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分兵的几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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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晨曦带着晨曦帝王的手谕前往了军部。
“居然是刀锋山啊……”操纵传送阵的官员听到目的地之后有些难办地从身后堆积如山的卷轴中翻找起来，同时对破晓晨曦解释道，“抱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们几乎从未派人前往那里，也没有修建几个传送阵，离现在时间最近的那个，也已经有几百年了。”
“不过虽然如此，传送一个人的话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拽出一张破旧卷轴的官员回头瞧见圣骑士蹙起的眉头，立刻出言宽慰道。
圣骑士点点头，然后逐渐消失在白色的传送光芒中。
与此同时，坐在大殿上的晨曦帝王，也缓缓重复起了“刀锋山”这个词。
“刀锋山……多罗尼克，我是该庆幸你没有和斯拉卡娜一样‘隐居’在辉煌之塔，时刻提醒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呢，还是该为你一个人离开，甚至不愿再留下让我安放回忆的地方而悲哀呢。”
“……这么多愁善感，我果然还是老了。”
空旷的殿堂内，高悬的穹顶下，晨曦独自靠在冰冷坚硬的王座上。那些退入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如浪潮般的涌了上来，包围了被时间衰弱的圣骑士。
……
“综上所述，我倒不如早些动身，来支援你这个盟友。”圣骑士挥剑斩下亡灵的头颅。
“你说错了，晨曦，当你直接放弃提出要求，选择出发前来帮助的那一刻，我已经是你的同伴而非只是盟友了。”奥法微笑着，抬手轰出一道能量，扫清了面前嚎叫的幽魂。
“雷克斯，我还来得及请你尝尝烧烤巫妖吧？哟，晨曦，你也一起呗？”戏谑的玩笑声和滚滚的烈焰一同从天而降。
……
“斯拉卡娜，正视现实吧，人死不能复生。”
“晨曦……不，大帝，无论雷克斯是失踪还是真的死亡，他作为你的盟友现在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请……放他清净吧。”流干了眼泪的女法师退后一步，弯下腰身，行了一个臣子应有的礼节。
……
“为了我所爱的，我愿意承担战争的罪孽，但是，”战士将刀锋推近了身旁人的脖颈，“那并不意味着我会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你用可笑的‘英雄’之名拖入这个地狱！杀戮面前不分正义！”
“是的，所以你现在要杀死我吗？”圣骑士缓缓合上眼睛，“我不会反抗。”
“你——……结束这场战争，你能做到的。”
“我不能，多罗尼克，我只是一个需要面对臣权和神权的皇帝，我不是全能的造物者。”
“战争永远不会从卡兰多消亡，和平与动荡的轮回交替，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局限。然而可怕又可悲的是，我们大概要永远停留在这个局限中，因为他们永远都需要冒险和刺激……”
“你在说谁？”
“你应该问，‘谁们’。”
……
“妮雅，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从没有去过希利苏斯……一切或许会大不相同。”
“你错了，晨曦。”金发的少女摇摇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有些人，是完全不需要预言的，因为命运和规则，早就在算着他们，逃不掉，躲不开。”
“所以……我只能选择是自己走进角斗场，还是被拽进去。”圣骑士眼神迷蒙地望着杯中澄澈的液体，“云海之下是个好酒，又苦又辣，难喝得太适合我了。”
“……妮雅，”仰头灌下几杯后，晨曦再次喃喃地说，“你以前告诉过我们，在你眼中，命运和未来，就是亿万蚂蚁在斑驳的光阴中遵循某种冥冥的蓝图来建造它们的国度，现在你还是这么认为吗？”
“是的，因此，在我看来，单纯的一个普通人是远无法改变命运、撬动规则的。”
“一个‘普通人’不行，那就派几个辉煌之塔的法师，轰几发禁咒下去。”圣骑士继续灌着酒，说话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可是，关键在于，你也不是那个有能力调动元素、施展禁咒的人。”妮雅用空灵的声音，吐出晨曦面对的冰冷现实。
“哈哈哈……殊途同归，你当年给我的预言，最终还是都实现了。妮雅，再帮我算一次吧……”晨曦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梦呓般的呢喃，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金发少女垂眸凝视着沉沉睡去的圣骑士，发出了深深地喟叹。
然后，她抬起头，缓缓合上双眼。朦胧的光晕透过少女背后由片片彩色玻璃拼成的高大天窗洒落下来，融入空灵的声音中。
“辉煌之子，奥雷里亚诺•晨曦•奥尔兰多，你要经历的，会是百年孤独。然后，你将遇到那群被规则所钟爱的外来者，他们是编织未来之人，他们也是被命运玩弄的——‘玩家’。”
……
刀锋山，破晓晨曦踉踉跄跄地迈出传送阵，溅起积在地上的灰尘纷飞，年久失修的阵法让圣骑士在空间通道中颇受颠簸煎熬，现在整个人头晕眼花。
“你是谁？”疑惑警戒的声音从破晓晨曦身后传来，圣骑士回头望去，看见了一个护林人打扮的男人。
“我是联盟的护卫骑士破晓晨曦，能请您告诉我如何前往刀锋山山脚的隘口吗？”
“……顺着林子尽头的那条小路一直走就可以。”
“十分感谢。”
破晓晨曦按照护林人的指路，很快就抵达了白色风车位于刀锋山山脚的驻地。当他到达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
