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分兵的几路【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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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敌人，苍白的法师。
眼前的景象同无数个夜晚的梦魇纠缠在一起。
……
白色风车驻地城墙下。
王陌站在地上，努力压下因魔力耗尽而带来的颤抖。在他的前方，时空涡轮扭曲着，收割着无数玩家的生命。感受着魔力回路中传来的深深疲惫，奥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太弱小了，如果他能进阶传奇……
传奇级，夕洛。两个奥法的决战之约只剩十日时间了。
就在王陌出神之时，他面前的空间诡异地泛起了波动，下一刻，刺血从中暴起，手起刀落！
鲜血四溅，然后凋零。
盗贼脸上的笑容还未彻底咧开，便凝固在了那里。因为一柄利剑挑飞了他的头颅。
“阿拉贡。”莹莹的奥术波纹漾开，另一个完好无损的王陌凭空出现。
秘法镜像性质特殊，使之能在王陌的本体死亡后继续活动并受奥法操控，在外人看来，更是和奥法的本体毫无区别。
于是奥法便通过镜像使用拉兹多姆密室术潜在一旁，只等使用次级时空涡轮后虚弱的本体作为诱饵被刺血击杀，然后镜像就能够迅速制服盗贼将其收入密室术内囚禁，同时迅速返回白色风车城内休息，准备下一轮的法术爆发。
但是王陌没有想到，被他放在白色风车城内的战士会突然出现。
“阿拉贡。”奥法又叫了一遍战士的名字，对方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穿着盔甲的阿拉贡没有理会王陌，而是低头沉默地注视着奥法倒在地上的本体。由于王陌转移了控制权限，现在那个死亡的本体正在渐渐虚化消散。
“我梦见过……”战士喃喃着，“周围是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敌人，战士就快要死了。然后一个法师来了……然后那个法师死了。”
“……战士当时太弱了，所以法师会死。”阿拉贡的声音突然变得激烈起来，“我也很弱，可是现在，他们一个都不会活着过去。”
“阿拉贡你……”王陌还要说什么，却猛地被一双手揽住扛起，架到了肩上。
“杰兰特？你在干什么？”奥法愕然地望着突然闯出来的不速之客。
“救你啊。”剑士爽朗地笑起来，“抱歉，你的朋友好像把我的记忆碎片跟他的混在一起了，所以现在他很生气，我们一生气就会到处破坏东西，说不定你一个不小心也被杀了呢。”
愤怒……奥法沉默了，因为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自己要将战士拉入飞羽的初衷。
前世的阿拉贡起先默默无闻，即便后来被挖掘出战争贤者传人的身份也因平平无奇的战斗力而未受多少关注。可是直到有一天，人们见到了他愤怒后的样子。
大地无声，包容谦逊，但它的怒火，山崩地裂。
……
阿拉贡迎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炮火与魔法向前走去，整个世界就像喷出炮膛的弹药，在尖叫中穿梭翻飞、颠倒变换，最终炸裂破碎——
“活下去，杰兰特，活下去！”苍白的奥法高声喊道，然后在顷刻间消逝成了点点蓝色的碎片，被猛地涌来的敌人淹没。
“加入绝望之手，或者永远离开卡兰多！”披着黑色法袍的术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上、一身狼狈地战士。
“新兵1412号，杀光堡垒里的虚灵！”剧烈的疼痛从原来的手臂处疯狂向上生长，但战士依然必须用被侵蚀的干枯手臂机械地挥舞着武器，斩开弥漫的黑色雾气与鲜血。
“纠缠不休的铁皮口香糖！”振翅的恶魔从空中俯冲逼近，压下一片阴云，“等着被我嚼碎吧！
