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坚固的砖石垒砌的城墙保护着其中高低错落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们；城外的原野上，聚集着荒原上植物般繁多的精灵，围困着那座本就圈起了一片区域城墙；而在精灵们之外，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又正在如潮水一样的向精灵涌过来——那正是先前圣骑士向晨曦帝王借来的十万士兵。
这就好像孩子们手中把玩的套娃，包围和被包围，又像那个常常被提起的寓言故事，捕猎与被捕猎。
破晓晨曦带着扩音术的加持，从背包里掏出之前王陌给他的少校勋章以及联盟荣誉勋章，放在了一把镌刻着狮鹫图案的号角上——而勋章接触到号角后立刻化成了角身上的两个新的图案。
圣骑士举起号角吹响，雄浑的声音顷刻间便响彻了整个荒原。然后，破晓晨曦在号角声余音的缭绕中开口了：“以善良守序联盟少校魔法旋律的名义，士兵们，击杀这些暴徒。奥尔兰多之光辉在上，一切为了荣耀！”
“荣耀！”应和的高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大海被激起一阵阵壮阔的波涛。
……
“会长，精灵还是不能使用空间类的传送物品，怎么办？”九尾银狐看着龙魂问道。
“不能用是肯定的，魔法旋律估计早就在这挖坑等着我了。”或许是事先有所预料的缘故，此时的龙魂并未失态，而且许是因为多少接受了现状，连之前阴沉的面色都平静了下来，“让手下非精灵的玩家立刻用回城卷轴离开，其他人试着攻击那些npc，如果不会掉联盟声望，临死前赚点经验和掉落也无妨。”
不约而同地，两人都没有再考虑己方获胜的可能。在等级与人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玩家绝对不可能打败训练有素、协调默契的npc军队，这是玩家们达成的共识。
“对了，炽天使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嗯，有逐日者联盟的配合，已经快要结束了。”
“好，这场战争我们是输定了，但主宰之剑可还难说呢。”大敌当前，龙魂却轻轻地笑了。
……
潜迹荒谷。
迷雾更加浓重，与此同时，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踱来。
王陌想要施法，却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夺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些日子，遭遇如何？”来人逐渐走近，面容也越发清晰，最终，露出了那张令人惊讶的面孔——传说中已经逝去的埃德温•范克里夫。
“我看清了一些人。”先前彻底瘫痪的盗贼，现在似乎慢慢回复了一些力气，他靠着身后的巨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原本认为他们认可我、爱戴我，可实际上，他们只是觉得被迫屈从于我的力量。”
“不，你错了。”范克里夫笑起来，隐约露出了嘴边的獠牙——这可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东西——“我们本来就只能用强权和暴力去夺得臣服与顺从，因为永远没有人会真正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理解、共识、合作……这些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你相信它们，就终究只会遭受背叛。”
“想法一模一样的人当然是不存在的，可是我有愿意义无反顾支持我的人。”刺天的目光与对方的对峙，“这已经足够了。”
“愚蠢，有人帮助你，是因为你能为他创造更大的价值。”范克里夫的表情冷了下来，“若不然，他和你一起迎敌的单手剑，会瞬间变成从背后刺破你心脏的匕首，而且比任何人都要准，都要狠。”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不知为何，一向内敛沉稳的盗贼，此时竟选择与范克里夫针锋相对。
“我在说我们。”话音未落，范克里夫已经蓦地箭步向前，挥匕抹向王陌的咽喉。
砰！千钧一发之际，刺天拔剑砍在范克里夫的刀身上，竟是硬生生压下了后者的那一击。电光火石间，两人又是几个回合的来往攻防，紧接着，范克里夫抽身后退一步，“影歌，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他冷声喝道。
“埃徳温，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必要让他人也卷入其中。”随着一声叹息，披着斗篷的侏儒盗贼从巨石之后显现。
王陌全神贯注地端详着来人，大脑疯狂运转，将至今为止了解的关于范克里夫和迪菲亚的一切联系拼凑起来——这位突然出现的盗贼，难道会是千年前便在同黑骑之王莫索尼克的战斗中牺牲的阴影贤者？
然而不管王陌如何好奇，现在都没有人顾得上为他解答。
“根据约定，既然这位冒险者已经选择继承我的意志，你便不能再去胁迫他改变主意了。”被称作影歌的盗贼继续向范克里夫说道。
“那是因为他受到了野心家的蛊惑和拉拢，就像当初我被你欺骗一样！”范克里夫激动地咆哮起来，他的身形逐渐有些鼓胀扭曲的势头，“接受我的传承，完成迪菲亚的复仇，就能掌控整个大陆的地下势力，用你的力量让那些渣滓跪在泥土里亲吻你的靴子，而不是变成一把任人指使的武器，最终被弃置、断折！”他向刺天吼着，身上隐约长出了白色的毛发。
“带着你的同伴离开这里。”面对范克里夫的异状，影歌面色凝重，转头迅速地向刺天叮嘱道，“你已经获得了我的部分能力，足够离开亡者墓园的外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来。”
亡者墓园？那个杰兰特嘴中大陆诸圣的安眠之地？可他们之前不是在潜迹荒谷吗？王陌被一连串的信息砸蒙了，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刺天已经弯腰抱起了他，快步跑了出去。
大雾连绵不绝，仿佛位面虚空般无边无际。即便刺天乘奔如风，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走出。
“……刺天，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半晌，王陌突然开口问道。
“有，”刺天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看见了影牙堡。”
“那看来我们瞧见的就是同一幕了。”王陌说。
此时，在两人眼中，乳白的浓稠雾气又仿佛一方荧屏，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模糊的画面，并逐渐清晰、凝实：
影牙堡前的空地上，一匹身形魁梧的狼人伫立在那里，凶狠地凝视着对面的敌人——一个明明全副武装却迟迟没有拔剑的侏儒，还有一个垂下执剑的手、选择举盾防御的骑士。
“埃徳温，放手吧，那枚戒指不是起死回生的馈赠，而是恶魔设下的陷阱。”侏儒说着，看向狼人的目光充满哀伤。
但巨狼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扑了上去，三个人战作一团，僵持不下，侏儒两人甚至隐隐陷入了劣势。
最终，狼人一爪撕裂了骑士的腹部，侏儒见状，迎着狼人的利爪冲了上去，似乎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就在这时，影牙堡的门嚯地打开，露出一群精壮的盗贼，和被掐住脖子悬在空中的小女孩，“范克里夫，你看这是谁？！”
噗——巨狼转过头去，侏儒的匕首斩断了他举起的、带着一枚戒指的手指，然后没入了脖颈……
惊怒的表情定格在脸上，狼人轰然倒下了。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后，侏儒盗贼同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后恍然似的，痛苦地紧闭上了眼睛——匕首从他手中落下，打在狼人被砍下的手指上，那枚戒指有意识般的悄然脱落，缓缓滚动到了倒下的骑士伤口流出的血泊中……
迷雾与影牙堡同时消散，刺目的阳光照得王陌一时间睁不开眼睛——他和刺天已经离开了亡者墓园。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了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