“破晓晨曦先生。”纤羽幽澜从成堆的公文中抽出身来迎接圣骑士，“星辰悲歌的队伍预计在两个小时后才会到达，魔法旋律队长正在处理紧急的事情，您恐怕需要等待一会儿。”
“好的。”
早在破晓晨曦去和晨曦帝王借兵的时候，王陌也在和他带来的那个酷似阿拉贡的战士谈人生。尽管对方一言不发，但那仍不妨碍奥法为了探口风而没话找话把尬聊进行下去。
然而，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在战士凭空召出利剑时——当然，他还是被各种束缚魔法压制的暂时不能战斗——结束了。
“这把剑……”王陌停下说话，端详起战士手中的武器来，虽然同样不能用侦测技能看出什么，但那把剑仍无端地让他感觉眼熟。
“……杰兰特的剑？”在回忆中搜寻半晌，奥法轻声地、难以置信地说。
战士闻言，终于不再沉默，他抬起头，凝视着王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你不会是指‘杰兰特•克劳德•伊莱恩’吧？”随着奥法的话音落下，战士手中的武器竟发出了回应似的嗡鸣。
“看来，你还知道我的真名。我被清洗了两耳之间，所以容易忘掉一些东西……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王陌沉默着，没有回话，现在仅仅是绷住脸上的表情不失态就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
可以确定了，面前的战士的确是阿拉贡，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似乎还因为手中的武器而把自己当成了杰兰特。
仔细想想，阿拉贡经历背后的意味令人悚然。阿拉贡说他“被”清理了两耳之间，然后忘记了过去。这说明，《卡兰多传说》能在玩家非自愿的情况下强制修改对方的记忆。
其实按理论来说，这当然是早就能够办到。游戏外西比拉系统可以通过测量人们的色相来演算预测其行动，正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游戏内依靠“先知”系统，甚至能在玩家脑中模拟真实的冷热感觉与疼痛而又不危及现实中的躯体。
那么，在这样的基础上，通过刺激激素的分泌来营造情感、产生记忆，是毫无技术上的障碍的。
阿拉贡的记忆现在消失了，他至少还清楚这一点。当一个人的记忆在不知不觉间被篡改时，除了始作俑者，谁又会知道呢？或者直接点说，王陌那份“前世”的记忆，到底从何而来，又几真几假？
种种繁杂的思绪在王陌脑海中涨涨落落，他习惯性地低下头，曲起一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起下巴来。
这种犹豫纠结的表现落在失忆的阿拉贡眼中，顿时成了“有故事有内情”的代表，“我的关系……很一言难尽？”
看着奥法半天没回过神来的模样，战士径自在心中推测起来。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名，这代表他一定是从前的自己极为亲近信赖之人；得知自己失去记忆后有些失魂落魄，大概对方认为失忆的自己很难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望见奥法施展奥术袒护那个恶魔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便一直挥之不去。
心脏剧烈地搏动着，血液奔腾游走，但那又是与凡尔登维埃战场上生死厮杀带来的，对屠戮收割生命的狂热与无情截然不同的喜悦。它是柔软的，就像漫山遍野的尸体与虚灵中绽放的雏菊，就像无尽海隆菲斯特上被昏暗血红色簇拥的那一小片蓝天。
“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我，但是，对我来说，你是阿拉贡，是我的同伴。”王陌望着战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战士与奥法对视，沉默片刻后，铿锵地说：“我相信你。”
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结束了两人的谈话，王陌打开门，看见了破晓晨曦。
“晨曦借了我十万npc，虽然都是二十七级的精英模板，但各职业齐全而且战斗智能不错，现在已经从各地赶往西部荒野支援了，不过到时候恐怕只有身为少校的你能够指挥他们。”
“干得漂亮，这就足够了。”奥法笑了起来，“十万npc再加上十字蔷薇，能让斩龙之剑有来无回。”
“纤羽幽澜有没有说星辰悲歌的人什么时候到达？”
“现在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刚好可以再拉一个盟友过来。”
……
又听到邮件提示的凤凰炙翼在买完补给后顺道去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邮箱。
为了不被那些要拉帮结派的废话打扰，火法直接关了自己的私聊，但就算这样表态，依然有信件不辞跋涉辛劳地非要跑进他的邮箱里。
凤凰炙翼拿出三封信，最上面的来自龙魂，心中的内容无他，大概是邀请炽天之翼一起攻打飞羽事成之后给钱、给物资，有不少让人心动的东西。
火法眉毛一挑，嗤笑一声，随手点了个火把纸烧掉了。然后他又扫了一眼下一封来自白色风车的，折成纸团抛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最后他打开最后一封，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接着，他的目光瞬间凝滞了。
信来自王陌，里面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
凤凰炙翼盯着这句话，久久不语，然后，他打开公会频道，沉声道：“炽天之翼，集合！”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分兵的几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