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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藏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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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移,片刻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负责主持的裁判官穿着一身暗色官服快步走向擂台高处,先是向皇帝做了三次极其恭敬的拜礼,然后转身环顾诸位参赛者,“第二轮比试即将开始,比试内容是——扛鼎。你们面前共有一排排列整齐的鼎,共有五个规格,最小的重一石,此后的依次重半石,但是最后的一个大鼎重达五石(备注:一石大约现在的一百二十斤),诸位谁举起的鼎更重谁就能领先一筹,若是能举起同等重量的鼎,则根据谁托举的时间更长为优胜者。此轮只录取前一百人,其余人即为淘汰。”
裁判官刚刚宣读完毕比试规则,周围的参赛者们就开始窃窃私语了,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许多习武之人力气都比较大,只是在琢磨着托举第几个鼎是自己的极限,少部分人则在拳脚上有点功夫,体魄却不够,没有足够的力气,直接开始思量着该怎么体面地退场。
只待金锣一响,第二轮比试拉开了帷幕。首先上场的就是一个长相魁梧的壮实大汉,他一脸轻松地上了台,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直接去了第三个鼎的位置,只见他来回扫了几眼该从哪里下手,然后便双手各自抓住鼎的底部足,拼了命地往上抬举,不一下子便脸色涨红,但是那鼎却脱离了地面,直接被高举过了头顶,然后又被重重砸在擂台上。
落地的一瞬间发出的声响被周围人的叫好声和鼓掌声淹没了,大汉在各种羡慕、嫉妒或者其他目光的注视下走下了擂台,自信地坐在休息处喝起了水来。来观摩的自然也有一些武将,他们之中不乏眼光老辣的,只是那么一看就知道刚刚打头阵的那个年轻人还有很多提升空间,只是不知道如何更好地调动全身力气,但总的来说是可造之材,便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各自盘算着要不要提前拉拢他进入自己所管辖的队伍里。
有了这第一人的精彩比赛,后面的人都陆续被点燃了激情,一个接一个地上擂台举鼎,虽然说出众之人比较少,但是也有那么七八人可以举起第三鼎,这比以往的选拔赛情况稍微好了一些,连皇帝都止不住地笑着喝酒。
比试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现下已经有大半多的人都上过擂台了,情况也可以显而易见了,举起三鼎、二鼎的基本是可以确定会被录取到最终的比试的,而举起一鼎的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了。
此刻,在一旁坐着的端木宏早已观战许久了,心里盘算着比试者里应该没有人可以超过他,于是便自认潇洒地起了身,在一众狐朋狗友的吹捧之下,表面平静内心得瑟地走上了擂台,因为端木宏的身份毕竟是淮阳王世子,况且淮阳王在京城有府宅,近两年经常在天子脚下活动,在场的不少人都认出来那擂台上居然无视掉第三鼎,直接走到第四鼎的位置上。
天哪!全场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惊叹,不管是参赛者还是观赛者都将目光转移到了端木宏的身上,带着十分好奇的期待,有的人都快看出瞌睡来了,现在却感觉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兴奋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场景。
要知道,在这种举鼎的比试上,被记录在册的能举起来四鼎重的加起来不过五人,其中最出名的可能就是早在十年前就已故的骠骑大将军秦武,据说他年轻的时候不仅能举起四鼎,还能托举着鼎绕场走上一圈!就是这样的一个天赐神力的人,在后来战场上,用两把巨重的战斧直接杀得敌人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似乎是怀揣着对英雄的敬仰和渴望年轻一辈神力的延续,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够将四鼎给举起来。
端木宏倒是很享受这种故弄玄虚的感觉,更喜欢在场所有人都把焦点放在自己身上的优越感,仿佛自己就已经胜利了一样。
他本来长得一表人才,只是内心的小人气质隐约在周身,看上去少了分正派。现在,他已经开始在第四鼎的位置上站稳,扎好了马步,开始运气,随即便两手抓住鼎身,逐渐地加大力气,刚开始他就用了七分的力气,只见那鼎纹丝不动,端木宏压制住了心下的慌张,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已经吃过了父王之前秘密为自己求来的可以短时间内增大力气的西域神药,怎么着也不能丢脸!
