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眼红你的幸福》漠北沙

11、第十章 “好啦，好

　　迷彩的人潮涌向了操场。
　　“……下面，我宣布，新生军训现在开始！”响亮的声音和着塞外的秋风在操场上响起，传的老远。操场上成片的人群迅速的分成数十个方队，慢慢分散在操场的各处……
　　“雷沫，林晓初，你们两个出列！”班主任谭石和教官一起出现在队列的前面，“你们两个担任咱班军训期间的男女班长，主要负责军训期间的整队和整体协调，要做好老师、教官和同学们之间的交流纽带，帮助大家尽快的适应大学生活！”她看着他们俩说，然后顿了顿，“大家有什么困难或需要帮助的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向老师或教官反映啊！总之，大家是一个集体了，更应该像一个家庭，要互相帮助！”
　　又是班长！林晓初想着，其实她的学生生涯一直在当班干部，和别人不同的是，她好像已经厌倦了似的，她似乎总在勉强自己，她总觉得以自己的性格似乎不太适合做班干部，所以在高中结束的时候，她就暗暗的想，等上了大学，一定不再做班干部，她要彻底的放松一把，谁知刚一开始就没能逃过去！“唉！”她轻声叹了口气。林晓初悄悄的看了看雷沫，这家伙一脸得意！真是个肤浅的家伙！她心里想着。
　　教官是个中年士官，看样子不太凶，一个还算帅气的成熟男人，应该也不太变态吧！林晓初想。
　　“好了，”张教官开始训话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张，大家可以喊我张教官，张连长。我相信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军训了，什么情况大家都明白，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相互理解，愉快的渡过这段不长也不短的时间……”
　　林晓初突然有些走神儿，她想起了高中的军训，仿佛就在昨天刚刚发生的一样......那个总被别的教官嘲笑的小个子，那个时常皱着小眉头却韧劲十足，曾经哑着嗓子、发着高烧也要坚持为会操不停训练的教官，那个平日里冷冷的，使劲想都想不出他做过的大事，在军训结束时却能将全部男生女生惹哭的教官，他在一帮花季少男少女的心里播下了怎样的种子啊！几乎在那个时候，林晓初默默的喜欢上了军队，兵，对，就是最最普通的兵！她认为他们性格简单却无比刚毅，表面冷酷却可以无比温情。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倾注全部的身心，这是林晓初最最向往的生活！在高考过后等待通知书的那段日子里，林晓初曾经这样想过，如果真的落榜，她宁愿去当兵，她愿意天天喊着“一二三四”，踢着正步，面对着杳无人烟的深山渡过那样的一段青春，她觉得自己够坚强，也够坚韧，甚至够强壮，去用全部的身心做一件简单的事，她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兵！……
　　“好了，下面，咱们就开始进行科目训练。立正！向右看齐！”张教官正式开始了一天的训练。他示范着各种动作、分解动作，分组练，整体队列练……
　　“累死我了！”终于挨到了休息的时间，张曼抱怨着，她满脸通红，早晨画的漂亮的弯眉，现在已经被不断涌出的汗水无情的吞没了，她的眉毛浅浅的，滑稽极了。塞外的秋日，烈日下，裹一身迷彩，不停的走来走去，还是很热的。大部分同学已经被毫无遮挡的太阳烤的蔫蔫的，毫无生气。张曼一屁股坐到树荫里，小豆子也随着她坐在那里，只是不停的用帽子扇着风，谁也没有什么兴奋的话题。两个宿舍的女生无意识的分成了两拨儿，分坐在树的两侧，林晓初行使着交流纽带的权利和义务，不停在两拨之间游离，似乎在极力抚平一种天然的鸿沟。
　　“晓初，你不累吗？”宋爽问林晓初。
　　“不太累！你呢？”
　　“我也还好，”宋爽应着，“其实我挺享受这种累得满身臭汗的感觉的！很痛快！”
　　林晓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呵呵！对！痛快！”她随着喊道，此时她真想说，知我者，宋爽也！
　　“……别系的一个同学已经晕倒了，下午……”张教官们在一旁交流着。
　　“那人的身体该是怎样虚弱啊！”林晓初不屑地想着。
　　“嘟——”“集合！”人群迅速的集结。
　　“不会就解散了吧，都有人晕倒了！”
　　“有可能啊……”
　　人群议论着，迅速集结着，他们都期待着一个解散的口令。
　　“下面，开始对上午训练科目进行分组检验，”张教官故意停顿了下，等待人群的一片嘘声，“全体都有，向后转！听口令，齐步走，一二一……立定！”队列远远的走到了训练场地的另一边。“向后转！”
　　“第一组！”张教官站到了一边，对第一排喊出行进口令：“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第一排的同学甩开手臂行进在队列中间的空地。“错了的注意换脚！一二一！”几个同学开始用各种方式调换步子，还好，比较整齐，但似乎有一个女生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总赶不上别人的脚步，他们顺利达到了场地另外。教官看了她一眼，“立定！向后转！齐步走！”……“很好！”
