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流浪记》洛莫

5、小红

　　唉……
　　唉唉……
　　唉唉唉……
　　我一直以为我是盖世天才，我一直以为我所思所想面面俱到，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我要是混迹江湖一定如鱼得水义薄云天如日中天！
　　可是……
　　噢，好渴啊……
　　嗯……还很饿……
　　无奈地看看背后马上的大包裹，呃，是很大的包裹。我十分自傲的记忆力告诉我，别瞪了，里头绝对没有食物和水。
　　难道我的江湖路还没展开我就要死于荒野而且还是抱着银票死于饥渴？这死法太憋屈了！
　　妈的！这不是去江湖最热闹的武林盟的路上吗？不带这么冷清的！人呢？！
　　随便遇见只小猫小狗也好啊，给我点……水……还有……吃的……
　　头顶的太阳依旧热烈地招呼我这个客人，脚下的沙砾地枯燥单调得没有黄褐之外的颜色，奶奶的，连根草都没有。
　　我烦躁地揪揪向二娘“借”的马的鬃毛，忍不住第N次对它抱怨：“小红啊，这到底是哪里啊？连鸟屎都没有，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啊？”
　　……
　　这要从我趁夜迈出家门时开始说起。
　　话说，我忍住悲痛，凄凉伤心不舍地一一拜别众亲人，推开府门，站在台阶上，想着何去何从的时候，犯难了。
　　我突然发现除了被术士提溜来提溜去地去了别的地方，好像我一直都生活在凤鸣这个城镇，尤其是后来更是待在府里闭门不出，这个……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天下事——尤其是术士给的书中。
　　不过，这第一步该怎么走呢？一直想去武林盟看看来着，那这条道上离凤鸣最近的城镇是安阳？抚掌道好，出发！
　　刚迈出第一步脚就收回来了。
　　靠脚力，即使是使用了轻功的脚力，好累啊……
　　于是我又转回去了。
　　马厩里，我拿着一块刚从厨房拿的蔗糖，一脸谄媚地对趴在草棚里拽得鼻孔朝天的通体悠红的骏马打交情：“小红啊（闻声它打了个十分不爽的响鼻）……咱俩认识那么久了也不是普通的交情了，江湖多好啊，咱一起去闯闯吧！”
　　小红向内侧移动了下它的大头，装作没听到。
　　突然牙齿有点痒……
　　手上加了根胡萝卜，继续努力：“小红啊，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你就不要记恨了。那时我哪知道二娘那么厉害是个高手嘞？一般人都会认为深府内苑的小妾养的马是性情温顺的宠物马吧？不知者无罪这句话我才不信二娘没教过你。”
　　小红打了个呼，鼾声大作。
　　牙龈也跟着痒了……
　　又加了几颗番邦糖豆，努力游说：“小红啊，英雄寂寞啊……这么久了你跟着二娘隐匿江湖，人们都快忘记你啦！”
　　小红的耳朵动了动，鼾声停了下来。
　　有戏！
　　“你也有红颜知己吧？说不定它早就另嫁它马把你给忘了……”
　　小红不屑地甩甩鬃毛，打了个很响的响鼻，貌似在说马老珠黄了它才不稀罕呢！
　　……咳咳，再加几颗番邦巧克力豆：“天涯处处有芳草，窝着只能闲吃草。难道你就不想再游戏花丛纵横四海收获无限的鲜花和掌声、荣耀和名誉？想想吧，所有的美马妹妹为了你争风吃醋马首是瞻，那醉卧温柔乡的生活……”不好！说漏嘴了！
　　本来小红听得有几分神往的马眼睛里陡然清明了起来，随即精光四射，转头看了看我掌上的“筹码”，打了个响鼻，激动而不屑地扬扬马头，马蹄扬起碎踏几下草堆，顿时漫天曹屑十分壮观。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哭丧着脸转回二娘的院子里，打起万分精神刨墙角挖坑，挖出一个乌漆嘛黑的坛子，还没启封淡淡的酒香已传进鼻子。
　　速度要快！一挖到坛子立刻飞掠过墙跑路，上次被逮到偷酒的时候挨了百来下剑鞘，居然还被打到重伤吐血养了好半月，这次是要逃家的，再被抓到就可以直接上吊了！
　　气喘吁吁地回到马厩，小红立在马厩外惬意地闻着酒香很是赞许地看着我。月光下幽幽的红色折射出绚丽的光彩，高头大马很是雄姿英发。
　　卖相真好……我流着口水想象骑着小红的我会有多帅……
　　我兀自在发呆，小红凑过了那大头，一嘴咬碎了封泥，浓郁的酒香瞬时飘得满天都是。我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要死了我还在跑路呢这动静大了我可就热闹了！
　　麻利地推开马头抽出油布牛筋绑上跳上马背，攥紧马缰腿夹马腹，轻声喝道：“都到手了到了武林盟再喝也来得及！现在要是冒出个什么人闻到酒香抢了这酒你分不到可别怪我！”
　　小红闻声立刻清醒，压下酒虫高高人立而起，一个轻越已跃出高墙，石街上马蹄铁清脆的声音带着我渐渐远离熟悉的地方。
　　我痛苦地俯下身体抓住马鬃，尽量把包袱还有酒坛放稳，掏出腰间早备好的一颗药吞了下去，认真交代小红：“武林盟会走吧？咱就去武林盟。小红……我要晕马了……得睡会……到了你叫我啊……”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小红的技术虽然绝好，可要是经受外力撞击跌下马背怎么办？于是头和双手穿过马缰，将缰绳放长勒在背上肋下，然后抱住马脖子，安心地闭上眼睛……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小红立在大石旁一棵树下，不耐地刨着蹄子。
　　就算我再没跑路经验我也知道这里不是武林盟。
　　拜托！崇山峻岭到处郁郁苍苍欸！
　　“小红！不是让你到了武林盟再叫我吗？！”看没到目的地，我很不爽。
　　小红更不爽，打了个狠狠的响鼻，很光棍地低下身子坐卧于地，那意思很明显——爷我不走了！
　　我无奈地抓抓头，下马不舍地拿出酒坛递过去：“好啦，这么会都等不及。”
　　小红兴奋地高声嘶鸣，钻进不大的坛口愉快地伸舌舔吸美酒。真是……奢侈啊……
　　“慢点慢点，溅了好几滴出来了！喝点少点，为了以后解馋留着点！！”看小红的速度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从马嘴里救下美酒，不过这厮更绝！它咬住坛口站起身，仰头让美酒哗啦啦地滑进它翕张的厚唇缝里，顺便洗了把脸……败家子啊！！
　　我欲哭无泪地接住掉落的酒坛，空了。
　　“好吧好吧，爽了吧？继续上路吧……”趁着这家伙心情不错，我利索地爬上马背，犹自絮絮叨叨，“又要吃药了……这次一定要到了目的地再叫我啊！作马要讲诚信！唉……你要是早愿意让我骑，让我学会骑马，现在哪会这么麻烦啊……难受死了……”
　　小红听而不见地得意地晃晃马鬃，抖索几下，轻快地迈开步小跑，虽然有些晃荡，不过总归没撞树上。
　　我放心地吞了颗药，迷迷糊糊的睡意涌上来，模模糊糊间觉得身下矫健肌肉的运动频率……高了不少……渐高渐高……就像以前术士的敲打震荡按摩……真舒服……真舒服……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