端木宏稍稍停了下来,远远地看了一眼父王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立即严肃了起来,又开始第二次发力,只见他换了个姿势,用尽全部力气去举鼎,尽管鼎已经脱离地面了很多了,但是还不到头顶,还要继续举!
周围人都没人说话,一切静悄悄的,只有端木宏手里那正在不断缓慢地向头顶上方行动的青色大鼎。端木宏手臂颤抖,但是仍然是咬着牙将鼎送上了头顶,并且还在空中停留了片刻,随即鼎落了下来,而端木宏那额头青筋都可见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当他成功举起第四鼎过后,整个比试场的欢呼声像是永不停歇一样传进他的耳朵的时候,端木宏又开始变得莫名地膨胀了。他故作轻松地向皇帝施礼,并且还给了自己父王一个骄傲的眼神,然后才忍住了想咳嗽的感觉,快步下了擂台。
淮阳王这下倒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又开始得意地接受周围那些马屁精大臣们给自己的奉承之言。
而要说在这场比试里,并不对端木宏的表现认为有多出彩的人寥寥无几,恐怕只有七皇子及其胞妹涵月公主以及操碎了老父亲心的周御领。
李玉堂此时正在休息处大吃狂饮,毕竟忘了早膳,而像她这样一个吃货,有免费茶水和点心,如若不吃的话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一种浪费,于是乎,尽管周御领从第二轮比试开始直到刚刚,前前后后不知道给了她多少个催促的眼神了,李玉堂仿佛就粘在了座椅上,完全不管,只顾自己一个劲地吃喝,甚至是刚刚众人都在观看端木宏的比试时,她也只是抬头望了几眼,然后又低下头去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旁边的参赛者似乎都要认为李玉堂就是个饿死鬼投胎了。
还剩下十几个人没有比试的时候,李玉堂才擦擦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慢悠悠地上了擂台。由于李玉堂的相貌和气质出众,即使是穿着朴素也还是吸引了小部分人的目光,“他”那仅仅用细长粗布给炸好的头发如墨一般在空中轻轻浮动,身形清瘦,五官俊美。
单薄的身形给人一种“他”似乎只能举起一鼎的错觉,然而李玉堂却直接走到了第三鼎的面前,然后故意在那里停顿了片刻,才开始进行托举。
涵月公主只是觉得十分诧异,因为她心目中的玉堂哥哥武艺高强,绝对是可以比那个什么淮阳王世子还能举起更重的鼎,然而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的眼神,便压制了心里的好奇,没有出声询问。
站在暗处的周御领倒是心下宽慰,他很清楚地知道,臭小子绝对是可以轻松举起第五鼎的,甚至举着鼎跑一圈都不成问题,不过,羽翼未满之前,切忌锋芒毕露。他很满意李玉堂仅仅是去托举第三鼎的举动。
李玉堂知道在场有一些精通武艺的前辈,也知道自己演技确实不太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于是,和其他所有参赛者相比,她提前封住了自己的两个穴口,这样就不能够完全地发挥出自己的力气或者是内力。然后她才慢慢地开始把第三鼎向上托举,并且故意将过程放得很慢,显示出十分吃力的模样,直到反复举了两次才把第三鼎举过了头顶。
虽然不比淮阳王世子端木宏的比试令人难以忘记,但是擂台上那清瘦的身子却举起了第三鼎着实让人惊讶,再加上李玉堂本身的容貌,就更加引来了继端木宏之后的一个小浪潮。
“十分虚弱”的李玉堂面色苍白地走下了擂台,一边跟祝贺她的人道谢一边又开始寻找着美食,似乎已经忘了十分虚弱的人连休息都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想到去吃东西呢。
台下坐着的端木宏早就看见了李玉堂,他觉得那个人之前在第一轮的时候就看见过背影,觉得十分熟悉,第二轮轮到那个人比试的时候,他直接看清楚了“他”的脸!
可恶!竟然是“他”!那天在御花园挡着小爷做事的东西!
然而,除了惊异之外,端木宏还有一丝不安,有那么一瞬间居然觉得“他”的实力应该不仅仅是如此,但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不过是挡下了自己的暗器而已,那又能代表了什么呢?端木宏脸上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狂妄。