　　队列一排一排的接受检验……
　　“呦，还真有不会走啊哈！”张曼在队列里小声咕哝着，此时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累和热，精神头正旺，她美目圆睁，认真的注视着眼前行进的队列。
　　“谁呀？”
　　“嘿嘿，你看你看……”
　　原地稍息的三组都在小声议论，有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张教官稍稍扭头看了下嘈杂的人群，仍旧严肃的给着口令：“一二一，错了的注意换脚！”这一组人更乱套，噼里啪啦的变换着脚步。“一二一！……哎呦……”张教官似乎发现了人群嘈杂的原因，他来到那个步调有些奇怪的男生身边，“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一……”他不停的喊着。那男生起劲的随着口令甩着手臂，腿却无论如何不能跟上手臂的节奏，忽快忽慢的调整着步调。“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一……”张教官又给了一组口令，他们已经走出了班级的训练“领地”，人群开始慌乱，踢踢踏踏的变换着脚步，他们似乎都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出了错，有的仍在积极的变换脚步，有的干脆开始放松，随意的走。张教官离那个男生更近了，“一二一二一二一……加油！”张教官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奇怪，男生紧张的垫着步子，蹦着跳着调整，努力的摆臂，脸上流着汗，肌肉紧绷着眼看就要痉挛了，但是他依然无法把手臂和脚步调到一个频率。这一组人基本已经溃散，人们都发现了张教官的针对性，他们干脆停下，都弯着腰笑得东倒西歪。
　　“立定，向后转！齐步走！继续，加油……”张教官好像个发现了新鲜玩具的小孩，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嘴角带着强力压制的笑意，倒退着跟在男生身边。他们向着其余的同学走回来了。那男生依然旁若无人的认真的跟着口令，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嬉笑，平静且严肃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的气愤、尴尬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真是个大仙儿！”林晓初微微笑着，她想着，要是自己面对这样的窘迫肯定十分生气，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停下脚步，而眼前的这个人却一直在不气不恼的接受着这一切，他做的只是在不停的改变着自己，试图改变、扭转自己的窘迫！林晓初佩服她！她站在已经溃散成一团的人群中，认真审视着这个奇葩的男孩，她记得他，在班会上眼睛始终看着地板的那个男生，他叫穆帆，中等个头，消瘦的身形令迷彩显得很宽大，尖尖的下巴，扁扁的鼻子，小小的眼睛，眉毛短而粗，往下耷拉着，整个一个八点二十！“一脸的无辜，真有趣！”
　　“好啦，好啦……停，停！”张教官抬手挡在大仙身前，结束了这场闹剧，大仙儿定定的立着，全身紧绷，眼睛直视着身前一米处的地板，“你这得好好练呀！”张教官顽皮的学着大仙儿的样子，却除了顺拐，无法变频！“这怎么能不一样快呢，你这招还挺难学的哈！”
　　“学的不像啊！是这样的……”张曼调皮的学着大仙儿的样子，挨着她站的宋爽赶紧把她拽回来。人群笑得已经成团簇了，失去了队形。
　　张教官回头看了张曼一眼，收起笑意正浓的脸，“好啦，集合！”人群迅速的集结着，笑声依然无法停止，“笑笑笑！一会儿，你还不如他呢！”张教官低头看了看表，借机揉了下脸，“哈哈哈……真的挺好玩哈！想笑就笑会儿吧！”人们真没料到张教官会这样，瞬间又笑声震天，还有人学着周星驰的标志性笑声“哈——哈——哈！”队伍沸腾了，别的班肯定在纳闷——这种能引起时时爆发笑声的到底是什么？
　　“好啦，好啦！哈哈哈，生活很枯燥，想笑你就笑！”张教官笑着说，“有时候想找点乐子真是难哈！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很辛苦啊！——要不你再笑会儿？”张教官指着一个仍旧无法收敛笑容的同学说，“好啦，上午就到这儿，解散后，大家多喝水，上午别的系有晕倒的，这种现象我不希望出现咱们班。下午两点整理内务，不用再到操场集合，我会先到男生那里，女生提前做好准备，把那些不该我看到的东西都提前收起来！有问题吗？”
　　“没有！”
　　“有！”两种声音掺杂在一起。
　　“意见不统一啊！再问一遍，有问题吗？！”
　　“没有！”
　　“解散！”
　　张教官的幽默果然很有效，他横扫一上午训练的疲惫和饥渴，仿佛给人群注入了强劲的活力！很快，人群像一涌绿浪一般迅速膨胀，快活的向宿舍方向拍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