“魔法旋律已经撑不住了，这战士一个人不足为虑，齐射，杀死他们！”最终，影影重重的无数虚幻世界凝实为扩音术加持后笼罩了整个战场的厉声命令。
随着对方的话音落下，战士手中的长剑霍然震地，巨大的裂痕如空中蓦然劈开的闪电般野蛮生长。顷刻间，冲锋而来的玩家军队便人仰马翻。
“你们自恃强大，所以肆意妄为；那当你们沦为弱者，被践踏是否也理所应当呢？！”低哑的咆哮声从盔甲下破出，阿拉贡几步奔入面前乱为一团的敌阵，手起刀落之间，连绵的白光和飞溅的鲜血此起彼伏。
钢铁盔甲囚裹的战士在万军中驰骋，仿佛出鞘的利剑撕裂锦帛血肉，势如破竹。这是和奥术法师掌控的从容优雅截然不同的，以力量碾压一切，凭武器摧毁一切的气势，或让人为之热血沸腾，甚至进而陷入颤栗的狂热，亦或者令人从心中升起对血腥的恐惧和屈服。
“……不该是这样……”被杰兰特带至城下的王陌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地锁起了眉头——一定是有什么出了问题。
他曾见过前世的阿拉贡出手，那时，对方一举一动、一拳一剑之间流露出的，是战士矫健的身姿、强悍的力量，看着他，就仿佛能感受到山岳屹立在眼前，坚毅刚正，顶天立地。
因此，阿拉贡才是剑步侠，才是赫赫的战神——“没错，战士终究不会拥有法师绚丽的魔法，但是至少我能永远挺身在同伴的前方。”王陌现在仍记得前世阿拉贡协助十字蔷薇击退陨落星辰、绝望之手联军时的模样，那时的战士没有戴上现在那顶狰狞的头盔，一头金色短发在阳光下因风而微微飘扬。
平心而论，奥法选择阿拉贡，固然和后者强大的传承、璀璨的未来有着关系，可是，深深印刻在记忆中的那一幕，同样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王陌曾看过关于卡兰多历史上的骑士王“柯克兰·阿尔托利亚·恩莱伊”的传说，不知为何，每当读到柯克兰从荒原中扬起失落的黄金狮旗，拔出誓约之剑成为天选之王，保护在林立的远古种族中流离的弱小人类那一段记载时，他常常会想起那个站在阳光下的金发战士。
而现在吃骋在战场上，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的那个阿拉贡，固然没有损失奥法所期望的一丝一毫的战力，甚至更加强横狂暴，但王陌心底，仍升起了莫名的失望。
是谁造成了这一切的改变？王陌脑海中积攒许久的疑问、迷茫一起涌了出来。奥法甚至产生了一种自我的怀疑，他的重生，真的让他把控了一切吗？
“你知道吗，魔法旋律。”站在王陌身边的杰兰特忽然开口了，“伊莱恩家族在远古之时就和暴怒之主定下了契约，每一位族人都必须前往第四狱凡尔登维埃寻找自己的剑，并在死后回归暴怒之主麾下服役，直至灵魂磨灭。”
“相对的，伊莱恩们可以凭借来自恶魔的力量在卡兰多正极纵横捭阖——只要他们能够得到高阶恶魔的认可。”
“不过，恶魔阶位越高，他们就越拥有‘理智的邪恶’，不再热衷于单纯的屠戮弱小者，而是更喜好诱导、改造那些强大坚定的生物。”
“就像暴怒之主，他偏爱战争的狂热，想让麾下成为麻木冷漠，却又对盲目杀戮充满热忱的机器。最经典的例子，就是西斯尔王国历史上那个从明君变为征服狂人，最终亲手葬送国运的烈特五世。”
“而不巧的是，你的朋友，正是暴怒之主最喜欢那类藏品——拥有王者宽厚仁德之心的战士。”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陌打断杰兰特缓缓话语，径直对上了对方的双眼——奥法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苏醒。
“我们做一个约定，我代替你的朋友参与这场战斗，而你，帮我寻找我的朋友。”
“你有那个人下落的线索吗？”
“所有逝去的强者都会进入亡者墓园，你去那里一定能找到他——找到云岚。”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分兵的几路【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